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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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2015.6.01

顧晉辰和夏冉在c市領了結婚證,沒有辦酒。夏冉和顧晉辰都不是喜歡熱鬧的人,但還是額外在顧家老宅請了幾個死黨好友吃飯。

姚芫是被江小溪拖著去的,她和江小溪從計程車上下來,入眼便是莫森旗下的一家私人會所,她不曾來過,但是這家會所在c市的口碑很好。環境優雅,服務到位。

各種豪車無一例外地在會所門口呈一字排開,姚芫的目光落在一輛白色寶馬車上,楞了楞。片刻,不期然地瞥見江小溪唇角上歉意的微笑。

“我從顧硯那裏得到的消息,確實是他在外地出差。”江小溪將轉身欲走的姚芫拉住,一邊解釋一邊往會所裏走。

“小溪。”姚芫挺住腳步,就站在會所的門口,也不進去,直直地盯著江小溪。

見姚芫這麽固執,江小溪不得不低頭承認:“好吧,我承認確實瞞了一小部分實情。但在今天之前,陳子昂確實去了外地出差,他是今天早上飛過來的。顧晉辰出的機票錢,顧硯去接的人。”

姚芫幽怨地瞪了一眼江小溪,想起她昨晚的再三保證。不過仔細想想,這確實不能怪她。姚芫皺著眉頭,微微擡頭看了一眼會所裏面,神色黯然。

“沈白,你要逃避到什麽時候?既然你已經決定放下,為什麽不能坦然地面對陳子昂?除非,你還愛著他,你還對那段感情戀戀不舍。”

江小溪的聲音輕柔,姚芫的心卻像是被狠狠地撞擊過,抽疼著。難道是被她說到心裏去了嗎?難道自己真的還對那段感情有執念嗎?

不,不會的。她只是一時還無法面對過去的那些傷痛,一定是這樣。

姚芫深深地吸口氣,逆著光的臉多了幾分淡然,“小溪,我們進去吧。”

侍應生將她們帶到二樓的vip雅廂,侍應生的手剛握著門把便被江小溪攔了下來。示意他離去後,才轉頭看向姚芫。

“沈白,準備好了嗎?”

姚芫不知道在想什麽,聽到江小溪在叫自己,猛地回過神來,“嗯?”

江小溪指著那扇緊閉著的紅木門,纖細的手落在門把上,輕輕地一擰,只擰了一半,“可以嗎?”

“嗯。”

廂內和廂外的世界,兩極分化。外面安靜的連根針掉到地上都能聽見,裏面燈光迷離,有些喧鬧。有人在唱歌,聲音有些沙啞,而且沒有一句在調上。完全是為了氣氛,而故意扯著嗓子。

姚芫跟在江小溪身後進去,裏面坐著四男兩女。姚芫大概掃了一下,都是她認得的面孔。唯一比較陌生的,大概就是正拿著話筒唱歌的男人,記憶裏曾在莫森見過一次,他的身份好像是莫森營銷部的經理,蕭山。而坐在沙發最外面的女人,正是他的妻子羅茜。

羅茜旁邊是夏冉和顧晉辰,然後是顧硯,再過去就是陳子昂。他坐在最裏面的沙發上,是燈光照不到的地方。所以,姚芫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卻總有一種被他註視的灼熱感。她心下一驚,趕緊別過頭看向其他人。

沙發很長,但是因為大家坐落得不是很緊密。所以,空出來的位置有的可以坐三個人,有的只能坐一個人。

姚芫自然要挨著江小溪坐,所以,當姚芫剛坐下來,才發現自己的位置旁坐著的正是她想躲避的陳子昂。她側過頭,目光仿佛觸上了對方。

一秒,兩秒。她已經能夠稍稍適應室內的明亮度,面前的人穿著一件黑色休閑襯衫,手裏正端著杯酒。在她看著他時身子隨意地往後靠去,似是在漫不經心地看著她。

她驚慌失措地回過頭,動作過於明顯,角落裏的人眉頭忽而皺起臉上,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他們像一對陌生人,坐著但並不交流,中間只隔著半個人的距離,只有一個人願意往前挪一步,便能肩並著肩。

房間裏的氣氛並不因為角落裏的兩人而受到影響,擲骰子喝酒,聊天打趣倒也玩的挺嗨。不過這嗨起來的也是一小部分人,這邊,蕭山將音樂關了,半坐在桌幾上看著大家,忽然對玩骰子的兩個人提議道:“顧硯,你和顧晉辰兩個人玩有什麽意思,大家一起來。”

“我不會玩。”率先開口的是江小溪。

然後夏冉也舉起了手,姚芫也沒玩過,所以安靜地旁觀。

一個提議被否決後,蕭山又提議玩牌。這會兒,顧硯讚同,顧晉辰沒有反對,陳子昂沒有反應。江小溪和羅茜倒是一副躍躍欲試,趕緊讓人準備起來。

為了照顧在場的其餘四個女性,蕭山決定臨時改變玩牌的規則。兩人一組,輪流交戰,每一局的輸家都要接受懲罰。不知是無意還是有意,這樣的游戲規則總讓人浮想聯翩。

包廂裏八個人,有三對夫妻,姚芫在聽到這樣的游戲規則後,提出反對意見。所有人一致目光看向她時,姚芫才驚覺自己反應過於激烈了。

侍應生將包廂裏的燈光打亮,陳子昂閑適地坐在沙發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低頭不語。他將自己很好地置身事外,姚芫看著他,許久說不出話。

蕭山嘆了口氣,又轉身坐回自己的位置,意興闌珊地說:“唉,那就不玩牌了。那玩點什麽呢?”

