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幸福生活

2015.06.21

從出院那天，陳子昂便一直住在姚芫的家裏。她照顧他，他理所當然地接受，就像是自然而然一般。

陳子昂已經可以一個人拄著拐慢慢地走了，他會在姚芫做飯的時候，突然出現在廚房的門口，像是欣賞一件藝術品一樣欣賞她做飯的樣子。

她舉手投足間的每一寸溫柔，都含在他默默深情的眼眸裏。

姚芫擡手將臉側的碎發拾掇到耳後，輕輕地一瞥發現了他，回過頭來對他笑:“餓了嗎？你去看會兒電視，很快就可以開飯了。”

他搖搖頭，也笑著看她，“沒事，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沒有，這裏亂著呢。”姚芫看了一眼他帶著笑意的臉，低頭收拾整理出來的垃圾，忽然想起什麽似得猛地擡眼看他，最後目光移到他的雙腿上，皺著眉頭說:“地面滑，你當心點。”

她剛洗過廚臺，地面落了積水，還未來得及擦幹凈。

她擔心他的樣子，很讓人心動。他緊了緊握著的雙拐，固執地搖頭說：“我不進去，就在這裏站一會兒。”

姚芫拗不過他，便隨他去了。等她把骨湯熬好，陳子昂還紋絲不動地站在門口，只要她回過頭，便看見他臉上溫暖的笑容，淡淡的，很舒服。姚芫擦擦手，走過去，“怎麽還在這裏站著呢？累嗎？”

“不累。”他搖搖頭。

她去扶他，他欣然地接受她的幫助，兩人一起回到客廳。她將他扶坐在沙發上，給他開電視，又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他笑著接過杯子，抿了一口，才輕輕地說道：“阿芫，不許把我當作是孩子。這樣讓我覺得自己一無是處，我只是走路不方便。”

他的左腿上安了一塊鋼板，八根釘子，光是想到這些她便不由自主地心疼起來。她把遙控器放到他的手裏，“在我這裏，你就得聽我的。”

她笑著起身，纖細的手指堵住他欲張的嘴，“不許爭辯。”

他有些無奈地擰著眉頭，卻又無可奈何地接受，端坐著看著她走進廚房。

姚芫回到廚房，想著陳子昂那張沈悶的臉，又轉身出來對他說：“子規快醒來了，你去看看。”

原本苦著的一張臉，一下子緩和過來，他揚起嘴角，徐徐答道：“好。”

吃過晚飯，姚芫帶著子規洗漱完，兩人便坐在一起看電視。陳子昂在書房裏工作，他每天都有一些需要馬上回覆的郵件，還有一些比較緊急的文件需要及時處理。等他忙完出來，便聽到客廳裏母女兩交融在一起的清脆笑聲。

他就站在她們身後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兩人的背影。電視裏放著一部他看不懂的國產動畫片，兩人都看得津津有味。在她們的前面，桌幾上有切好的水果，姚芫時不時地拿起一塊，餵子規吃一口然後自己再吃。

明亮的燈光下，溫暖彌漫著整個客廳，將他緊緊地包裹在裏面。他緩緩地走上前，在她們的身邊坐下，用低沈的嗓音輕輕地問道：“好看嗎？”

“好看，叔叔你沒有看過嗎？”先回答他的是坐在他旁邊的子規，清脆的童音。

“沒有，叔叔平時不看這些。”陳子昂誠實地回答，又轉頭看了幾眼電視屏幕，眉頭擰得越來越緊。

子規瞪著大眼，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我們幼兒園的小朋友都喜歡看這部動畫片，媽媽也喜歡。叔叔你平時都看什麽？”

“我...”陳子昂頓了頓，擡眼看向姚芫，她已經去廚房給子規泡牛奶，並沒有註意這裏。

他抿了抿唇角，“叔叔平時看報紙比較多。”

“報紙？”子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然轉頭對從廚房走出來的姚芫說：“媽媽，你不是也喜歡看報紙嗎？”

“嗯？”姚芫還不太清楚他們在說什麽。

子規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兩個大人，擠出沙發，光著小腳丫朝著媽媽的房間跑過去。

等子規再出來的時候，她手裏已經多了一份報紙，她在空中揚了揚，沖著他們說：“諾，媽媽也喜歡看報紙。”

姚芫明顯一楞，等她反應過來，陳子昂已經將子規手裏的報紙接了過去。他端坐在沙發的一角，專心致志地看著手裏的報紙。

“別看。”她上前阻擋，伸手擋在他的視線前方。

而他已經勾起了唇角，眼睛亮亮地看著她，“阿芫，我都看完了。”

