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江氏說完，又急匆匆補充道，“不過我讓她寫了協議，白紙黑字，無從抵賴。”

“協議呢？給我看看。”婁伊璟急忙叫江氏去取。

江氏轉身去了自己床上，在床頭一個衣櫃裏取出一個盒子，盒子裏工整的疊著一張協議，江氏把協議遞給婁伊璟。

婁伊璟剛要翻開去看，又想到記憶力原主腦子笨，學不會幾個字，所以這張協議她應該是看不懂才對。

想到這，她才把協議遞給蘇占，讓蘇占瞧。

蘇占拿起協議仔仔細細看了看，眉頭皺了又松，松了又皺，一張淡紅薄唇緊抿，不說一句話。

婁伊璟看到這裏，一顆焦躁的心差點沒蹦出來，幾欲出手去搶，蘇占才開口。

“協議上面寫道，兩家合養一張蠶，共用桑葉，賺的錢一人一半，蠶房他們家出，桑樹和蠶卵也歸他們家出錢買。”

說到這裏，蘇占咋嘴，目光疑惑不解的看向婁伊璟，“你覺得這等好事他們會送嗎？”

婁伊璟也同樣的目光看向母親，江氏低頭不語，雙手在大腿之間摩搓，語氣弱弱，“我當時就急著賺錢幫你們還債，沒想這麽多。只覺得他們肯簽協議，想賴也賴不掉，就答應了。”

婁伊璟接過蘇占手裏的協議懂裝不懂的看了又看，嘴裏也是滋味雜交，落款處協議簽名人是婁照林和母親江氏，想來也是。林氏不識字，婁廣之在家中地位不高，一旦婁照林回來，婁廣之幾乎就是透明人。

而母親江氏自小在鎮上長大，識得幾個字。婁伊璟小時候，江氏也教過她幾個，只可惜原主不好學，終究沒學會。

可是婁伊璟不明白的是，他們家憑什麽要給這麽大的優惠。他們出錢，還要平分利潤，豈不是吃虧？

當然了，自己娘江氏可是出力的，一個出錢一個出力，論理上收益平分是合理的。

但對於林氏這種人來說，看不見的她都不會算作成本，按理說她應該只覺得自己吃虧了，大可以在協議中寫明利益七三分，為何不這麽寫呢？

婁伊璟抿著嘴，一直在捉摸這件事，捉摸林氏到底想幹什麽？

蘇占倒是一語道破，“我想，他們只是純粹想要賺錢吧？你之前不是說，沒分家前，家裏大小或都是你和母親幹的嗎？這會林氏他們恐怕也想讓你們當勞力，又擔心你們不肯白幹，所以寫了協議。

我想林氏肯把利潤一人一半的另一個原因是他們實在太缺錢了。想必我們，他們更想要靠養蠶賺錢，除了這個門道沒有再快的生錢之道了。所以才肯不惜利潤。”

可婁伊璟還是有些不明白，“如果是這樣，他們可以要求一人出一半的成本錢，然後收益平分，這樣也很正常不是嗎？”

提到這裏，江氏站起身，略有傲嬌的說道，“如果是那樣，我也不幹呀！那樣的話我自己花錢買蠶卵賣桑樹自己養自己的不是更好？”

婁伊璟聽到這裏，忍不住笑出了聲，“哎呦，娘，您啥時候學乖了？”

蘇占聞言，也忍不住笑了。

江氏得到女兒認同，忽然就恢覆了自信，神采奕奕道，“我都說了我就是想找點賺錢的事情做，替你們還債。所以就跟林氏討價還錢，才簽下這份協議。如果，我得自己出錢自己出力，定然是不會同意的。”

“如此說來，你們應該是一個只出錢，一個只出力？娘一個人養一張蠶，是這樣嗎？”

江氏點頭。

“可以呀，娘，您還學會自己計算利益了。怎麽之前不說呢？”

江氏撅嘴，略撒嬌，“之前不是怕自己做的決定是錯誤的，所以一直猶猶豫豫唯唯諾諾要不要說。現在才踏實。”

“所以說，之前您騙我說跟林氏商量拆家的事都是騙我的咯？”

江氏低頭不語。

婁伊璟無奈搖頭。

蘇占略有擔心，“如果是這樣，根本沒有精力養這麽多。除非得需要人幫襯。”

蘇占目光猶豫的看向婁伊璟，家裏頭他要去縣衙，只有婁伊璟可以隨時留下來陪江氏養蠶，不過婁伊璟似乎沒有這個打算，蘇占也不好站出來叫婁伊璟留下，該是如何，還得看她自己的意願。

婁伊璟還真是另有打算，“娘，之前您以為我們缺錢，所以您就簽了這份協議。可如今，我們已經還了一半左右，還有一半，已經不那麽不迫在眉睫了，所以這份協議可以不受。咱們也不養蠶，咱們賣桑樹，剔除了給林氏的一半，保準賺的比養蠶還多。”

江氏擡著眸子，眨巴眨巴，神情半信半疑。

但婁伊璟卻是信心十足，江氏則是擔心這份協議，“如果真是這樣，我們背棄協議豈不是授人以柄？”

蘇占也有此擔心，但聽婁伊璟這麽信心十足的樣子似乎已經想到了解決之法，他才側著頭，豎起耳朵，滿懷期待的聽她說下去。

婁伊璟卻在此時賣起關子，“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總之呢，這件事，我明天跟林氏說。今天就先這樣，休息休息養足精神。”

江氏略有些擔心，卻沒多說，蘇占也是如此。

到了第二天，婁伊璟親自去找了一趟林氏，甩著協議給林氏看。

林氏喝早茶，依靠著凳子，雙腳架在另一條長板凳上，優哉游哉，當看到婁伊璟帶著協議過來的時候，那悠哉的神情才收斂了一些，半瞇著眼，問道，“你來，不會是想毀約吧？毀約得照半張蠶繭的價雙倍賠償，你可千萬別做出讓你娘後悔的事？”

林氏說完，冷笑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喝茶，只是餘光劃過杯口的時候閃著兇色。

婁伊璟卻絲毫不怕，抖了抖身子，又徑直走到林氏跟前，將協議上落款處的人名點了點，“二嬸，這可是你讓二堂哥簽的？”

林氏看也不看上面的字，目光從杯子裏抽出來直接就落在婁伊璟臉上，反問道，“怎麽了，有問題嗎？你該不會又想從這裏做文章吧，我告訴你沒門！”

林氏說到這兩個字的時候，還不忘啐了一口。

但婁伊璟聞言，不怒，反而樂了，意氣風發的眸子微瞇成一條線，落在林氏眼裏，煞有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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