凡煙小說

☆、引禍上身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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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幽在一旁查探自家弟弟的情況,顧不得現下是個什麽場面。

白嵐上前,把那躺在地上的人扶起,往紅漪這邊走,邊走邊說:“紅漪,把你身下的花弄些帶回去,記住要帶根的。”

“啊?什麽花?”紅漪奇怪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下。先前還毫無異常的地面,突然間多出來大片大片的野花,還都是艷麗的紅,紅漪蹲下身,湊近仔細看了看,正是那日小晤手裏拿著的花。她伸手撫開花葉,捏住尾部稍一用力,整株花就被拔出來了,連花帶根。

“弄好了。”紅漪小心地用衣服下擺包著那些剛拔出來的花株,白嵐已經扶著菀二娘過來了,看她走得一點兒不費力,紅漪忍不住問道:“剛剛她……沒傷到你吧?”

“不礙事,先回去,回去跟你細說。”白嵐扶著人徑自走在前面。白幽背著自家弟弟跟在身後,紅漪抱著花走在最後。

只是在起身準備往回走的那刻,紅漪似有所感應的望著迷霧漸漸散開的西方,那邊是成片成片的花海,映著半個天空都是紅的。在目所能及的盡頭,似乎有什麽佇立在那兒,看不清,但紅漪總覺得那裏有些什麽在召喚自己。無法,紅漪轉過身,老實地跟在幾人身後,不然再看下去就快控制不住沖過去了,她騰出一只手揉了揉心口,想驅散這份悸動。

到北城門邊上時,白嵐對著一路上都閉口不言的白幽說了幾句,“你弟弟,應是無大礙的,帶回去予你父親看看,就該無事了。”白幽卻跟未聽見一般,背著人就拐進了一條小巷,片刻就不見人影了。

紅漪乖乖跟在身後,剛進北城門,就看到了等在一旁的小半,似乎是有些焦急。“小半,你怎地在這兒,莫不是知道我們遇到麻煩,來接我們的?”

小半沒回答,而是徑直走到白嵐旁邊,撩起還處在昏迷狀態的人的頭發,看了兩眼,“我本是奉命和你們一起出城的,只半路遇上了一個人,說是益鈿街的菀二娘失蹤了,我便回玉清殿查了查。”小半語氣平緩,眉頭卻皺著。她直起身來繼續道:“這菀二娘的朱砂顯示,此人已經命盡,不是進入輪回,而是身死魂消,屍骨不覆。”

“菀二娘她、剛剛還襲擊了白嵐,而且現在雖然沒什麽生人氣息,但身體還是好好的啊。”紅漪幾步走上前來,看白嵐沒什麽說話的欲望,接了話頭。

“先把人送回味邯坊吧,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小半走在前面帶路,也不顧及這一路上人的異樣眼光,就這樣大大方方的向益鈿街走去。

周圍的人討論聲越來越多,都在看白嵐扶著的人,思索著這是誰家的人,自己認不認識。菀二娘的臉完全被她散開的頭發遮住了,原來的一身白衫也全是黒漬,這會子連至親之人都未必能認得出來。

味邯坊今日沒有開張,只有一個面熟的小夥計在門前等著。他不停地來回踱步,眼睛一直盯著街頭,似乎在等人。小半剛領人跨進益鈿街,這周圍的人就炸開了鍋,漸漸的有人跟在她們身後,想一探究竟,甚至自動空出了面前的街道。

白因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顯眼的幾人,急匆匆地跑過去,白嵐看清了沖到眼前的人,便把人遞了過去,“先扶進大堂,街上人太多。”白因有些不敢相信的接過面前披頭散發的人,但卻也顧不了太多,把人背上就往回走。

白嵐拉了一把走在最後的紅漪,“你先進去。”

紅漪懵懵地點點頭,答了聲“哦”就邁步跨進了味邯坊的大門。白嵐堵在門口,轉過身對著人群不怎麽友好地說道:“大家回去吧,回去忙自己的,這事兒你們也管不了。”

跟來的人多數都沒什麽惡意,就是來看看這人是誰的,現如今人都進了味邯坊了,身份自然不言而喻了,只是還有些人不太相信,出聲詢問道:“這人、當真是菀二娘?怎地一日不見就這副模樣了?”

