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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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的現場表白震驚了所有人。媒體記者蜂擁圍住他,無數的話筒和攝像機對準他的臉,閃光燈一陣亂閃,相繼圍住的,還有臺下的蘇軟沨。

“西城先生,請您具體說一下您和蘇小姐的事,你們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西城先生,據說您和蘇小姐是在法國認識的,是這樣嗎?”

“西城先生,您有時間來娛樂新空間作一個訪談?”

面對排山倒海的提問,西城沈默應對,嚴肅著一張臉,不時看看臺下的蘇軟沨。蘇軟沨正被一大堆記者圍得密不通風,連椅子也被簇擁的人群弄得搖晃起來。她感到越來越強烈的壓抑。“對不起!”她站起身,想要出去呼吸新鮮空氣,卻連一步都挪動不了。

“蘇小姐,您對西城先生剛才的話有什麽反應?”

“蘇小姐,聽說您和白小姐以前是很好的朋友,請問您介入她和西城先生的感情,您是如何看待和白小姐的友情的?”

“蘇小姐,請問您現在和白小姐的關系怎樣?你們還常見面嗎?”

“蘇小姐,聽聞您之前離開了一年多,在世界各地巡展,為什麽又回來了呢?請問在這近兩年的時間裏,您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

“蘇小姐,蘇小姐……”

蘇軟沨簡直無法忍受,那些聲音在她邊嗡嗡作響,千方百計地想鉆入她的耳中,她捂起耳朵,那些聲音卻更加重了。

西城在臺上看到這一幕,沖圍住蘇軟沨的記者喊道:“你們要問就問我,我來回答你們的問題!”

記者們又一蜂窩地全部圍攏到西城身邊,閃光燈閃得更厲害了,西城淡定地面對這些鏡頭和閃光,盡管他已經被圍得裏三層外三層寸步難行。

蘇軟沨子在臺下看著他,西城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是說不出的溫柔與毅然決然。此時,蘇軟沨眼裏是心疼的,但她什麽也沒說,默默地轉身離開,眼角劃過一滴易察覺的淚。西城望著她的背影,忘了身邊的嘈雜,仿佛置身於一個純白世界,空無一人一物,只有他和蘇軟沨,蘇軟沨在前面走著,漸漸遠去,他想走上去跟住她,卻發現動不了……西城這才回到了他所處的現實中,發現身邊圍著的人已經把他淹沒了,他使勁兒往外看,卻已看不到蘇軟沨的身影。

“西城先生,請您具體說一下您和蘇小姐的事,你們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西城先生,據說您和蘇小姐是在法國認識的,是這樣嗎?”

“西城先生,您有時間來娛樂新空間作一個訪談?”

這群無聊又可怕的記者!西城用眼神示意臺下的手下,然後開始往外走,保安過來給他開路,待一臉冷峻的西城走了出去,他的手下才上來應對那些記者。這是早在公司就培訓好的技能。

走到外面,涼風陣陣吹來,吹醒了西城的頭腦。蘇軟沨已無處可尋,西城望著蘇軟沨可能離去的方向,行人稀少的街道顯得冷冷清清。西城心裏空落落的,他沮喪地回到了車裏。

“少爺,去哪兒?”司機從鏡中看到西城發著呆,便問。

“回家。”

西城嘆了一口氣。

因為這場記者會上的表白,蘇軟沨的生活徹底被打亂。她開始足不出戶,因為一出門走到街上,就有人對她指指點點,街區的大廣告牌播著新聞,幾條熱點的娛樂新聞裏,全是她的面孔。她看到自己狼狽不堪地在記者的包圍中捂著耳朵。路過的人都停下來,看著這一幕。蘇軟沨快速地離開了現場。身後,西城表白的聲音傳來,一聲一聲,敲擊在蘇軟沨心上……

她整日躲在家裏,上網,網上全是關於她的新聞,她的一切已經被人肉出來,她的家庭,她的過去,她的學校,她的工作單位,還有她的無數張照片……還牽扯到了她的父母親人,她過去的朋友,包括檀晟晨,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導師Alice,殃及Alice,她感到很歉疚,誰知Alice在電話裏嘿嘿笑起來,跟她開玩笑:“我總想著有一天別人介紹我時會用‘蘇軟沨的導師’,沒想到這一天這麽快就來了……”

蘇軟沨很抱歉地道:“對不起Alice,把你也牽扯進去了……”

“別這麽說,你知道我一向不怎麽在乎別人的看法和評論的。這世界上有各式各樣的人,各式各樣的看法,都要管,那管得過來嗎?只要無愧於心,堅持做出自己就好了。”

話雖如此,但畢竟把導師牽進了這件事情中,蘇軟沨無能為力,因此覺得更加歉疚。

“什麽事請都會過去的,歷史的恩怨尚且逐漸淡化,何況是一兩句流言蜚語,今天這個社會最不缺的就是流言蜚語,人們消費它就跟消費快餐一樣,一會兒就過去了。倒是你的事業,這段時間你要好好沈下心來,為明後年的巡展做準備。”

蘇軟沨點頭,導師的一番話,已經讓她有所開朗。她決定把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先放一邊,專心準備接下來的設計。開朗之餘,不由感嘆道:這世上最不會背叛你的就是事業和理想!