她咬了咬下唇，牽著子規的手，往臥室走去，“子規應該困了，媽媽帶你睡覺去。”

“媽媽，我不...”子規最後的抗議消失在房間的門後，客廳裏的陳子昂臉上笑容如沐春風。

子規睡著了，姚芫忐忑地回到客廳，沙發裏已經不見陳子昂的身影，只在他剛坐過的位置上留下那份報紙。

姚芫走過去，拿起報紙，兀自翻了一遍。每一張報紙都有不同的新聞內容，卻有著相同的一個人。分手的這幾年，她都一直刻意地不去關註他的新聞。那次王先謙意外地給她看了關於他的報紙後，她便在這幾個月來開始偷偷地收藏關於他的新聞。

子規拿出來的只是一部分，有很多是以前的舊新聞，時間最早追溯到兩年前，也是她在網上和各大報刊雜志社找的。

不知道，陳子昂看見這些會有什麽感想。姚芫兀自發楞的時候，身子被人從後面輕輕地攬住，熟悉的清香味彌漫在她的鼻間，耳邊響起男人低沈的聲音，他在喚她：“阿芫。”

“嗯。”他的雙手交疊在她的腰間，她將自己的手覆在他的上面。

“什麽時候開始的？”他問她，他的胸膛輕輕地在顫抖。

她想了想，回答：“你和王先謙合作的時候。”

“哦。”他應了一聲，語氣裏明顯有幾分失望。

爾後，他又自言自語地說道：“我以為你做了許久。”

她的心一頓，捏著他修長的手指，“我...對不起，以前我很想忘記你，所以一直都在刻意地回避關於你的事情。直到你重新出現在我的面前，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我才知道自己一直都在逃避。”

她手上的力度變大，他的手指有點疼。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他趕緊輕聲說：“阿芫，不要和我說對不起。你沒有錯，你只是不夠勇敢而已。”

“是嗎？”她問他，也是在問自己。

“嗯。”他點點頭，很真摯的。

隨著他的回答，兩人都默契地閉上雙眼，不再說話。

“陳子昂。”許久之後，換她叫他。

他埋首在她的脖頸處，用青色的下顎蹭了蹭她白皙的肌膚，帶著鼻音的一聲：“我在。”

“你接受采訪的時候說過，你喜歡繪畫作品是因為有人喜歡，這個人是我嗎？”她的聲音很低，像是只說給他一個人聽，溫溫柔柔的。

“是。”毫不猶豫地回答。

聽見他肯定的回答，她突然伸手推開他，往前走了幾步，背對著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也不說話，就那樣靜靜地坐著。

陳子昂看了她一眼，走到她的前面放開雙拐，慢慢地坐在她的對面。在她將頭別開的時候，溫柔地伸手將她的臉轉向自己，“阿芫，怎麽了？怎麽突然不開心了。”

她繼續轉過頭，不看他。

他收起嘴角的笑，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是不是我說錯什麽話了？”

她不說話，卻已經與他對視。

“阿芫，你別不說話，你不開心就告訴我。”陳子昂說。

她又被他感動了，雙手圈住他的脖頸，將他抱緊，委屈地說：“陳子昂，那個采訪，你最後說你不喜歡我了。”

陳子昂一楞，沈思了一會兒，忽然就笑了出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他回抱著她，將她摟緊在自己的懷裏，“她問我，你是我喜歡的人嗎？我說，不是。”

是的，那份報道上是這樣寫著的。

“阿芫，你是為了這個難過嗎？”他輕輕地笑，笑得異常地迷人。

姚芫不回答他，他卻自己說：“可是，我愛你。”

他對她的感情，不是用‘喜歡’這麽一個簡單的詞語就可以表達的。他愛她，也不是能夠隨意地脫口而出的，那是一份經過歲月的洗禮經過世事的變遷，歷久彌新的感情。

他捧著她的臉，在她的紅唇上親了親，“這種感情，你應該明白的。”

是的，她懂，就是因為她明白，所以此刻她才感到心疼。

她回應著他的吻，在燈光下，承接著他的熱情和他的炙熱。他們吻得難分難舍，最後，他們相坐在一起，姚芫將頭輕輕地靠在他的肩上，沈沈地入睡。

他的手輕輕地攬著她，聆聽著她的呼吸聲，看著窗外明凈的夜空，彎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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