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婁伊璟照顧蘇占的方便，就把桌子搬到他床前，方便他在床上用餐，隨即又鋪開了飯菜，婁伊璟腳夾著凳子坐在一旁，與蘇占一道用飯。

燒的是麻婆豆腐，涼拌黃瓜，幾片白切雞以及一盤花生米，喝的是尋常的酒兌了水那種，便宜。

桌上還擺著兩碗米飯，一人一碗。

到這，也就沒有了。但在蘇占眼裏看來卻是別有一番風味，尤其是外頭風雨大作，屋內寧靜祥和，又有美人在側舉杯對飲，這情這景，難道不是風流才子雅興之意嗎？

這麽想著，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蘇占舉筷夾了一根黃瓜入口，爽脆，可口。

婁伊璟看他吃的如此愜意，也忍不住夾了一根，又吃了一小口酒，就著幾顆花生米。兩個人吃的尋常，卻嚼到了非比尋常的趣味。

大概都想到了一處，兩人不禁笑了起來，隨後又是十分默契的舉杯輕碰，“自給自足自產自銷，倒是美哉。”

“是啊，我們總算熬過了最艱難的一陣。如今這裏，地是自己買，屋子自己花錢造。遠離人多的地方，再也不用看人臉色。今後誰還敢說我們的不是！”婁伊璟笑得眼底開花。

蘇占也笑得十分愜意，“哎，真是想不到我蘇占也有今天。我還以為老天爺把我從雲端拍入深淵是不會給我振作的機會了。卻不知在此處又有了愜意的人生，伊璟，說起來，這一切還真得感謝你，是你給了我希望。

若不是你想著法子的賺錢養家，若不是你不屈不撓，我恐怕支撐不下去了。是看到了你的倔強，才讓我有勇氣為生活奔波下去，否則，我恐怕真就淪為乞丐了。”

蘇占懷著十二分的誠意道盡自己的感激之情。

婁伊璟知道他說的句句肺腑，可他們兩都如此熟悉了，再說這些倒顯得生分了。婁伊璟微紅著臉，讓蘇占把話收回去。

“蘇大哥，咱們生活了這麽久，感情就跟親人一樣，這些客套話就莫要提了。往後你高中，說不定我還得指望你搭把手。你若是還這般客氣，我日後恐怕就不好找你幫忙了。”

蘇占苦笑，“高中怕是不指望了。不過你需要幫忙，我自然鼎力相助。”

婁伊璟安慰，“蘇大哥別妄自菲薄，以你的才學就是不中狀元也能混個三甲，如何能高中不了。再說了，人要有信心，大街上那些沒有學識的，都敢厚著臉皮整日裏說自己是如何如何能耐，你怎好自己先比下去。”

蘇占聞言，嗤笑起來，那抹苦澀的味道卻更濃厚了，“好吧，且聽你的，以後我不這樣說了。”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吃菜。

飯過，雨水已經徹底停了，外面烏雲消散，陽光灑向大地，地面坑裏的水折射著七彩繽紛的光，將尋常的農家茅草屋平白添了幾分仙氣。

江氏在屋門口坐著，看著天晴日出，笑得合不攏嘴。

婁伊璟端著吃剩的飯菜出來，淌過水坑，去了廚房，見江氏笑得這般開懷，便好奇問起，“娘，何事讓你笑得如此開心？”

“我笑這天，這事。”

“何解？”

江氏瞇眼，“我笑咱們這家就好比風雨過後的彩虹。以往，人人都是鄙之，避之。如今，恨不得跨上門來巴結。盡管蘇占只是小小一衙役，可他們還是當寶一樣供著。回想起造房子的場景，我這心裏頭就充滿了笑意。”

婁伊璟也忍不住笑了，盡管房子已經造好有段時間了，可腦海中依然回蕩著造房子的場景，幾乎村裏每家來了一人幫著搭建，而且還是婁伊璟不曾通知的情況下。

她當時早就對村民失去了信心，早就決定花錢請趙尤帶一幫兄弟過來幫忙，至於村裏人她沒考慮在內，沒曾想他們竟主動前來幫忙。

這在村裏是絕無僅有的，就是村長當初造房子也是特意請他們過來。

江氏就是想到這點不同，才足足笑了這麽些天。

不過雖是村民自願前來，可也不能白讓他們出力，該給的錢總得意思意思。但這些錢至今還欠著，村裏沒人提起不代表大家沒掛在心上。

這筆夾著人情的賬，婁伊璟還是要想辦法還上。

“娘，地裏的菜都已經長大了，我尋思明日去鎮上賣菜，賺點錢還了造房子的錢，你看如何？”

江氏答應，“如此再好不過。只是，一些普通蔬菜能賣多少錢，何況家裏生活用度都得花錢。你一直都不曾真正的尋了一條生意門路，總是看到什麽賣什麽，這樣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我捉摸，該找一條長久走下去的經營之道。若是實在不能靠賣東西為生，咱就給人洗洗縫補，或者刺繡啥的。拿東家的貨，給東家賣力，賺點辛苦錢，至少不用擔心沒活幹。

你若不會刺繡，我可以請常大夫的男人教你。而且姑娘家家的，也該學些女紅。”

“知道了娘，人各有志。這事我且記下，等我的生意實在經營不下去的時候，會考慮別的，你且寬心。”

江氏無奈搖頭，女兒的言外之意她明白，她還是不願意一門心思給人幹活，只想著自己上街做生意，可生意真是那麽好做的？

江氏很想勸女兒，可又覺得女兒如此固執也是勸不回的，這事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咳咳——”

咳嗽聲傳來，蘇占捂著嘴，臉色蒼白的站在門口，模樣很是憔悴。

婁伊璟看了揪心，急忙上前攙扶，“之前還好好的，怎麽一會就如此了？”

蘇占搖頭，又是一陣猛咳，“許是剛才風寒並未入體也就無從察覺。”

江氏想想也覺得有理，“風寒，都是隔一陣才開始發熱發冷折磨的人死去活來。快，快回屋歇會，我去叫常大夫看看。”

“不了，山路泥濘，著實不便。何況只是風寒，多喝些熱水也就好了，我還是回屋躺會。”蘇占擺手，制止了江氏。

江氏皺眉擔憂，想來這孩子還是計較錢兩的事，家裏造了房子花去大半，他這是能省則省。

可事關人命，且不能這樣，江氏還是想去。

最後硬生生被蘇占攔下，“咳咳，別，別去了。外頭濕滑，多有不便，萬一你也染了風寒，那就更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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