西城打來電話,蘇軟沨握著手機,聽得他猶猶豫豫,半晌,才吐出一句:“你還好吧?”

“我挺好的。”

“對不起……”

蘇軟沨不想聽這些,在她眼裏,西城依舊是未長大的孩子,只有孩子才會做這樣的事。

“蘇軟沨,我會解決好這一切的!你別擔心,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西城說得斬釘截鐵。

蘇軟沨沈默了一會兒,道:“白芮兒怎麽樣?”

西城沈默。

“西城,不論你做什麽,我都不希望芮兒受傷,這是我早就跟你說過的,我讓你好好待芮兒,可你做了什麽?”蘇軟沨說得振振有詞。

誰知西城冷冷地道:“我解釋過,我不愛她,從一開始就不愛,一切源於一場誤會,本來不應該發展成這樣,你為什麽不回來看看我呢?你要是回來,事情就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

哼,回來……蘇軟沨不禁想起那個看到白芮兒在從前西城和她的家收拾打掃的瞬間,那種腦子一片空白過後萬箭穿心的感覺,至今猶在。蘇軟沨不禁撫了撫胸口。

“還有你回國那天,你也沒有赴約……”西城繼續說道。

赴約?是啊,她也忘不了那天那一幕,他和白芮兒抱在一起,周圍都是白玫瑰……蘇軟沨默默地閉上了眼睛。好一會兒,她才睜開眼。

“蘇軟沨……”西城在叫她,“蘇軟沨……”

蘇軟沨的淚簌簌地掉了下來。西城,西城……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說到底還是我的錯,我讓白芮兒出現在我身邊,我沒有控制好局面,還連累到你……可是蘇軟沨,我當時接受不了你當眾撇清我們的關系,你那樣輕易地把我們的過去一筆勾銷,你怎能如此狠心!”

“那是因為我不想再讓第三個人收到愛情的傷害了,我,和你,我們倆已經受得夠多了。”

“蘇軟沨……”

蘇軟沨淡淡地道:“西城,好好對待白芮兒,她是個單純善良的女孩。在法國,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掛斷了電話,蘇軟沨默默地坐在椅子上。她在心裏道:過去了,都過去了,如今只剩下了設計事業,好像在一個人一個迷宮裏轉了一圈,出來了,還是一個人,卻再不是以前的樣子,對迷宮裏事,也記得不是那麽清楚了。

她發了條短信給西城,上寫:不用為我的事奔波,我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我也不在乎所謂的名聲,你多多照顧白芮兒吧。發送成功後,蘇軟沨就關了機。其實現在這樣,也挺好,難得清靜,再沒有人來找她,再也沒有忙不完的事。她被隔絕在裏面,時間就像是靜止了,反而能讓她安下心來好好沈浸在自己的設計世界中。

西城收到蘇軟沨的短信,他長久地盯著手機屏幕,用手指輕輕撫摸。雖然是這樣一條短信,但他好久好久沒收到蘇軟沨的短信了,她的言語,即使令他內心黯然,點點滴滴,於他也是珍寶。他點了收藏,然後關閉了手機屏幕。

他要怎麽對白芮兒說呢?自記者會事件一出,他就沒再見過白芮兒,也沒回過家,一直住在公司裏。白芮兒打過電話給他,都被他摁掉了。一方面,他對她有恨,都是因為她的“用心良苦”,他和蘇軟沨才走到今天這一步。有關事情,他不是不知道。有誰能在清醒狀態下糊裏糊塗地與別的男人睡一覺?又有誰能這麽湊巧在對方心愛的女友回來這一天與對方分手,分手前還要求最後一個擁抱?西城很早就明白。但是,他的父母卻早已相中了白芮兒和白家的實力,他們給西城施加壓力,母親苦口婆心地勸道:“我們這都是為你,為西家的事業打算啊!”西城到現在還在和父母僵持著。

他最終決定去見白芮兒,於是,他開車回了家。

家裏一塵不染,明顯是白芮兒打掃過了,以前在法國她就喜歡偷偷進他家打掃。

放下從公司帶回來的行李,就要出門去白芮兒的住處。一開門,白芮兒站在門口,正要敲門。

看到西城,她驚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然後,她恢覆了平靜。

“我拿了一束海芋來,”白芮兒露出甜美的笑容,“這屋子裏的花死了,該換了。”說罷擠過西城,進屋,把花放在茶幾上,然後去找花瓶。她進了廚房,不一會兒拿著一個雕花的玻璃花瓶走出來,舉著對西城道:“看,這個怎麽樣?”

西城看著她。

“就這個吧。”她甜甜地一笑,轉身把一束新鮮綻放的海芋插入了花雕玻璃花瓶中。

西城在她身後深吸了一口氣,道:“白芮兒,我們談談吧。”

白芮兒還在那兒擺弄著花,一副沒聽到的樣子。

“白芮兒。”

白芮兒還在擺弄花,西城怔怔地註視著她。半晌,她轉過身來,捧著這一瓶打理好的海芋,笑著對西城道:“看,好看吧?”

