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挽回三下(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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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亦歡沒吭聲。

既沒答應,也沒拒絕。

顧含光微微擡眸,漆黑的瞳孔一轉不轉地盯著許亦歡。

艱難地輕晃了晃她的手, 語氣艱澀, 近乎哀求:“不要走,好不好?”

心口一緊, 許亦歡刻意撇開眼神, 不看他。

只是說, “你先松手。”

太疼了, 疼的顧含光無法開口說不。

只是在她企圖抽開手的時候, 拼命握緊, 以不會弄疼她的最大值力度。

真疼啊。

疼的他……神情都有些恍惚了。

但,絕不松手。

死也不松手。

許亦歡嘆了口氣,只得作罷。

用另一只能活動的手拿出手機, 翻到通訊記錄,找著徐廣的電話。

正扒拉著通話記錄,門被推開。

徐廣著急地沖了進來,“含光!”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看到這一幕的時候, 還是感到驚恐。

顧含光滿臉是汗的破碎樣, 像極了五年前。

徐廣問許亦歡:“打了120嗎?”

許亦歡搖頭, 她一開始確實是想打120,但考慮到顧含光身份特別。

她說:“我正準備跟你打電話。”

徐廣松了口氣。

好在, 許亦歡是有分寸的。

事情, 還是可控的。

他半蹲著, 在顧含光身邊, “含光, 走,我們去醫院。”

過了半天,顧含光才低低地應了聲‘好’。

徐廣察覺到不對勁:“含光?”

扶住他的手,攙著他起身。

顧含光仍固執的握著許亦歡的手,死死地,怎麽也不肯松開半分。

徐廣放緩語氣,懇求道:“許小姐,拜托你,陪他去醫院。”

怕她不肯,又保證道:“僅此一次。”

沈默了三秒,許亦歡低聲道:“好。”

在這樣的狀況下,她無法置身事外。

有了她的這聲‘好’,顧含光才放下心。

只是……握著她的手,還是沒有半點松動。

三人從地下通道走,到了車上。

剛好徐廣今天開的車是加長的賓利,方便顧含光能半躺著,這樣會舒服一些。

顧含光躺在後座上,額間的汗從未停歇。

但嘴角微微上揚。

他強撐著,半闔著眼,看許亦歡。

身體上的痛感一陣一陣襲來,而精神上卻感到前所未有的歡愉。

這一次,他留住了她。

徐廣一邊開車,一邊打電話聯系醫院。

到了目的地,直接將車停到地下通道,從vip專屬通道進入醫院最頂層的vip病房。

才出電梯,醫生和護士嚴陣以待,急忙上前來。

許亦歡被迫,跟著顧含光朝前走,進了病房。

徐廣十分殷切地搬了一把凳子,放在病床前,“許小姐,您坐。”

秉持著送佛送到西的念頭,許亦歡只得無奈落座。

人都有八卦之心。

資深的醫生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視線只是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略作停留,便挪開了。

護士們竭力克制著,還是不免瞪大了眼睛。

相互交換了個震驚的眼神。

醫生輕咳一聲,算是警示。

才道:“顧先生這是胃出血,需要住院治療。”

又問徐廣:“以前也有這樣的癥狀嗎?”

徐廣的眼神在許亦歡身上停留了好一陣,才開口:“有過。”

後半句是對許亦歡說的,“五年前,前前後後進了好幾次醫院,這幾年沒有。”

“都是因為喝酒嗎?”醫生問。

徐廣又深深地看了許亦歡一眼,“對。”

心口微顫,許亦歡強撐著,沒跟徐廣對視。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裏此刻翻起驚濤駭浪。

五年前,他經常胃出血。

是因為,借酒消愁嗎?

真巧啊,她也是一樣呢。

只是,大家以為的理由是沈浸於研究,困頓於研究,所以借酒消愁。

畢竟,Y市沒人知道她的過往,許亦歡也從未提過。

是過往啊。

就是該過去,別往返了。

護士們瘋狂坐著閱讀理解,又交換了個眼神。

誰懂啊,家人們,她們見到了顧含光的玫瑰。

頂流的玫瑰,真的好美。

靜靜地坐在病床前,就是一副奪目的畫。

這種侵略性極強的美,是讓人一眼只能看到她。

難怪,顧含光這麽多年念念不忘。

許亦歡沒什麽反應,仍然沈默。

這都在徐廣的意料之中。

他不意外,一點也不。

許亦歡啊,就是這樣冷靜到可怕的女人。

可偏偏,他們家頂流,稀罕的不行。

“要住院多久?”徐廣問。

醫生說:“先觀察三天吧。”

“好。”徐廣心想,節目的錄制就先推遲,一切,以含光的身體為主要。

準備跟吳帆打個電話說一下,走到病房門前,又轉身道:“許小姐,麻煩您幫忙照看一下含光。”

這一次,許亦歡沒拒絕:“好。”

徐廣這才放心離開。

走前,給了醫生一個眼神。

醫生會意點頭,快速上前,給顧含光用了藥後,又給護士們使了個眼神。

眾人退出病房。

用過藥後,顧含光的呼吸平穩了一些。

他艱難地撐開眼睛,露出一點縫隙,捕捉到許亦歡的身影後,攏了攏她的手。

摩挲了一下她的掌心,才放心睡去。

四下無人,許亦歡才敢將情緒洩露半分。

凝視著那張蒼白的臉,喉頭微動,又動了動,低聲道:“何必呢。”

更像是對自己的警示。

徐廣沒進來,靜靜地坐在病房門口的凳子上。

隔著門,守著顧含光。

就算是當地最頂尖的私人醫院,也是一樣的裝潢。

白花花的,刺眼的。

五年前,他的眼前,經常是這樣刺眼的白花花。

徐廣彎下腰,手肘放在膝蓋上。

掌心蓋住臉,沈沈地嘆了口氣。

還沒坐多久。

電梯叮的一聲響起,周琛沈著臉走了過來,面色不善。

後面跟著一個高瘦的男人。

徐廣認出來,這是周琛的助理。

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的那種。

他怎麽來了?