一聲未平,又一個出聲:“這城中是不是有什麽怪物啊,三天兩頭出事……”

白嵐皺著眉審視著說話的這人,嚇得那小夥子趕緊收聲不敢再說。“怪物?”白嵐邪邪地笑了聲,“我倒要看看是什麽老怪物作祟。”白嵐不再跟這些人解釋,轉身進門,然後“啪”地一聲,這味邯坊的大門就被關上了。

白嵐收起了剛剛的淩厲,往味邯坊後屋走去。此時菀二娘被放在一張木床上,小夥計正端著一盆水蹲在床前給她打理,小半和紅漪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靜靜的沒人說話,偶爾可以聽見細細的抽泣聲。

白嵐深吸了一口氣,擡腳跨入。“因子,你先說說菀二娘是何時失蹤的。”

白因一邊擰幹手裏的布巾,一邊答道:“昨日一早,老板娘便給我們所有夥計放了假,說是這兩日要出門一趟,便不開張了。因我是新來的,所以平日裏老板娘就特別關照我,也會和我多說幾句。”

白因把那張臟了的布巾丟進水盆裏來回搓著,接著道,“那天我就多問了幾句,她說最晚今日辰時,一定會回來的。去哪兒我沒問,但我今早辰時過來時,門還是關著的,而且門上還有一張字條。寫著老板娘出事,讓我速去玉清殿求助,然後我便在半路遇見了小半姑娘。”

白因端起一盆汙水的臉盆站起身來,對著前面的三人道:“就是這般了,再多的,我就不知了。”轉過身來才發現,他眼睛紅紅的,似乎是哭過。他端著盆出門了,不過片刻就回來了,手中還多了一個信封和一個白條布。

“這便是早前門上的字條,你們看看吧。”白因向小半遞過信封,然後轉身跪在了菀二娘床前,且把剛剛的白條布系在了頭上,背挺得直直的。

小半拆開信封看了兩眼字條,便把它遞給白嵐,“這送字條之人,也不知是知情人還是布局者。”

“不管是哪般,不懷好意就是了。”白嵐冷冷的斷言,“菀二娘這段時間有何異常?”

白因沒有轉身,就這樣說著:“老板娘自那日見過你們三位之後,便經常獨自一人出去。有一次我無意間撞見,老板娘一個人站在南城門前,站了近兩刻鐘才走,期間也沒見什麽人過去和她說話。”說話人突然轉身,用手指著白嵐她們面前的一張圓桌,“老板娘失蹤前幾日,我路過這屋房門沒關,見老板娘在敲桌底,似乎是藏了什麽東西在那兒。”

白嵐和紅漪應聲,都伸手在桌底摸了摸,“這兒!”紅漪摸到了一個小突起。

“你們敲一敲試試。”跪著的人補充道。

“咚咚咚”三聲響之後,紅漪按下那個小突起,彎腰向桌底看去。一個白色的信封被放在夾層裏,她伸手取了出來。

上面寫了四個字“白因親啟”,這封信是寫給小夥計的。“你沒打開看過這封信?”白嵐瞥了一眼信的封面,然後伸手從紅漪那兒拿了過來。

白因搖搖頭,“未曾。”

“你就不好奇?”白嵐日常疑問開始了。

“每個人都有秘密,就像這天空城一樣,況且我也不想知道。”那頭答。

“這信是寫給你的。”白嵐起身把信遞了過去。

白因親啟:

因子,你初來時我便見你靈透,便想著認你作幹兒子,於是便事事關照你,想讓你快些上手這味邯坊的事。但你卻怎麽都學那賬房管事,偏偏要去幹那跑堂夥計的活兒,也是拿你沒法子。

……

等你看到這信時,我估計……就沒辦法手把手教你了。這味邯坊是我和夫君一起辦起來的,這下便交給你了,各處鑰匙和賬本都在賬房先生那兒,他會幫我好好教你的,可要好好學啊。

