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占只能低頭默默的哀嘆。

婁伊璟聽至此，忽然想起關於自己的身世的事，母親還未曾說過一個字，想問，卻又不敢多問，也就不問了。

但這時江氏自己開了口，“你是你爹親閨女無疑。只是那會我跟你爹情投意合，我家裏不同意。後來我有了你，家裏人才同意。畢竟未婚先孕於理不合，這事也就不好鬧將出去，對外只說你是早產。

豈料就是因為這件事，你二嬸林氏開始胡編亂造，毀我名聲，我又氣又惱，卻又無可奈何。

我這事，就跟你當初和蘇占的事一樣，明明是一清二白的，卻又叫人說不清楚。村裏人都知道你是早產，他們又不知我先前與你爹的事。這個時候林氏隨便編造幾句，自然就有人信了，我想到這，才傷心的大哭起來。

林氏好歹也是婁家的人，按理說應該保護婁家名聲才對，可這些年為了對付我們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對我們家的關系，倒還不如一個外人來的好，王嬸與我們非親非故卻處處為我著想。

我和王嬸都是鎮上長大的，但不是白石橋鎮，是隔壁鎮。在這個大山裏，就是隔著兩個村，都好像隔了千山萬水一般，在他們眼裏成了外地人，更不要說是隔了兩個鎮了。”

“這般說來，王嬸曾經也是蜜罐子裏長大的？”婁伊璟眼睛雪亮雪亮的看著母親，忽然對她曾經的身邊人充滿了好奇。

江氏解釋，“不是所有鎮上的人家就都得是富裕的。王嬸家地段好些，實際家裏也不算如意。”

一席話下來，婁伊璟算是聽明白了，這其實根本沒多大的事，偏偏叫林氏說的跟什麽似的。她還以為自己會像裏的穿越人物一般，都有一段離奇的身世，如今才發現，現實就是現實，很多看似離奇的背後都有一段在合理不過的解釋，唯一要說不合理的，就是父親的死。

這或許又是某些紈絝子弟比馬車而撞死的吧，想來也不會有什麽陰謀。

聊至此，蘇占也偷偷松了口氣，回過神來，繼續燒菜。

只不過他燒的菜，色香味都不占，但幸好都熟了，只要沾上醬料還是能吃的，而且經過了剛才的忐忑，突然放松下來，一家人食欲都是極好的。

吃過了晚飯，婁伊璟先攙扶母親回屋睡覺，自己則留下來捉摸剛才的話。

蘇占原本在屋裏看書，看婁伊璟進來時，心事重重的樣子也就分了心，放下書卷，故意將蠟燭往婁伊璟面前遞了遞，目光盈盈的看了過去。

“還在想什麽？”

婁伊璟呆滯的眼神被搖曳的燭火打斷，思緒漸漸回籠，目光看向蘇占沈穩的神情時，忽然心生一種依賴，這種依賴促使她開口說起心中疑慮。

“我在想二嬸為何要說這些傷人的話？前幾年，咱們還依賴二嬸生活的時候，她也不過是叫我和娘多幹些農活，給的飯菜少些。但對於這種有損婁家名聲的事也不敢提及，你還記得我們鬧分家時，二嬸死活不肯分家嗎？

那時候她是個極註重名聲的人，可自打我們分家後，她就越來越過分了，似乎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大概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為人作風，所以幹脆就變本加厲了吧。

若是如此，我真擔心明天，她會如何照耀我和我娘。我倒也無所謂，只是我娘面皮博，恐怕受不得這番刺激，我在想如何堵住她這張嘴。”

蘇占細想，“也或許是在嫉妒，嫉妒你一介女子能賺錢養家。而她的兒子卻沒了活計，整日裏在家無所事事。這番話，我記得張氏曾經就說過，而且林氏他們不惜偷雞給劉氏，為的不也是希望劉氏教他們烤炙，領著他們一塊發財？”

婁伊璟想想，也覺得有道理。

接下裏的日子裏，婁伊璟除了每天提心吊膽的擔心林氏詆毀母親的名聲外，還要跟蘇占一塊忙活炙烤攤的事。

自打把攤子從白石橋鎮搬到隔壁鎮上後，果然是風波小了不少，生意開始一天比一天紅火了，賺的錢也越來越多。

婁伊璟只要看著這麽多錢，心裏頭的鬥志就會越發高漲，當然啦，高漲的時候也會偶爾來一些掃興的事。

比如說，顧裏。

這個顧裏，一有機會就來攤子上買些吃的，然後就是跟蘇占閑聊，言語裏還是透露著盛情邀請，邀請他去自己的綢緞莊當賬房先生。

婁伊璟有些不明白，顧裏是何等人物，想請個賬房先生不就是動動嘴皮子的事，何故非要認定蘇占不可。

而且蘇占那倔脾氣上來，也是十頭牛都拉不動，說了不去就是不去。

然後，顧裏也倔脾氣上來，比三顧茅廬還要多了好幾顧。

兩人一個主動出擊，一個可以回避，這畫面太美，讓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某些不堪入目的場面，哎，明明自己是個正直善良且絕對三觀正確的姑娘，此刻也有些崩塌了，並且隱隱的就往某個方向想入非非。

婁伊璟刺溜了一口口水，低下頭繼續做事。

攤前的兩個男人，聞聲扭頭，動作和眼神都是如出一轍，婁伊璟又下意識的刺溜了一口口水。

蘇占當場石化，顧裏卻依舊的波瀾不驚，收下美食付了錢，風度翩翩的走遠了。

今天這一出戲算是結束了，接下來的幾個時辰一定是平靜無疑了。

果不其然，一直到收攤，都是再正常不過的。

兩人收拾東西回了村，細數起來這些日子賺的銀兩，不知不覺已經有一兩之多，再查幾個錢就該上二兩了。

這可是有史以來賺的最多的一次，婁伊璟臉上神采飛揚，目光看向蘇占時更是透著不可思議的笑，當然啦，這份笑，蘇占是不會明白的。

蘇占只感覺這幾日，婁伊璟每每到了數銀子的時候，就莫名其妙發笑，而且笑起來尤為的瘆人，看他的眼神也尤為的詭異，但每每問起來，她又說只是隨便笑笑，蘇占見問不出所以然，也就不問了。

兩人回到村裏，準備著去江氏的房子，把賺錢的好消息說給江氏聽。

正值夏日炎炎，村裏農活少了，村民們坐在大樹下閑聊。

原本是聊得好好到的，但看到婁伊璟和蘇占之後，話茬戛然而止，幾個人看他們的眼神也略有奇怪，尤其是目光落在婁伊璟身上時，還帶了好幾種情緒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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