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了不對，蘇占趕緊提醒了婁伊璟，順手指了指那個方向，婁伊璟仔細辨了辨，好像真是朱榮和婁照林。這麽說，先前婁照林死活不肯見自己是因為有了朱榮約？

這個吃裏扒外的，到底想幹嘛？婁伊璟想跟過去偷聽，被蘇占攔住了，“回頭單獨叫他過來談談。”

婁伊璟這才沒再沖動。

這時晚宴即將開始，只上午豐後大典露過面的邢大使這個時候也露面了，身後帶了幾個隨從，款款而來。

說話閑聊的大臣看見此人過來，尤其是面帶邪笑，都有一種要殺了他的沖動，但誰也沒有真的動手，只是憤憤的瞪著他。

婁伊璟看大家這番模樣倒是忍不住笑了，“唯有此時此刻，大敵當前，所有人才會顯的團結一點。真不知道說好還是不好。”

蘇占不說話。

那邢大使坐下之後，不過片刻，皇帝和皇後就來了，太監尖銳的一句，“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響起。

原本散亂一團的文武百官以及家眷，紛紛站好拜倒，跪迎帝後。

蘇占也匆匆扯了婁伊璟跪下。

婁伊璟乖乖跪下，這個時候皇帝攜皇後款款而來，身後有宮女太監跟隨。

跟隨的隊伍很長，跪迎的隊伍也不短。婁伊璟趁著帝後還沒走來，只是微側目遠遠的看了一眼。

那位皇後娘娘，的確年輕貌美，頗有幾分姿色，只是年齡上看起來相差很大。聶將軍畢竟是五六十歲的人，即便保養得宜，也始終與真正的年輕人想比稍顯老態。而這位皇後娘娘，看起來像是只有二十多歲，是他孫輩的年齡。

一老一少相攜而來，明顯就有些奇怪，更何況他們的穿衣搭配又不大協調。也不知道哪個笨手笨腳的宮人吩咐的，皇後的鳳袍明顯偏亮偏年輕，而皇帝的龍袍就偏暗一些。一個繡圖稍顯簡約，一個則是覆雜。

要是分開看，兩者都是上好的朝服，沒有一件是掉價的，只是合在一起，那就奇怪了。

跪拜的隊伍有些松動，顯然他們也註意到了這些。在場的文武百官，誰還沒有個三妻四妾，平日出門在外，帶個妻妾都是正常不過，所以在穿戴上面，都是個頂個的好手，不想聶勝這般一竅不通。

但是聶勝作為皇帝不懂也就算了，宮人總是要懂的，出這麽大的差錯的確不該。

何況，伺候帝後更衣的不該只有一個宮人，也就是說有一批宮人都沒發現這種差錯，這就有點不該了。

除非——婁伊璟眼珠一動，除非，是帝後故意這樣吩咐的。

隊伍漸漸行至這邊，婁伊璟不敢再看，忙低下頭三呼萬歲。

接著便是隆隆的腳步聲，這些腳步聲經過之後，很快就到了上座，宮女太監各自散開，帝後落座，晚宴這才開始。

眾朝臣也得了命令攜帶家眷坐好。

大昭國設宴有兩種規矩，要麽男女分開，要麽各自帶著夫人混坐。

如今便是後者，所以婁伊璟跟著蘇占落座，蘇占順勢給她夾了塊肉，笑得細心溫柔，“餓了吧，吃點墊墊。這宴會沒有一個時辰怕是結束不了的。”

婁伊璟點點頭，夾了塊肉吃在嘴裏，擡眼往皇後身邊掃了掃。她身邊果然站著大丫，大丫才不過十一歲的年紀，卻已經訓練有素，站在一旁紋絲不動，只在帝後需要的時候添酒布菜，其餘時間一動不動。

雖然目光偶有掃向這邊的時候，但次數很少，並且每次看見婁伊璟之後就匆匆收回，顯得格外小心翼翼。

婁伊璟擡頭微微一笑，隨後不動聲色的端起酒杯以袖遮擋了那抹笑，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蘇占也跟在旁喝了口酒，目光透過袖袍遮擋，只留下半餘掃向遠處的婁照林。

婁照林身為京兆伊，官階地，自然只能坐在末端，看不清他的目光是否看見了大丫。但見他神情呆滯，頭總是側向這裏，舉止略顯僵硬，就知道應該是看見了的。

蘇占打量了幾眼，又飛快的收回目光，喝盡酒，放下袖袍。

接著身後不遠處的候著的宮女便走上來，為他們添酒，但被婁伊璟婉拒了，“還是由我來吧，倒個酒而已。”

那宮女便乖乖退到原地。

婁伊璟趁給蘇占倒酒的功夫，輕啟了口，“看樣子，婁照林已然發現大丫。”

蘇占點頭，隱隱的還有些擔心，“我只是擔心，他這樣看著，會不會被人發現。這個人太不懂得隱藏了。”

“是啊，我也有點擔心，但無奈此刻又不好走過去提醒一下。”婁伊璟說。

好在宴席開始沒多久，歌舞升起。一眾的漂亮歌姬過來，將主要空地全部占滿，也正好擋了婁照林看向大丫這邊的視線。

婁照林見什麽都看不見，最後也只能放棄，一個人捏著酒壺開始喝悶酒了。

婁伊璟嫣然一笑，小聲對蘇占說，“現在不用擔心了。”

蘇占點頭。

婁伊璟回頭看了那不遠不近站著的宮女一眼，又很快的轉過頭，在蘇占臉頰邊不輕不重的親了一口，末了又在唇邊輕啄了一口。

蘇占正喝酒，含在口裏的酒倒是滑入了她的唇，蘇占略有幾分錯愕，但很快又勾唇淺笑，寵溺的摟著她的肩膀，輕笑，“你這樣喝酒，會喝醉的。”

婁伊璟撅嘴撒嬌，晚風仰面吹來，蕩漾的笑臉更美了，“無妨，反正你會送我回家。”

蘇占笑得更寵溺了。

婁伊璟再轉頭看向那宮女時，人家已經害羞的走開了，婁伊璟也就放心了，從蘇占懷裏鉆出來。

蘇占這才知道她的用意，忍不住更寵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在吃醋？”

婁伊璟輕笑，“我哪裏吃什麽醋，不過是不想她呆在後面偷聽我們說話而已。”

宮裏面的宮女，都是皇帝吩咐的跟在大臣後面以備隨時添酒，但大臣若是不需要也可以遣退了。只是婁伊璟他們有些特殊，他們府中的絕大多都是家丁，沒有丫鬟，自然來的時候沒有貼身丫鬟，這個時候遣散宮女難免不惹人懷疑，只好用這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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