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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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將近。

各個公司都忙著做年終總結、項目結算以及來年的發展規劃。大揚今年業務方面雖在12月份的展會上拿下了好幾單業務,但主要都是下一年正式執行。再加上廣告業這行,到年底,各企業用於廣告方面的預算該做的也都做了,是以廣告公司到年終反倒是不忙了。新一期的雜志出刊發行,他們公司吃了一個年夜飯,便早早地就放了假。

跟蘇以沫相反,宋沛儒則是一到年關便格外的忙碌。不僅是總部這邊的年終總結會、項目結算會都需要他參加,他還抽時間跑了一趟國外,參加國外分公司的項目結算會。

等到他從國外出差回來,已是小年後。

自從他們結婚後,宋沛儒出差的次數明顯減少了很多,而且出差也不長,可這次一出差便是一個多星期。

這日她跟冉靜置辦了一些好回家的年貨,想著等他回來還要商量過年在哪過的問題。她現在跟宋沛儒結婚了,若是跟宋沛儒父母一起過年她倒是沒什麽意見,但總得先回老家跟父母聚一聚。

可一看到他這麽忙,她頓時就沒了底氣,萬一他沒時間跟她一起回去,那她豈不是要一個人回去。若她還沒結婚倒是沒什麽,可是她如今已經結婚,只怕家裏的親戚們又會七嘴八舌地議論一番。就算父母再開明,卻也是給他們徒增了不少的煩惱。

等她采購完年貨回到家的時候,周姐正在準備晚餐,晚餐看上去比她這些日子一個人吃的豐富了許多,“周姐,今天怎麽準備這麽多菜?”

周姐:“宋先生回來了。”

蘇以沫頓時眼睛都亮了一下,問道:“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周姐看著蘇以沫明顯變得興奮的表情笑道:“下午回來的,聽說你出去逛街了就上樓休息去了,我看他氣色不是很好,大概累壞了。”

蘇以沫連忙將買好的年貨往餐廳的地上一放,說道:“我上樓去看看他。”

“知道了……我明天到公司……”還沒進門就聽到了他的聲音,許是因為剛睡醒的關系,低沈的聲音有些暗啞。蘇以沫推門進去,就見宋沛儒一手拿著手機,一手翻著文件,正靠在床頭打電話,見她進去,他楞了一下,合上了資料,“先這樣,明天再說。”

掛掉電話後,他看了看手表,看著問道:“這麽早就回來了?”

蘇以沫走到床邊,看著他笑道:“東西買的差不多了就回來了。你什麽時候到家的?”

“兩點鐘下的飛機,直接回的家。你買什麽東西了?”宋沛儒問道。

“就是一些年貨……”她本想著問下他過年準備怎麽過的事,可看著他一臉的倦容,她便默默地把這個想法壓了回去,“你剛出差回來一定累壞了,你要不先休息,飯好了我再來叫你。”

還沒等她起身,宋沛儒已經伸手拉住她的手,“陪我坐會。”

蘇以沫看著拉著自己的那只手,掌心的溫度傳來,點了點頭。

宋沛儒看著她想了想說道:“馮茜辭職了。”

蘇以沫楞了一下。他說的是辭職了,而不是提出辭職,看來他是已經批了她的辭呈。

她低頭把玩著他的手指,半晌沒有說話。

“不高興?”宋沛儒問她。

她搖了搖頭,“茜茜向來是個有主見的人,她這麽做肯定也是想好了的。”

她只是在想,馮茜提出辭職,大概有些事情也是想通了。辭職離開對她來說或許是個更好的選擇。

宋沛儒看著她發呆的樣子,抽出被她把玩著的手,伸手撈過她的身體抱在懷裏問道:“以沫,我們今年去岳父岳母家過年怎麽樣?”

蘇以沫剛有些走神,一時不敢確定,再次向他確認道:“你……你是說……去我爸媽家過年?”

宋沛儒點了點頭,然後就看著蘇以沫激動了半天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過了半晌,她才拿起手機道:“那我先跟我爸媽說一聲。”

宋沛儒看著她激動得連電話號碼都撥錯了好幾遍,笑道:“那你要不順便跟岳父岳母說一聲我爸媽也會過去。”

蘇以沫頓了一下,緩緩看向他問道:“爸……爸媽也去我家過年嗎?”

宋沛儒:“他們去提親,年前就會回江城。”

蘇以沫的臉頓時就紅了一圈,“可是我們不是都已經結婚了嗎?為什麽還要提親?”

“只是一個禮數,總不能讓人以為你是無條件把自己嫁給宋家的,而且他們也想借這個機會正式登門拜訪親家。”宋沛儒說完,見蘇以沫半晌沒有反應,於是又說道,“當然,如果你有其他的想法或建議也可以跟我說。”

蘇以沫搖了搖頭,她能有什麽想法,倒還不如他想的周全。雖說她的確是自己送上門求宋沛儒娶她的,可誰又真想著讓自己的女兒白白地嫁給別人家。尤其是他們老家那邊,鄰裏之間多少還保留著這些舊俗,閑暇之餘也總會討論這些家長裏短,哪家的女兒嫁給了誰?女婿是做什麽的?彩禮給了多少?