徐廣皺眉,起身站在門口,臉上撐起一個禮貌的笑。

周琛走到徐廣面前,仍舊是一副矜貴疏離的模樣。

眼中神情淡淡,任誰都能看出心情不虞。

“周總,您怎麽來了?”徐廣也只能笑著道。

周琛沒看他,冷聲道:“讓開。”

“周總……”

不耐煩地擰起眉,周琛緩慢擡頭,看了徐廣一眼。

徐廣只得乖乖地讓開位置,並把門把手擰開。

周琛大跨步邁進病房。

徐廣緊隨其後。

入目就是坐在病床前,面帶疲倦的許亦歡。

她正低著頭,並沒註意到他們的到來。

視線落在兩人交握著的手上,心中的怒氣翻湧著,周琛冷冷地掃了徐廣一眼。

同是男人,顧含光的這點心思,徐廣的這點算計,他很難看不明白。

不過是打量著自家妹子心軟。

舌尖抵了抵後槽牙,周琛輕嗤一聲,居高臨下地斜了徐廣一眼。

這種高高在上的蔑視,渾然天成的貴氣,震得徐廣渾身一顫。

不由自主地朝後退了退。

周琛冷哼一聲,心裏給顧含光記了一大筆。

朝後伸手,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披肩。

眉眼柔和了些,溫聲道:“一一。”

許亦歡擡頭,就見周琛朝她走來,溫和地笑了笑,“走,跟我回家。”

一邊說,一邊動作輕柔地替她披上披肩。

晃了晃被握緊的手,許亦歡無奈皺眉。

周琛安撫一笑,給助理使了個眼神,讓他看住徐廣。

微微俯身,神色淡然地掰開顧含光的手指。

他的力度溫柔,卻極有力度。

溫柔,只對著許亦歡。

硬生生讓顧含光皺著眉,醒了過來。

正想再次握住許亦歡的手,卻被周琛打斷了。

顧含光尚不清楚狀況,握住的都是虛空,有些迷茫:“你是誰?”

周琛沒理他,聲音冷冽像冰刀,“再握,手給你打斷。”

說完,也沒管他。

扶著許亦歡的肩膀,帶著她站了起來,“走吧。”

“嗯。”許亦歡此刻身心俱疲,只想快點離開。

她不希望被動搖分毫。

身後傳來顧含光的哀求:“姐姐,別走。”

她沒回頭,聽到墜落在地的聲響。

墜落過後,是撕心裂肺的低聲哀求,“別走,求你。”

她仍然沒有回頭。

周琛側過頭,定定地看了一眼許亦歡。

確認道:“一一?”

許亦歡搖了搖頭。

墜落在地的顧含光就這樣,眼睜睜看著許亦歡跟著另一個男人離開。

頭也不回。

他心裏哀慟,近乎絕望地悲鳴著。

然而連一個回頭也得不到。

明明,她心軟了的啊。

心軟了的。

為什麽……不看他一眼呢?

哪怕只有一眼。

顧含光很痛苦,一瞬間臉色蒼白如紙。

頭痛欲裂,昏厥過去。

“含光!”徐廣驚恐。

這樣大的動靜,在vip病房裏,沒過多久,急匆匆的白大褂們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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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亦歡疲倦地靠著椅背,慢吞吞道:“哥,你怎麽來了?”

“阿妤給我打的電話。”

緩慢地解鎖手機,許亦歡才發現好多未接來電和未讀消息,都來自於謝妤。

正緩慢地敲擊著鍵盤準備回時,被周琛阻止了,“我已經跟她說過了。”

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是讓她好好休息,許亦歡收起了手機。

側過頭,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

雖然已經是夜晚,但華燈初上的姑蘇城,別有一番風味。

透過車窗,許亦歡察覺到周琛的欲言又止。

扭過頭,轉移話題道:“哥,你和阿妤怎麽了?”

明知她是轉移話題,周琛本想說,又不舍得說重話。

沒回答,只是難得地嘆了口氣。

他一向游刃有餘,面對的棘手事件數不勝數。

許亦歡從未見他嘆過氣,驀地心裏也很難受,“哥,我錯了。”

周琛摸了摸她的頭。

從她成年以後,他很少做過這樣親昵的動作,“一一,哥哥不是怪你,只是,你的心太軟了。”

他一語中的,“或者說,你拿不定主意了。”

許亦歡眉眼低垂,沈默了。

周琛又道:“既然已經拿定主意了,就不要心軟。”

這樣的心軟,於己於人,都是傷人的利劍。

唯有果斷,對所有人都好。

作者有話說:

哥哥霸氣。

不過,琛啊,你也得加把勁追我們阿妤啊。

下一章,我們顧從今要回來啦,嗚嗚嗚嗚顧從今yy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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