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2015.4.23

“沈白，我現在一看見你就覺得惡心。”

似是咬牙切齒，似是漫不經心。

黑暗中，他的眼神越發深邃，她的神色越發蒼白。姚芫盡全力掙紮試圖擺脫他的束縛，無奈女人的十分力終究抵不過男人用心的五分。那雙手就像是鏈條一般死死地禁錮著她的手，她的腰，無論她如何掙紮，他的身子依舊緊貼著。

她堅定地迎視他，“陳總，我再申明一次，我是姚芫，並不是你口中的沈白。”

“你以為改名換姓，過去那些事情就煙消雲散了嗎？”陳子昂的聲音低沈而堅定，語氣裏帶著一絲戲謔，“這麽多年不見，你還是喜歡自以為是。”

“你現在這個模樣，倒讓我想起年少無知的過往。”陳子昂的手滑過她的臉，從她的耳際摸上她的短發。

他在提醒她，那時候的沈白也是這樣的一頭短發。而那時候，沈白喜歡著陳子昂。

克制住內心覆雜的情緒，姚芫一如既往地回答：“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再說什麽。”

他嘴角輕揚，雲淡風輕地說：“沒關系，我會讓你一點一點的想起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他突然猛地扣緊她的腰，狠狠地吻上她的唇。強勢的侵占如狂風暴雨般，肆掠而來，這個男人不允許她有半分拒絕的機會，在她緊咬牙關時，在她的唇瓣上咬了一口，沒有一絲溫柔伴著血腥味和低低的嚶嚀，他準確無誤地撬開了姚芫的牙齒，舌尖纏繞上她的。

那吻來勢洶洶，讓她無路可逃，似是要將她整個人生吞活剝了，霸道而熾熱。一點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鹹澀的味道竄入兩人糾纏處，壓在她身上的男人動作明顯遲緩下來，趁著這個機會，姚芫用力一推隔開兩人。

陳子昂沒有料到她的力氣會這麽大，整個人踩空了腳向著身後的桌椅撞去，他低咒了一聲，姚芫已經拉開門往外跑了。

長廊盡頭的洗手間裏，姚芫扶著洗漱臺吐得一塌糊塗，吐到最後只是幹嘔，她漱口後，才發現鏡子裏的自己臉色蒼白的可怕。被人吻過的紅唇微微有些紅腫，更顯得她狼狽不堪。

“我吻你就讓你這麽討厭嗎？”

陳子昂的身影也跟著出現在鏡子的角落裏，姚芫看他發現他也正看著自己，雖然他的語氣沒有多大的變化，但是他的臉色是十足的不好。姚芫依稀可以聽到他的呼吸沈了許多，抿了抿唇，不去看鏡子裏的人，“不是討厭，只是和陳總一樣，我也覺得惡心。”

他始終是那個知道怎麽拿捏她的人，她卻已經不是那個只會迎合他喜惡的人，現在的她也學會了怎麽刺痛他。

“是嗎？”沈默了幾秒，他掃了一眼鏡子中她顫抖的睫毛，“原來我們還有相似的地方。”

她現在對著鏡子慢慢擦拭嘴角的樣子，就像是個有著很嚴重潔癖的人，“陳總高擡。”

每個男人都會有自己的底線，下一秒，陳子昂已經上前扳過她的身子，將她抵在洗漱臺前，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後腦，迫使她再次承受自己的吻。

比上一次更加的野蠻，比上一次更疼痛，男人濃烈的氣息鋪天蓋地籠罩在她的身上。而這一次，姚芫卻沒有拒絕，雙臂自然而然地攀上他的肩，在他的後頸交纏。她玲瓏有致的身體與他結實的胸膛密切契合，不留一絲空隙，這個吻在她的回應變得越加的熾烈。

她睜著雙眼看著那張熟悉而陌生的臉，看他皺著的眉頭，看他在情~欲裏依舊淡漠的臉。任由著他吸允著她的唇舌，那落在腰間的炙熱慢慢在她身上游走，滾燙著她的每一寸肌膚。姚芫的理智在一瞬間崩塌，那些令她冰冷的心柔軟的記憶正慢慢清醒。

許多年前，她第一次鼓起勇氣在他的唇上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打算逃跑時整個人就已經被他拉進了懷裏，他們有了第一次青澀的吻。他是老師和同學們眼中的高材生，他答題的樣子始終都是沈著冷靜，偏偏在他吻她的時候，那麽笨拙那麽生硬。

兩人胡亂地咬著對方的唇，在分開後，他隨手抹去嘴角上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她的口水，看著她，臉微微一紅。她比他好不到哪裏去，臉紅的幾乎要爆炸，她摸著自己的雙唇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陳子昂，你剛剛是不是強吻我了？”

“我送你回宿舍。”他答非所問，拉著她的手就往女生宿舍走去。

她跟在他身後，不饒不休，“你就是問我了。”

“我送你回宿舍。”

“陳子昂...唔...”