正因為這樣,她才特地叮囑父母先不要跟別人說她已經結婚的事,以免親戚鄰居問起來讓他們難堪。如今宋沛儒不僅想著把提親這道禮數補上,還要留在老家過年,那自然是讓父母臉上更加有光。

她有些動容地靠在宋沛儒懷裏說道:“沛儒,我這個人神經有點粗,對很多事情都後知後覺,做人做事都考慮得不是很周到,這些年我也懶得經營自己的社交圈子,所以來來回回就那麽幾個朋友。以前我媽也總念叨我,說我這樣油鹽不進又不知變通的人最是容易吃虧。她一邊嘮叨我,一邊格外地疼愛我,生怕我出嫁後處理不好婆媳關系,婚姻生活不幸福。”

“我現在覺得我真的很幸運,遇到的人是你。”

宋沛儒緊了緊胳膊,吻了下她的發頂。

他也很幸運。

這一路走來,他經歷的勾心鬥角、陰謀算計何其多,人人都活在面具之下。唯有她,心思剔透,卻不工於心計,跟她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覺得這世界好像有了另一番生氣。

次日,蘇以沫醒來的時候,宋沛儒已經去上班了。

吃過飯後,她給馮茜發了一條信息:茜茜,你辭職了?

信息通往的另一頭,馮茜拿著手機看了半天,卻不知該怎麽回答她。

那天晚上蘇以沫到公司來找宋沛儒,蘇以沫走後沒多久,宋沛儒便把她叫到了辦公室,問她:“你跟以沫說了什麽?”

馮茜也沒想到宋沛儒會這麽快察覺。以往不管她對那些上門找宋沛儒的訪客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只要不影響工作上的事,宋沛儒從不過問,她甚至一時都無法分辨他是知道還是故作不知。可今天,她看著宋沛儒有些森寒的臉色,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下了不可原諒的錯誤。

她一直都知道,蘇以沫是宋沛儒的軟肋,也知道自己能留在他身邊,全仰仗蘇以沫。可看著兩人此刻的狀況,她突然就起了別的心思,所以才說出那番話故意誘導蘇以沫,為的不過是激發他們的矛盾,如果兩人能因此事分手,那便再好不過了。

她得不到的,蘇以沫憑什麽能得到。

可她的這些小心思,終究是沒逃過他的法眼。她坐在那裏,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說道:“就隨便聊了幾句,她說看我們在忙就先回去了。”

宋沛儒逼視著她再次問道:“是嗎?”

她看著宋沛儒逐漸變得愈加冰冷的眼神,默默地吞了下口水,說道:“我……我就是提醒下她,說您在開會,讓她別打擾您工作。”

說完這些,她仍是心有餘悸。她知道這個謊言一戳就破。

後來的幾日,宋沛儒雖沒找她說過什麽,但她仍是感覺到他越來越冷淡的態度,他不再像以前那樣信任她。

於是她便提出了辭職。

意料之中的結果,宋沛儒同意了。不過讓她稍感欣慰的是,宋沛儒問她願不願意去投資部,她拒絕了。

走出總裁辦公室的那刻,宋沛儒問她:“當年以沫的簡歷是不是你抽掉了?”

她停了腳步,點頭應了一聲“是”。既然都要走了,她還有什麽不能認的。

此刻她拿著手機,看著蘇以沫發來的那句話。辭職已是她唯一的退路了。

三年的守候,終是抵不過一個人的情長。

原來男人的薄情與多情也是要分你我的。

最終給蘇以沫回了一條:嗯,不過你放心以我現在的資歷,還愁找不到好的工作嗎?

蘇以沫回她:那就好(愉快)。

馮茜問她:你就沒懷疑過宋總嗎?

蘇以沫怔了一會兒,想起那天她聽到馮茜那一番話時,內心的慌亂。她在手機上寫道:懷疑也好,不懷疑也罷,我要的從來只是真相,三年前是,現在也是。

打完字她看了看,然後又刪掉了,重新回道:不會了,只要他說的我都相信,不管別人說什麽,我都相信他。

很快馮茜給她回了一條: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以前不管別人怎麽議論陸辰東,她都這麽維護他,如今也是。

在學校那會,她們也會在宿舍議論班上的某個同學,這樣的議論總是多多少少帶著偏見。蘇以沫從不參與討論,問到她的時候,她也只會說:“我從來不會因為別人的議論改變我對一個人的看法,除非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所以你們最好別問我。”

她的清高倨傲讓她一度嗤之以鼻,可又時不時地想著像她那般對待自己的同學。可是當有人議論到蘇以沫的時候,她便忍不住會在旁邊添油加醋。

這大概就是她跟她之間的不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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