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來了？”雲帆從座位上站起，問。

“請來了。”陳錦回答。

此時已是圖窮匕見的時候，雲帆不再與顧挽情虛與委蛇，神情也嚴肅起來：“蕭姑娘，我會問你一些問題，希望你能夠如實回答。”

“第一個問題，你是否認識葉拂名這個人？”

“葉拂名？”顧挽情疑惑道，“從未聽說。”

白衣長者們騷亂了一陣子，懷疑地看著她。雲帆見她的神情不似作偽，壓下心中的疑問，又問道：“第二個問題，你可知道貓妖黑犬的下落？”

“黑犬是誰？”顧挽情反問。

雲帆臉上懷疑之色更甚，還不待他問出第三個問題，就有長老氣憤道：“府主，您何必對這妖女這麽客氣！她擺明了要抵賴，直接上刑吧！”

“我倒是想知道，諸位前輩，我到底知道些什麽，值得你們如此興師動眾？”顧挽情抓住機會，先發制人。

“你若是不記得你做過什麽，那我們就告訴你吧，省的你不明白自己的罪孽，到現在都不知悔改。”那托著匣子的長老已經把匣子放下，對顧挽情說道。

“大長老！您何必……”

大長老擺了擺手，雙眼直視顧挽情，緩緩道：“九月初九，斷魂山游獵大會之時，你勾結偷渡到上界的妖族，殘害雲天府弟子數十名，千石谷也被你一把火燒成灰燼，你可認罪？”

“斷魂山？游獵？”顧挽情有些發懵，“我何時參加過斷魂山的游獵大會？我雖然當時在雲天府求學，但並沒有收到大會的請柬！”

“你是沒有收到，但你也進去了。”大長老說，“貓妖拂名，冒充暮雲樓弟子混入上界，糾集上界妖族，在你的幫助下對我雲天府弟子進行了屠戮！若不是他把發給暮雲樓的請柬給了你，你如何能進入斷魂山與之裏應外合？被派往千石谷鎮壓的弟子無一生還，千石谷也被你毀於一旦，你還敢說這不是你的罪孽！”

顧挽情說：“什麽？這都是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斷魂山中還有個千石谷？我……”

“雖然你後來被蕭公子帶回無極閣，但他現在已經死了，自然不再會有人護著你。不然，你以為你父親為何要將你姐姐嫁給王令止？無極閣因為你的緣故已經開罪了雲天府，就只能趕緊巴結上白沙苑了——沒想到卻適得其反，哈哈哈！”

“血債必須血償。”大長老最後說，“如今，便是你引頸就戮的時候了！”

顧挽情見他們都拔出了兵器，顯然不能善了，於是也抽出流光劍。拂名跳到她的肩頭，預備與她並肩作戰。但那些雲天府的人並不打算將她就地格殺，拔出劍來也多半是為了防止她逃跑。兩相對峙之時，只聽那大長老說道：“你以為你有鬼王咒護身便所向披靡了？聽說了白沙苑的消息之後，我們可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他說著，語音中還帶了一點自豪，仿佛顧挽情不是他的敵人，而是一個願意聽他炫耀自己後輩的路人似的，“請——神骨笛！”

桌上那個裝飾精美的匣子隨著這一聲斷喝緩緩打開，流露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只見一只通體雪白的笛子徐徐從那匣子中飛起，飛到空中，朝顧挽情當頭劈來！

顧挽情左眉眉心處的黑色彼岸花霎時怒放，卻沒有藍色光暈出現為她擋下這一擊。事實上，在那由景悅骨頭做成的神骨笛現世之時、觸碰到她之前，她腦子裏便已亂糟糟一片；無數屬於她的、不屬於她的記憶在她腦海中噴薄而出，各種嘈雜的聲音在她耳邊喧囂著，使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何時何處，是在什麽時候經歷的這似夢的一切，又是在什麽時候將它們忘卻。

她不知從何處獲得了力量，卻不是她身上鬼王咒的力量；這力量非常強悍，強悍到她沖破了雲天府長老們的層層防守，奔出正廳，只循著身體的本能，朝斷魂山的方向而去。拂名跳下她的肩膀，靈活地在人群中穿梭，緊緊跟著她。

“請神骨笛！”

“小心！”

“她被封印過靈力，如果讓神骨笛貿然解開封印，怕是有性命之虞……我只能先補全她的封印，再做他想……”

“可是您怎麽辦啊，大妖！那可是神骨笛！”

“只能這樣了。黑犬，咒成之後，你帶著我從絕情崖跳下去，崖底有通往下界的通道……我來時已傳訊無極閣蕭斂平，他很快就會來千石谷，帶走顧姑娘。”

“那大妖您呢？您這次代顧姑娘抗下了神骨笛，可是您能護住顧姑娘一時，能護住她一世嗎？萬一雲天府追根究底……”

“不必多言！我夜扶明，鬼族第二十一代鬼王，以一魂一魄詛咒：凡傷害顧挽情者，必將遭受反噬。碧落黃泉，為鑒！”

原來這就是她為何被下鬼王咒的原因，以及她丟失的那段記憶嗎……顧挽情渾渾噩噩地想著，然而她卻沒有意識到，有更多的、本被在她腦中封存許久的記憶，也借此機會紛紛冒出了頭，邀寵似的爭相湧入她的腦海。

“我們母女倆在花林過得好好的，你為什麽要把我的女兒帶走？你帶走了我的兒子還不夠，現在連女兒都不留給我嗎？”

“我這樣是為了你們好！阿影，你連我也不肯相信了嗎？”

“娘，這個人是誰？他來這裏幹什麽？”

火光。漫山遍野的火光。

“你的母親病逝了，我是你的父親，來帶你回家的。”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無極閣的三小姐，蕭氏斂容。”

一隊隊雲天府弟子被緊急調出，訓練有素地拿著兵器朝跑向斷魂山的顧挽情而去。此時顧挽情早已不知今夕何夕，只憑著自己身體的本能深一步淺一步地朝前走著，很快就來到了絕情崖邊。

在重重雲天府弟子的包圍之下，顧挽情腳步一個踉蹌，身體不由自主地跌下了絕情崖！

作者有話要說：

雲天府長老：和我們雲天府作對的雌性都是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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