她後面還想說的話，最後淹沒在他的唇間。殘存的最後一絲理智，竟是在想，他倒是學的很快。

她忽然微微一笑，陳子昂臉色一沈，將人放開在她的腰間捏了一把，“你在笑什麽？”

疼痛將她拉回現實，姚芫恍惚地雙眼頓時清亮起來，“陳總很好奇嗎？”

他松開一只手，將她含在嘴角的一縷頭發掃開，壓著嗓音暧昧地說道：“你說呢？”

“無可奉告。”她勾著他的脖頸的手放了下來，擱置在他的胸前親昵地替他整理好領結，輕啟嘴角笑靨如花，“陳總，你的女人找你，我就不打擾了。”

說著，她的視線直直地落在陳子昂身後，那裏站著的聞楠正狠狠地盯著她。這個女子，姚芫認得正是之前在包間裏伏在陳子昂身上的女人。明眸大眼，除了臉上的妝過濃艷以外，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尤物。

陳子昂也回過頭來，面色無常，只在姚芫的手背上捏了捏，意猶未盡地說：“我現在已經開始期待和姚小姐接下來的合作，希望不要讓我失望。”

“自然。”

她輕輕推開陳子昂，繞過他，默默地挺直了脊背走出那讓她難以呼吸的地方。

只是讓姚芫沒想到的是，在她與聞楠擦肩而過時，她看見那人嘴角處掛著一抹譏笑，一句毫無溫度的話在她耳畔響起，“不過都是別人的替身。”

那句話裏，除了妒忌外，還有一些讓姚芫琢磨不透的憐憫。

姚芫身心一震，詫異地看著她。

頓了頓，卻還是對她回以微笑，頭也不回徑直走出酒店。她怕自己再不走，身後那道灼熱的視線會將她吸附在那裏。

酒店裏和酒店外，完全是兩個世界。一個金碧輝煌，一個灰色蒙蒙。姚芫正準備攔車，陳子昂的助理已經開著車擋住了她的去路。

他拉下車窗，“姚小姐，總經理讓我送你回去。如果姚小姐實在不願意上車，不會勉強。”

姚芫伸手打開後座的車門，微微弓著身子坐進去，“謝謝，麻煩送我到‘愛爾’文化工作室。”

陳子昂定然以為她不會領她的意，所以他的助理才會刻意多說了那幾句話。姚芫自然也是這樣的人，她在下車之前，從錢包裏掏出二十塊錢放在座位上。完全不理會前面坐在駕駛位的助理的反應，徑直下車回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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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大學四年級時休學一年，畢業後離開a市，在h市某偏遠山區支教一年，後回到c市工作。與c市市醫院副院長陸兆有過一段維持兩年的婚姻，育有一女。離異後，五歲的女兒由其撫養。

萬豪集團總經理辦公室裏，陳子昂那雙蘊藏神秘的黑眸至始至終停留在文案上，整整齊齊排列的正楷字，格外的刺眼。

男人的眉頭緊蹙著，

助理文鑫敲門進來，將各個部門遞交下來的文件擺放在一旁，正準備出去卻被陳子昂留了下來，“我要的資料，只有這些？”

文鑫跟隨著陳子昂的視線，這份資料早在一個星期前陳子昂就吩咐他去查，已經過去那麽久了，他卻每天都會不定時的將它翻出來，看了一遍又一遍。文鑫不禁想起上次在c市莫森酒店遇見的女子，淡雅清秀的面容上凝結的愁緒浮現眼前，再看看一直垂首的陳子昂，有些事情不言而喻。

他點點頭，道：“是的。這已經是全部的資料，如果有遺漏的話，只可能是被人提前銷毀了。”

陳子昂一直皺著眉，不說話，修長的手從椅子的扶手上擡起，重重地落在白紙黑字上。還有很多他不知道的，可有人不願意讓他知道。

那動作讓人誤以為下一秒他會發火，可是他只淡淡地說：“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c市是陰雨連綿的天氣，a市此時卻艷陽高照。萬裏無雲的藍天，陽光穿過百葉窗有層次地灑在陳子昂的身上，他負手於身後，背對著身後的門，有種遺世而獨立的感覺。

文鑫不知如何開口打破這一室的沈靜，只是站在原地等著陳子昂自己開口。

“還有事？”陳子昂回過頭，狹長的眸半瞇著，臉色劃過一絲不悅。

“總經理，倫敦那邊來電話了。”

他淡淡的應道，轉過身去，目光落在窗臺前懸掛著的君子蘭，“嗯。”

陳子昂沒有任何情緒變化，既然沒有阻止他，便是讓他繼續說下去。文鑫想了想，繼續說道：“小姐希望你後天能抽空親自出席她的畢業典禮。”

“知道了。”陳子昂點點頭，收回撫在君子蘭上的手，“幫我訂張機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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