因子,你的這聲幹娘我估計是聽不到了,今後要好好的,不要怨恨別人,沒人害我,我做的這些個腌臜事兒也是我自願的。

因子,你要好好的啊。

白菀留

跪著的那人突然繃不住了,抓著信大哭了起來。

“南城門,又是南邊兒。”白嵐自言自語的說著。

紅漪被白因的哭聲感染,鼻子也泛酸,忍不住安慰道:“你先節哀,我們一定找到兇徒。”

屋子裏只能聽見白因越來越小的哭泣聲,半晌哭,倒下去的背影又重新立起來,直挺挺的,“恩。”年輕的聲音帶著重重的鼻音,算是回應了紅漪的話。

回去之前白嵐囑咐了因子幾句,“這幾日你先守著菀二娘,葬禮先不辦,過幾日等我查清再來同你解釋。”

走過小西門,紅漪就忍不住了,“菀二娘是真的……身死了嗎?”

“目前看來是,但她的羽鈴究竟還在不在,還不好說。”白嵐摸著自己腰間的羽鈴答著。

“那若是羽鈴還在的話,是不是、是不是……”紅漪被她這句話牽起了情緒。

“不知。但還不能告訴因子,若是最後沒有改變結果,豈非讓人白高興一場。”白嵐擡頭對上紅漪那雙紅瞳,補充道:“明日去乾元樓看看你的幽哥哥吧,他今日似乎不太對勁。”

紅漪點點頭,“確實,他今日很不對勁,希望他兄長沒什麽大礙才好。”

“明日還得順道去一趟玉清殿,最近太多巧合了,得去問問住在最南邊的影哥了。”白嵐有些疲態。

紅漪想起來自己還說過要去當面道謝呢,“我還未謝過他給的見面禮呢。”紅漪突然又想起點兒什麽,問旁邊人道,“對了,西邊盡頭有什麽啊?”

這話問得有些突兀,白嵐停下腳步正是紅漪道:“你突然問這個作甚?”

“啊……我就是方才多看了幾眼,那片花海很是奪眼。那些花,我們出城這一遭遇到的這些意外,不會都與花有關吧?還有哇,之前偷襲你的那個人影你看清了嗎?”紅漪其實滿頭滿腦都是疑問,奈何白嵐要麽不想說,要麽就是避重就輕。

“花,是天空城獨有的花,以前有個名字叫芷蘭,現在叫扶桑。作用很多,好的壞的一半一半。用好了可以救人,用得不好嘛,那就是殺人了。”白嵐似乎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

“那你剛剛還把其中一株花留在菀二娘的臥房,還有小晤那朵,你怎麽不拿回來啊。你的乾坤鎖裝得了的吧?”紅漪有些著急地看著面前人。

白嵐忍不住抿嘴笑了聲,“說你傻,還真不假。那兩朵花我自然有用,小晤拿著那朵沒根,出不了什麽事。至於菀二娘房裏那株,不會有害就是了。”

白嵐兀自走在了前面,舒展了一下胳膊,繼續道:“那個偷襲的人,哈哈好過不了,等著吧,總會找上門的。”

“誒誒,你別走那麽快,西邊、西邊到底有甚,總覺得那地方怪怪的。”紅漪跟上去。

白嵐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對著白嵐故作高深姿態,壓低聲音道:“日後自會知道。”然後便是一陣清脆的笑聲,整個小道上的小動物都活躍了起來,甚至時不時竄到兩人腳邊。

紅漪有些氣不過,這人就喜歡吊人胃口,然後腳步就被一直紅眼白兔絆住了,放眼望去,這路上還有好幾只兔子松鼠的,“它們這是怎地了?”紅漪被成功轉移註意力。

“還能怎?安靜久了出來活動活動唄。”白嵐也抱起一只兔子放在手邊,順著兔子雪白的絨毛一下一下的撫摸著,心情看起來沒有之前那麽沈重了。

作者有話要說:

九霄閣小故事一

小白:你要不要朵芷蘭啊?(拿著艷紅的花湊近紅漪)

小紅:不了不了,我覺得自己挺紅的了,這個就不要了。(有點兒發怵)

小白:沒意思,我又不會害你。

小紅:嘿嘿嘿(你之前一掌擊飛別人的時候我可在場呢,眼神跟要吃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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