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2015.5.25

姚芫的病來得快去的也快，沒過多久，便正常上班。

她休假的這段期間，許茹雲一個人承擔兩個人的工作。等姚芫的身影出現在工作室裏，她直接上前將人截住帶回自己的位置，哼唧一聲，“你還懂得回來？”

“許姐，這幾天辛苦你了，這是給你帶的早餐。”姚芫自知過意不去，趕緊獻上手裏準備好的早餐。

“這還差不多。”許茹雲本就不是真的計較，欣喜地接過早餐放在一邊，摟著姚芫的肩膀，“阿芫，你總算回來了，你不在的日子，我都快寂寞瘋了。”

說著，其他同事也跟著打趣起來，“阿芫，許姐是等著你回來分擔工作呢。”

姚芫笑著看向許茹雲，她已經拿起一個包子吃了起來，嘆了一口氣，滿足地說道：“總算可以按時下班。”

大家說笑了一會兒，見王先謙從電梯裏出來，趕緊都閉上了嘴，密切地各回各的崗位。特別是許茹雲，執著筆埋著頭，完全是一副認真工作的模樣。姚芫看著，忍不住笑出聲，看來這幾天許茹雲是被整得老實了不少。

她的笑聲很輕，但在安靜的室內就顯得十分的清晰。本來已經快走進辦公室的王先謙突然停下腳步，倒回來站在姚芫的面前，臉上的肉堆在一起，“姚芫休完假了？”

姚芫皺了皺眉，點點頭，“是的，老板。”

王先謙眼睛一轉，雖沒有眉開眼笑，但也算是有幾分和顏悅色，“身體不適的話，不用急著上班。”

“謝謝老板的關心，我已經可以工作了。”姚芫知道他對自己的態度這般，必然是礙著她和陳子昂的關心，王先謙一直都是一個精明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和陳子昂牽連上。

看著他的身影走進辦公室後，許茹雲才擡起頭來沖著姚芫眨眼，“阿芫，他今天對你好殷勤，你知道為什麽嗎？”

姚芫搖搖頭，表示不清楚。

許茹雲卻十分認真地告訴她，“你要小心，我總覺得他不懷好意。”

這份‘不懷好意’，沒多久便來了。下午，姚芫還在整理許茹雲交過來的工作時，王先謙的秘書便通知她到辦公室一趟，老板又找她了。

姚芫放下手中的工作，嘆了口氣，在同事們同情地目光中默默地走進辦公室。

“姚芫，來，趕快坐。”

她剛敲開門進去，王先謙便將她引進去，指了指他對面的沙發，讓姚芫坐下。姚芫看了看他狡猾的眼神，不卑不亢地立在那裏，“不用了，老板有什麽事嗎？”

她的拒絕，王先謙心裏介懷，面上卻沒有表現一分。反而更加柔和，語氣也低了幾分，漫不經心地喝著茶，再擡眼，突然意有所指地說：“姚芫，最近沒有和陳總聯系嗎？”

姚芫嘴角一抽，淡淡地回答：“我和陳總並不是很熟。”

“可陳總卻不是這麽說的。”王先謙放下手裏端著的茶，面色有了幾分嚴肅之意。

姚芫依舊不說話，只低著頭看著光滑的地面。

“我也不是難為你，就是想讓你幫我約陳總一回。”

“老板，你沒有他的聯系方式嗎？”姚芫嘴角上掛著一抹清淡的笑容，看不出是在笑，很淺，“你都沒有，我又怎麽可能會有。”

她是執意要和陳子昂撇清關系就是了，王先謙上下打量著姚芫，如果不是她和陳子昂的那份關系，他現在早就想要摔杯子了。

妻子的表弟在本市做的是海產生意，c市市場小很難做大。思來想去便準備到a市試手，a市市場大地理位置優越，生意可想而知自是不錯的。在a市，萬豪幾乎壟斷了整個a市的餐飲業，誰不希望能夠與他們合作。

本來王先謙還能夠與陳子昂搭上幾句話，可自從姚芫稱病休假後，陳子昂的電話便再也打不通。即便偶爾通了，那邊接電話的總是他的助理。冷冰冰地拒絕他的一切邀約，完全不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

王先謙想著妻子的請求，不得不拉下臉繼續說道：“你在工作室工作有五年了吧？”

“是的。”姚芫點頭，不知道他打的是什麽主意。

“我記得當初你還是一個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專業不對口，還是許茹雲將你介紹進來的。”王先謙自顧自地說著，姚芫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然後，王先謙又趕緊勸說道：“姚芫，平日裏多跟陳總套套近乎，好讓他多照顧照顧你。這對你百利無一害的。”

