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婁伊璟按照手下的指引果然看見了謝家的轎子緩緩行駛，猜測了一下距離和體重，應該只有白鴻在轎子裏，否則兩個人體重加起來，再加上來回的距離，一定會乘馬車。

婁伊璟大膽這麽一猜測，決定攔一下轎子。

那謝府的家丁丫鬟都是長眼的，再加上婁伊璟本人名氣就不叫，立時都認了出來，“蘇夫人。”

婁伊璟點頭，“我想見見你們家謝夫人。”

“這……”白鴻身邊的貼身丫鬟有些犯難。

但白鴻準了，“蘇夫人是我的好妹妹，又是娘家人，理應見。”

那貼身丫鬟安排人先回去，並給予了警告，不準告訴謝光，然後自己陪白鴻下來。

兩人到了一處茶攤鋪坐下，貼身丫鬟被打發到隔壁空桌上坐下。

婁伊璟拿出了原本給大丫的果幹，送給了白鴻吃。

“嘗嘗吧，新鮮的果幹。原本想多送你一些，但知道你不方便拿回去，所以只少送了一些，你可以拿著路上吃，吃不完放到袖子裏藏起來也是可以的。”

白鴻含了一根在嘴，細嚼慢咽品嘗了一番，之後便是無限的感動，“真是想不到，妹妹還想著我的好。”

“說什麽傻話，我們兩可都是好姐妹呀。要是當初我的孩子還在，這會他也應該能開口叫你一聲幹娘了吧。”

“幹娘？”白鴻有些喜出望外。

婁伊璟點頭，“的確有這個打算，如果方便的話，等日後有了孩子，我便叫她喊你一聲幹娘。倘若不方便就算了。”

白鴻嘴角一抽，很是尷尬，幾次欲言又止，又閉上了，低著頭沈默了一陣，覆又說，“其實，這幾天我過得也不算快樂。

為什麽別人都是親情和愛情同得，而我非得二選其一。偏偏二者都是極好的人，為何就不能好好坐下來談談。”

婁伊璟苦笑，“謝光這人，太過於大男子主義，因此習慣了發號施令也就不懂得考慮別人的感情。

他總覺得我們會把他拉到紛擾中，可不想想他其實已經在紛擾中了。皇上寵他信任他，必定會得別的大臣嫉妒。

我想，上次那件命案，如果皇上真的追究下來，朱榮閉門思過，丞相的職位會落在何人手中，何人又會成為朱榮的目標？”

“是謝家！”白鴻回答。

“所以呀，所以謝家並沒有置身事外。他總是覺得與我們蘇家走近就是卷入旋渦，或者不與任何人走近就不會卷入旋渦，殊不知亂世之道誰又能真正的置身事外。

沒錯，我的確想聯合謝家，但也只是想讓兩家勢力更壯大，不至於在亂世中被人陷害。我們現在的情況就像曾經的七國之亂。若是其他六國聯合起來，秦國也不至於一統天下。

所以，我的確是想讓你勸勸謝光。但也深知謝光這人，先為兄長，再因父母雙亡對蕭氏像對女兒一樣，自然一個這樣的人，一般人勸不了。你更不可能，所以也就罷了。

說這些，我只是想說給你聽，希望你知道，我們蘇家不曾有過想害謝家的心，想拉攏謝家也沒有任何惡意，純粹只是想自保而已。

無論如何，今後經歷怎樣的變遷，你都不要受人蠱惑，誤解了蘇家。”

白鴻感動，“知道了，妹妹，我會記住的。”

婁伊璟點點頭，而後才漸漸說起皇宮裏的事，“聽說皇上讓你進宮陪皇後娘娘？”

“嗯。”

“娘娘她，好相處嗎？”

“挺好的。這位封國來的公主，有著一半的西域血統，五官較之我們這些人更立體些，且為人也比較爽朗，倒是一改傳統賢惠寬宏的皇後性格。跟她談話倒是有趣的很，偶爾還能感覺出一些孩子氣。

你知道嗎，昨晚宴會上，她跟皇上的衣著，就是她故意挑的。”白鴻說起這些就想笑。

婁伊璟吃驚，“這種問題你也問？這還好遇到個和氣的皇後，要是不和氣的，隨時都能治了你的罪！”

白鴻笑道，“這都是皇後娘娘自己告訴我的。”後面的話她沒有再說了，但是我猜她應該是想說不喜歡皇上不想和親之類的話，從她的衣著上看，就有著固執，敢於挑明。但她身後的丫鬟阻止她說下去。

“那她身邊的丫鬟都還好吧？”

“就我看到的幾個都是皇後身邊的貼身丫鬟，想來在封國的時候也貼身的很，為人說話跟皇後一般。只是比皇後更懂分寸些，她的兩個貼身丫鬟均比她年紀大。”

“年紀大？那年紀小的呢？我昨天還看見她身邊有一個叫郅兒的丫頭，看上去才十一歲的樣子。”

“郅兒？你還知道她叫郅兒？”白鴻有些驚訝。

婁伊璟知道自己說漏了嘴，連忙圓話，“昨日跟皇後坐在一起時，聽她說起。”

“是嗎？可那個郅兒並不是她的貼身丫鬟，算是二等丫鬟，尋常負責在皇後宮裏指揮打掃。至於照料皇後的事務都是交給那兩個丫鬟的。皇後為何只與你講了這個郅兒，而不講那兩個更貼身的丫鬟？”

婁伊璟一時語塞，不知是笑是窘。

白鴻盯著她細看了一眼，苦笑道，“其實你想打聽那個郅兒可以直接告訴我，不用瞞我。這樣遮遮掩掩的，豈不是對不起上面說的話？”

婁伊璟窘迫，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能說一句對不起。

白鴻搖頭，“你不用說對不起，我知道你為何不敢說。怕我一時失語告訴了謝光。其實，我不想看到你們兩爭來搶去，也不想幫著誰。你跟我說的話我斷然不會告訴謝光，同樣他跟我說的話也不會告訴你們。

我只要過好我自己就夠了。”

婁伊璟這才漸漸開口，“實不相瞞，郅兒其實是我的幹女兒大丫。多年之前，我把她趕了出去，之後就再也找不到了，沒想到多年不見她竟然被俘去了封國，如今還被隔了舌頭。我很擔心她又不能將她帶在身邊，所以，只能這樣遠遠的看著。卻又入不得宮，只能求你幫我照看她。”

“趕出去？為何？”白鴻納悶。

婁伊璟低頭不語，心裏面一陣酸澀和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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