顧晉辰淺淺地勾起唇角,低頭問夏冉,“你想玩什麽?”

夏冉回國以後,認識的人不多,給她留下好印象的人更少。陳子昂給她留下的印象很好,雖然他們只見過幾次面。

她曾經和在倫敦的同學提起過,自己欣賞的男人應該那種第一眼看過去就給人一抹陽光般的笑容,溫溫潤潤的。唔,就像陳子昂那類型的男人。

她好幾次見到陳子昂的時候,身邊都有江小溪。所以在見到姚芫之前,夏冉一直誤以為江小溪是陳子昂心裏愛著的女人。

在見到姚芫之後,夏冉才發現原來世上竟然有這麽像的兩個人。身上都有著讓人心疼的地方,那就是孤獨。不知為何,她覺得該為這兩個人做點什麽。

想著,夏冉擡起頭,附和之前蕭山的提議,“我想玩牌。”

畢竟顧晉辰和夏冉才是今天的主角,姚芫再怎麽抗拒,也不能拂了兩人的面子。不能因為她一人,而讓大家都不開心。

一時,再無人反對。麻將桌上,四個女人東南西北方向坐下。在她們身邊都加了座位,男人們一個個也坐好。

姚芫一直盯著桌面看,直到眼角的餘光裏出現一抹身影,她才知道身邊有人坐下。那人剛一坐下,他身上的味道他的氣息便向她席卷而來。呼吸著那味道,心裏有種難以言喻的安穩。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江小溪的手在桌下,輕輕地握著她放在腿上的手。姚芫一驚,緩了口氣,回過頭去朝著江小溪微微點頭。

麻將的玩法有很多種,但沒有一種是姚芫會玩的。在出了兩次牌以後,陳子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似耳語一般清清淡淡地說:“你不會玩?”

聲音壓得很低,為了保證只有她一個人聽到,陳子昂微微側過臉,在外人看來,他的嘴似乎已經貼上姚芫的耳朵。暧昧的姿勢,引人無限遐想,不過當事人似乎都沒有察覺。

他突然出聲,本來就緊張的姚芫嚇了一跳,手一顫剛摸上的牌被掉在了桌上。幸好牌面朝下,並沒有人看到。

她咬了咬唇,將牌撿了回來,總感覺耳後有他的氣息。身體往前挪了挪,刻意拉開兩人的距離,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身旁的人沈默了幾秒,伸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落在她的牌上。姚芫正詫異,陳子昂已經替她將牌擺好,指了一張牌,“可以打這張。”

在這短短的瞬間,陳子昂的胸膛總是有意無意地輕碰著姚芫的後肩,她微側過身,他的手又碰上她的手臂,肌膚的灼熱感,持續了十幾秒。

輪到姚芫打牌,大家都看著他們這邊。見陳子昂幫姚芫理牌,蕭山半真半假地抗議道:“陳總,你可不能賴皮哦。”

姚芫低下頭,回避大家投來的視線。反覆整理自己面前的牌,陳子昂瞥了一眼輕笑出來,神態自若。不慌不忙地從姚芫的手中取出一張牌,打了出去,理直氣壯地說:“你只說各輪一局,可沒說不能相幫合作。”

這游戲帶著懲罰,顧硯對江小溪有些擔心,早就想動手幫忙了,聽陳子昂這麽一說,立馬機智地附和道:“陳總說得沒錯。”

在座的四個女人,除了羅茜,都是麻將新手。蕭山自然是說不過他們,無奈最後只能由著他們相互合作去了。

陳子昂幫姚芫打了三張牌後,兩人的距離被拉近很多。姚芫在摸牌的時候,才發現他的一只手臂隨意地擱在桌上,而另一只手大概就在她身後的椅背上。這麽想著,姚芫抓回牌後,身體狀似不經意向後靠去。有東西隔在她和椅背之間,她皺了皺眉,斜睨一眼身旁的人。他卻正專註地看著她手中的牌,完全沒有抽回手的意思。

他好像瘦了一些,下顎有些尖了。眼角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還有一點淺淺的淤青。但不仔細看,一般很難看出來。他的眼睛很亮,比頭頂的燈光還要耀眼。姚芫想要看清楚,卻在那眼眸裏看到一個人,那是她自己。

陳子昂低頭看她,深深地凝視,似乎在探索著什麽,但只一會兒他便放棄了,輕揚嘴角告訴她:“你打錯牌了。”

姚芫一楞,發現自己手中的牌已經丟了出去。而對面的夏冉正拿著她的牌,“不好意思,我贏了。”

第一輪,姚芫點炮,夏冉贏牌。在換位置的時候,陳子昂輕輕地在她耳邊說了一句,“沒關系。”

他就像是個無所不能的戰士,坐在牌桌上,一手摸牌,一手理牌。然後很快丟出一張沒用的牌,期間,他轉過頭看她一眼。見她正在看牌,神色不算專註,但也沒走神。很安靜,安靜得只剩下她的呼吸聲。

“陳總,看什麽呢,該你摸牌了。”

不知是誰打趣了一聲,姚芫這才發現,陳子昂正直直地望著自己。她面上一熱,他已經不動聲色地把目光移開。

陳子昂的牌技很好,基本上沒怎麽輸過,但姚芫卻一連著輸了幾局。最後,算下來,他們這組是輸的最多的,整整三局。

輸了就要接受懲罰,蕭山和顧硯把酒倒好。三杯,杯子不大但是酒很烈。沒有等姚芫反應過來,陳子昂已經一個人喝完三杯酒。

當他把杯子落在桌上時,姚芫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仿佛又回到了校園裏,他替她喝酒,摸著她的頭說:不想喝沒關系,你還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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