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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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2015.4.30

你以為可以不再見的人,還會再見。

你以為可以不糾纏的人,還在糾纏。

你以為可以在他的世界裏全身而退,不過是自欺欺人。

——

——

陳子昂否定了姚芫的插畫,只留下一句話,不堪入目。圖書編輯也沒有辦法,只讓姚芫去找老板。

姚芫拿著自己原版畫稿敲開王先謙的辦公室,直截了當地說:“老板,陳總出資的那本書的插畫,你交給其他同事負責吧。”

王先謙煩悶地皺了下眉頭,“為什麽?不是做得好好的嗎?”

“我不希望讓一個不懂繪畫的人來侮辱我的作品。”姚芫捏了捏自己手中的稿子,揚了揚眉,“陳總在萬豪集團,或者在整個商界確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是為了一時的歡愉跨界坐而論道,我不能接受。”

王先謙看了一眼她手中被退回來的稿件,並沒有多大的意外,在自己的文案上,翻出一番報紙,紙質很新,姚芫瞥了一眼頂上的日期是最新一期晨報。

姚芫一臉不解的接過報紙,王先謙伸手指了一個版塊,“這個你拿回去看看。”

那是一篇人物專訪,采訪的人正是a市萬豪集團的陳子昂總經理,開篇是大篇幅地介紹和誇讚。姚芫只看了兩句便無心看下去,“老板,我不懂你的意思。”

王先謙笑而不語,從座位上起來,在茶幾上倒了兩杯茶,一杯放在姚芫的面前,一杯留給自己。平時在員工面前,他的形象一直不是很好。所以這樣的行為,讓姚芫心裏瘆的慌卻又不敢不去接杯子。

精明的目光一轉,王先謙突然問道:“姚芫,你和陳總以前是認識的吧。”

他的話意味深長,姚芫不是聽不出話裏的意思。聽起來是問句,實則他已經在心裏打定了她和陳子昂關系匪淺。正是沖著這個不一般的關系,他才忍住沒有在她頂撞的時候發脾氣。

姚芫低下頭望著茶杯,茶水面上泛起的一片茶葉,如一葉扁舟搖搖欲墜,“我和陳總的關系,如您所見。並沒有多覆雜,上次也只是一面之緣而已。”

她說得輕巧,說得淡薄。王先謙卻是不信的,笑著搖頭,:“欺騙我可以,欺騙自己並不是一件好事。”

姚芫擡頭,對上王先謙的視線,“怎樣才算得上是好事?”

“哈哈,我還是做個老板的好,這知心人士還是不適合我。”王先謙打趣著,卻也不忘觀察姚芫的反應,“姚芫,陳總以前在a市的美術學院學習過一年,後來自費到英國旁聽了不少美術課程。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連王先謙這樣對八卦娛樂不關註的人,都知道陳子昂的這些事,她卻義憤填膺地指責他坐而論道。

姚芫楞了一下,分手後的這些年,她每天都在告誡自己他們已經不再相愛,假裝不認識對方。所以有關陳子昂的一切消息,她都自動選擇屏蔽了。曾幾何時,那個男人也做過這樣的事情,他到底是為了什麽?

還能為了什麽,不過是有錢人閑暇時光的樂子,難不成還是為了她嗎?姚芫不免在心裏自嘲起來,沒想到陳子昂還是最了解她的那個人,這麽多年了還是這樣自以為是。

她臉色有些不好,沒有來得及掩飾,王先謙看了一眼,繼續補充道:“前段時間在c市舉辦的慈善拍賣會,當天所有繪畫作品都被陳總一人拍下了。”

說著,王先謙指著姚芫手裏的報紙,說:“這份報紙上關於陳總的報道,有一份插圖,是陳總的辦公室,你認真一點就可以看到書架上擺放的都是些什麽書。”

姚芫定睛一看,如王先謙所說,整齊的書架上擺放的書籍,除了幾本她少見的英文書目,其餘能看見書名的都是美術類書籍。

“我和你說這麽多,就是希望你能懂些分寸,你也是個明白人,陳總並不是你和我這樣的人能得罪的。首先,我不管他一個大集團的總經理為何要投資出一本無關緊要的童話故事書,也不管他為何偏偏選定只找你這樣一個小畫手來負責,你要麽好好完成,要麽給我走人。”

王先謙突然拉下臉來,一本正經,揮揮手,“你可以回去了。”

姚芫從辦公室裏出來,一臉無精打采。許茹雲給她倒了杯溫水,遞給她。目光觸及姚芫放在桌上的報紙,好奇地拿起來掃了一眼。

最後在一段話上停留下來,記者問陳子昂,“陳總的辦公室裏,擺設最多的便是繪畫作品,眾所周知您對這方面是有特別的關註,那您確實很喜歡繪畫作品嗎?”

陳子昂:“是的。”

記者:“不知您對其了解多少。”

陳子昂:“鑒賞而已。”

記者:“冒昧地問一下,陳總為何對這方面有如此大的興趣?”

......