聽這話，似乎不會再為難她。

姚芫的目光觸到王先謙手腕上金燦燦的大手表，出奇地平靜，“是，老板。”

知道不能強來，王先謙也拉不下臉來求一個普通的職員，揮揮手，“你出去吧。”

為了慶祝姚芫回歸工作室，喜歡熱鬧的許茹雲主動發起一次本部門的小型聚會。地點選在莫森經營的一家中餐廳，姚芫本來打算推掉的，可作為主角卻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沒辦法，只好在下班之後把女兒接上，帶著子規一起參加。

同事們都見過子規，子規也是自來熟，很快便叔叔阿姨的叫人，哄得一群將近三十歲的歡喜不已。許茹雲為甚，總是以美食誘惑子規，“子規，你覺得這裏哪個阿姨最漂亮？”

子規望了一圈包廂裏的人，撐著下顎故作思考，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機智地說道：“阿姨都漂亮。”

許茹雲不依，夾著雞腿在子規眼前晃了晃，“不行，只能選一個。”

姚芫看著兩人，不覺得禁好笑。一旁有個同事開口，“許姐，你這可不對啊，有點逼良為娼的意思。”

“呸呸呸，不許教壞小朋友。”許茹雲作勢一手捂住子規的耳朵，一邊還不忘哄著子規說：“子規，你回答阿姨這個問題，阿姨就給你吃雞腿。子規不是最喜歡吃雞腿了嗎？”

子規甜甜地笑，“阿姨漂亮。”

“哪個阿姨？”本來覺得幼稚的一群人都好奇了起來。

子規不假思索地回答：“誰是阿姨，誰漂亮。”

許茹雲最後還是將雞腿放進子規的碗裏，點了她的小鼻子，“小精靈鬼，比你媽媽聰明多了。”

姚芫笑笑，替女兒夾了一些青菜，然後招呼同事們吃喝起來。

氣氛很好，一頓飯吃得有說有笑，包廂的門卻被人從外面打開。許茹雲以為是侍應生，便開口說：“這裏不需要服務了，你出去吧。”

冒然進來的人，也是一楞，片刻便回過神來，“不好意思，打擾了。”

“聞西？”姚芫看著正準備轉身出去的人，訝異地喚了出聲。

聞西聞聲，回過頭，清淺的笑容掛在臉上，“這麽巧，吃飯嗎？”

姚芫點點頭，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光看聞西今天的著裝，西裝革履，便知道他必然是有約。還是客氣地問一句：“不介意的話，一起？”

“不用了，我...”聞西看了一眼門外，眉宇間不自覺地染上一抹愁緒，對著姚芫說：“我還有事，你們慢吃。”

姚芫點點頭，看著聞西轉身出去，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許茹雲和一眾單身女性，都怔怔的看著姚芫，“阿芫，剛剛那個男人是誰啊？”

姚芫還未回答，許茹雲便立即補了一句：“單身嗎？”

在場的同事都笑了出來，只有一心撲在雞腿上的子規，不明所以地看著房間裏的大人。

這邊包廂裏歡聲笑語，在他們隔壁的包廂裏，氣氛卻有些緊張。

聞楠拿著手裏的酒杯，給自己倒滿酒。微微挑著眉，光明正大地打量著坐在自己對面的聞明濤和他的新婚妻子。一個看上去並不美麗，甚至很普通的女人。這個女人是聞明濤的秘書，也是他第三任妻子。當年聞楠的媽媽宋萍萍嫁給聞明濤，臉上浮現的笑容比這個女人要明艷許多。

多麽諷刺，宋萍萍才過世兩年。二十年的情意只用兩年的時間，便消耗的一無所有。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男人都是一樣的，心裏徒增的悲哀不知是為了自己還是宋萍萍。聞楠突然想笑，那笑卻比哭還難看。

擡起手中的酒，放在嘴邊，卻被人攔了下來。一只手覆在她的手上，生生用蠻力將她手中的杯子搶了過去，“女孩子不能喝酒。”

她擡眼，看著突然出現的聞西，翹著嘴角，“你覺得我喝得還少嗎？”

她笑著指著旁邊的酒瓶，意味深長地說：“我平時都是直接對著喝的。”

輕輕的笑，笑聲回蕩在包廂裏，竟是那麽地刺耳。聞明濤本就不喜歡這個女兒，一直板著的臉見到聞西，面色才好了些許，“聞西過來了，坐下吧。”

“爸，葉姨。”聞西點頭喚對面的兩人，然後在聞楠旁邊坐下。

“明濤，現在是不是可以上菜了，聞西和楠楠肯定都餓了。”看著突然安靜下來的包廂，葉琴趕緊開口試圖緩和氣氛。

聞明濤不悅地看著聞楠，又看向聞西，最後只能生硬地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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