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最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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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記憶我已經有些模糊了,可瞧著他的樣子,似乎還有些認真的回憶著。

我也想起了一下,淺笑道:“嗯,不止這些,我還喜歡把花草編成手環送給姐姐,姐姐說我編的太醜了,幫我修改了一下呢。”

我不知不覺的就提起姐姐了,而蘇禦南的嘴角也只是收了收笑,並未說什麽。

數不清說了多久小時候的事,也數不清環繞著這個地方走了多久,最後,我甚至已經腳酸了,我們才在樹下的桌椅上坐了下來。

這是他父親還在世時,用來乘涼和下棋的地方。

晚了,我只能借著月光和屋子裏那一點點燈光看清他那略微清俊的臉龐,此時顯得卻有些落寞,晚風陣陣的吹著他的衣襟,他穿的也單薄,我甚至有些擔心他會著涼。

此時的他,甚至褪去了一身的光環,反而像個文弱的書生。

我不禁開口:“你不冷嗎?”

他道:“關心我?”

我說:“不想讓你死了,不然我在四川,誰給我生活費?”

他不置可否,只是輕聲道:“也是。”

我笑了一聲,一想到自己明天就要跟他分開,故作輕松道:“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太好了,我以後會好好生活的,會找個比你好很多的男朋友。”

男朋友三個字從我嘴中念出來,我甚至都覺得有些陌生,他的臉色果然不大好,而是聽我繼續嘰嘰喳喳道:“那座城市我還沒去過呢,一定有比s市要好的地方。”

“我要交新的朋友,找新的工作,這和在濱城可不一樣,在濱城,我一直都是逃著你的,但在四川,我不會逃,甚至你以後想來,我都可以作為朋友去招待你,就算你以後找新的女人了,我也可以完全不介意。”

我說著說著便笑了,自我感覺十分良好,卻不察覺蘇禦南嘴邊多了一絲譏諷。

但是他還是聽我說完這些廢話,才文不對題的道:“身子還痛嗎?”

他一句話就像焦了我一盆冷水一般,我看著夜幕中他那有些戲謔的目光,臉色有些沈。

他說:“今天不小心下手重了一點……還疼嗎?”

我努力把氣壓下來,告訴自己明天就擺脫這個混蛋了,然後道:“還好吧,習慣了。”

他點頭:“那就好。”

我們之間又是一陣冗長的沈默,似乎我和他之間要好好聊天,早就成了奢望。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我們之間就只剩下了廝打,辱罵,還有拼的你死我活,不見血光不收場的鬥毆,就連坐下來說幾句話,也滿是火藥味。

“我困了。”實在和他找不到多餘的話題,我抓了抓自己的手心,率先站起來道。

說罷,我便準備離去,他卻叫住了我:“小安。”

不激動,甚至語氣十分平淡,平淡的豪不出奇,就像他萬千次那麽喚我一般。

他說:“終究是我對不住你。”

我背對著他,冷笑一聲。

我不知怎麽回到的房內,在床上翻來覆去,心裏有些崩潰,原來他還知道對不住我,原來他也知道對不住我?

可是一個對不住有什麽用呢,如這一次,他生氣了,第一時間選擇的仍舊是以暴力來使我屈服,從前如此,今天也如此。

一切都沒變,一切都是原點。

第二天一早就下了樓梯,蘇宅安靜的有些滲人,但我一下樓發現,仆人們都在好好地工作,一切都是正常的運轉。

我清了清嗓子,道:“我收拾好了。”

可是我沒有看到蘇禦南,反倒是李助理推開蘇宅半掩的門,接過我手中的行李箱道:“小姐跟我上車吧,給您買的是上午十點的票,這會兒要急著走了。”

我嗯了一聲,目光下意識的往主臥的方向看了一眼,李助理會察言觀色,卻也不給我留情面,直接戳穿我道:“先生比您早一個小時,早就到機場了,現在估摸著已經上飛機了。”

我哦了一聲,扯著一絲笑道:“我沒問他。”

李助理沒再說話,而是讓我跟隨著他上了車。

到機場的路並不遠,甚至從蘇宅到那,但還是要歷經小半個s市,我看著沿途的風景,這都是我從小到大的記憶,心裏不免感慨萬千。

我和他這次,算是和平分手吧。

李助理從後視鏡看著我,道:“小姐,您可想好了,這次先生是認真的,您這一走,可就可能永遠回不來了。”

我發現自己心內除了有苦澀,對這座城市的不舍之外,更多的是平靜。

鬧走,鬧逃,數不清多少次了,每一次都是以失敗告終,失敗的原因不過就是他不放。

而他現在也放了,那我還有什麽不走的理由?

李助理見我不說話,又道:“先生跟我說過,他這次算是愧疚,所以才讓您走的,但是我私心勸您一句,沒有什麽恩怨是化解不了的,也沒有比先生更適合您的男人了。”

此話剛落音,我便發現機場已經到了。李助理將車一停,然後幫我把行李箱從後備箱拿出來,幫我開了車門,把機票和身份證放到了我手上。

我只是回答了他一句:“不用送了。”

“小姐。”

我剛賣出一步,便聽到李助理在我身後喊我,我頓住腳步,李助理又上前幾步,有些急切的道:“小姐,其實這裏還有一張去英國的機票,您現在反悔還有機會!先生不說,但是我跟了先生這麽多年,是無比了解他的!他一定會想讓您去英國的,他見到您,一定會高興的!”

我只是看著李助理,心中的酸澀越來越明顯,可卻裝作面不改色。

“小姐,鄧家倒了,白景進拘留所了,一切的阻礙都沒有了,現在只有您的心結!您明明可以跟先生重新開始,為什麽要走?就為了從前的那些許傷害嗎?您就只記得這些傷害嗎?您就不記得先生對您的一些些好?”

“李助理。”我打斷了他,然後握緊了手中那張去四川的機票,道:“我意已決,您請回吧。”

我清楚的記得,那天s市的風十分之大,甚至要把我吹跑了一般,我努力站穩,努力跟李助理說著最後一句話,努力看清這個地方。

因為我知道,這可能是最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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