“嘖嘖,沒想到這個陳子昂還有這麽悶騷的一面。”許茹雲拿著報紙連聲讚嘆,引來不少同事的好奇心,姚芫也才反應過來,伸手搶過那份報紙。

許茹雲半靠在椅子上,“阿芫,你什麽時候開始關心經濟類的報紙了?”

姚芫一門心思都在那份報紙上,尤其是她視線裏的那句話。

“因為有人喜歡。”

記者問陳子昂為何對繪畫作品如此感興趣,他回答因為有人喜歡。只是一句話而已,在姚芫腦海裏閃現出男人彎起嘴角的樣子。

溫文爾雅,文質彬彬。如一縷春風,輕輕柔柔拂過她的心尖,迷上她的雙眼。

記憶裏有個聲音,在姚芫的耳畔響起,低沈的嗓音,帶著一些無奈,“你不好好上課,又在做什麽?”

她從自己的世界裏擡起頭來,發現身旁的人已經停下手中的筆,正在打量她,她迅速將雙手都擱在桌上,遮擋住桌面上的東西,“我在畫畫。”

“畫畫?你會?”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眼神裏帶著滿滿的懷疑。

她支著下巴,一臉哀傷地看著他,嘆了口氣說道:“陳子昂,你對我的習慣愛好,特長才能就沒有一樣是了解的嗎?”

他想了一會兒,珍重地點點頭,“有。”

聽他這麽肯定地回答,她滿懷期待地看著他,“你說你說。”

“習慣,上課睡覺;愛好,上課睡覺;特長,上課睡覺;才能,上課睡覺。”

“陳子昂,你怎麽可以這麽誹謗自己的女朋友?”

“你學過嗎?”他不理睬她的控訴,只將她壓在手肘下的那個素描本抽出來,一張一張翻開看,很簡單的速寫人物,所有主角都是同一個人。

站著的陳子昂,坐著的陳子昂,翻開書認真學習的陳子昂,上課的時候,擡起頭看黑板的陳子昂,還有運動場上正在熱身的陳子昂。

她畫了整整一本的陳子昂。

他詫異地回過頭看她,她臉紅了起來,卻還是厚著臉皮問他:“就是畫你了怎麽樣?”

他問她:“為什麽要畫我?”

她記得她回答:“因為我喜歡。”

想到這裏姚芫的心咯噔一下,為了安撫下自己慌亂的心,她趕緊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她的每一個動作都略顯遲鈍,許茹雲在她身後看著,屈身向前,雙手撐在她的身側,“阿芫,我怎麽覺得你今天怪怪的。”

“不,應該是每次一涉及到陳子昂這個人,你就變得怪怪的。”

“你才怪怪的,我很好。”姚芫隨口應了一句,繼續看下去。

記者:“那個人是陳總喜歡的人嗎?”

陳子昂:“不是。”

她的心在一瞬間,似乎從她的胸口跳到雲端,然後又被人從高處狠狠地摔了下來,在地上四分五裂。前一秒,姚芫覺得那個人就是她,而現在,姚芫多希望那個人不是她。

他們總是這樣,感情的世界裏總會有一個人多一些另一個人少一些,一個人早一點另一個人晚一點。她喜歡他的時候,他不喜歡她。她愛上他的時候,他說他喜歡她。現在她還愛著他,他已經連喜歡都不會了。

姚芫楞楞地看著那份報紙,鼻尖微酸。

半響,回過神來,許茹雲的手裏多了一張紙巾,“唉,我說,你怎麽就哭了?”

哭了?姚芫伸出手摸著自己的臉頰,只輕輕地一碰,手心已經濕潤。

她從許茹雲的手裏接過紙巾,拭去臉上的淚水,恍恍惚惚地說道:“如果我告訴你,我和陳子昂曾經相愛過,你會信嗎?”

許茹雲怔楞,搖頭,“不信。”

“為什麽?”

“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許茹雲回答得很爽快,一點都沒猶豫。

她也不是不相信姚芫的魅力,她還記得第一眼見到姚芫,她托著一個行李箱,樣子看上去很狼狽卻很有精神。那時候她剛大學畢業一年,支教回來後到處找工作,偶然聯系上,許茹雲在學校時就很喜歡這個比她小兩屆的學妹,二話不說便介紹她過來。

姚芫工作很努力,也很積極。比起自己,真是沒得話說。連心氣一向很高的老板,都屢次誇獎她。但是許茹雲還是有註意到,她換了新的名字,性格也讀書時要文靜許多,下班後便直接回家。

沒多久,便傳出她結婚的消息。許茹雲當時還挺震驚,畢竟姚芫從沒有在她們面前提過戀情。甚至連懷孕,她們都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姚芫在婚後不久便寫了申請,在家工作。許茹雲當時有打電話詢問過,姚芫在電話裏笑著說懷孕了。

如今姚芫嫁做人婦,孩子也已經五歲了。而陳子昂一個集團總經理,年輕有為不說還英俊不凡,怎麽想也無法將兩人想象到一起。

“一個世界?”

陳子昂,如果不是知道我們曾經那段過往的人,根本就不會有人相信,我們曾經相愛過。我們畢竟相愛過,但已經是曾經。

姚芫擤了擤鼻子,仰著頭笑,“我和你開玩笑的,我也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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