西城點點頭:“好看。”

白芮兒對他笑著、笑著,然後落了淚。

“白芮兒……”

白芮兒低聲道:“直到這一刻,你才肯這麽對我說話。我知道你要談什麽……”

西城的臉僵住了。

沙發上,西城和白芮兒坐著,兩人保持著一段距離。

西城兩手握著,神色凝重。他先開口:“無論怎樣,我還是要說一句:‘對不起’,今天這樣的局面,我也有責任。你是個不錯的女孩,實在不該一直守著我。不值得,真的。”

白芮兒低著頭,臉色悲戚,喃喃地說著:“你一直都沒有停止過愛她,你對她的愛,一直都這麽多……多得讓我嫉妒……”

西城盯著她,認真而誠懇地道:“白芮兒,你應該也要有這樣一個人來愛你,但那個人,不是我。”

白芮兒默默地流淚,末了,她把頭一擡,道:“你想去找她就去吧。”

西城看著她,道出一句:“對不起……”

有了白芮兒那句話,西城頓時感到如釋重負。他開始籌劃著怎樣讓蘇軟沨回心轉意,同時極力壓制那些爆炸的娛樂新聞。他先從搞定幾家大的娛樂公司開始,派人聯系,又是約他們老總出來吃飯又是在飯桌上極力說服,最後還以高價收買他們打算繼續炒作散播的這條極有價值的新聞。這個過程西城一直忍氣吞聲,他自己不要緊,根本不會放在心上,時間一過,人們也就漸漸忘記了。他所要專註的,就是公司產品的質量和超前。但是,為了蘇軟沨,他答應過蘇軟沨會盡快解決好,不會給她的生活和事業帶來太大的影響。因此,西城極力忍耐這些人的下三濫做派和無恥要求。因為,一旦惹毛他們,這些人什麽都幹得出來,到時候,可就不是大集團公子和法國回來的名設計師糾纏不清這麽簡單了。

幾家大娛樂公司被搞定後,那些小公司也就無人可跟隨了,自己又成不了氣候,一時間,流言散去一大半。眼看著事態平息得差不多了,街上的大廣告牌也不再播報這則新聞了。過不了多久,人們就會漸漸淡忘。

可這時,卻發生一件事,這件事讓流言之火再一次死灰覆燃。

那是一個周末的中午,白芮兒一身精心打扮後驅車到了蘇軟沨家。

那時蘇軟沨正在屋子裏畫著圖紙,接到白芮兒電話,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起來。白芮兒歡快的聲音闖進來,令蘇軟沨微微一怔,長久未聽到這個聲音,有點不適應了。

“蘇軟沨!你在家嗎?”

“嗯。”

“那太好了!你下來,我們去吃點東西。”

“我……”蘇軟沨並不想去,“我吃過了。”

“這樣啊……”白芮兒失望的聲音透過來,“那,我們去喝杯咖啡吧?”

“可是,我現在在畫圖紙,走不開。”

“那……我上你家來吧,我就在樓下。”

“好……”這次,蘇軟沨不知道怎麽拒絕,只好答應。

“篤篤篤”敲門聲。蘇軟沨去開門,一拉開,白芮兒站在外面,純白色套裝,一頭漂亮的栗色長發,身材還是那樣修長苗條,皮膚還是那樣光潔白皙。蘇軟沨不由地想起了在法國的那段日子,一時間神情恍惚。

白芮兒笑道:“怎麽,不請我進來坐坐?”

蘇軟沨這才意識到她還站在門口,趕忙讓進來。白芮兒毫不客氣地在屋子裏來回走著,看來看去,不住地讚嘆:“你家好大啊!裝潢得也很漂亮!”

蘇軟沨淺淺笑笑:“哪裏?沒有你們家大,裝修也不如你們家好。”

白芮兒轉身,看著她,蘇軟沨也看著她。她笑道:“怎麽這樣客氣……”

蘇軟沨默默地不說話,進廚房去泡茶。

白芮兒和蘇軟沨坐在沙發上喝著八寶茶。白芮兒這才開口道:“其實,我今天來,是想和你談談。”

蘇軟沨默默地抿了一口八寶茶。

“蘇軟沨,你知道,西城雖然跟我在一起,但他的心,始終在你這兒。我試圖挽留他的心,可是我失敗了……這一年多來,我為他付出的心血多得你無法想象,恐怕你不及我的十萬分之一。我對他付出了這麽多,無非就是想留住他,留住他的心。可是,他愛的始終是你……”

蘇軟沨依舊默默地抿茶。

白芮兒看著她,道:“蘇軟沨,盡管你跟以前不一樣了,但是有一點你始終沒變。那就是無論何事,你都能保持冷靜高傲的姿態,以前是,現在也是,我想未來,你也不會有太大改變。以前我說過,西城為你做了這麽多,你為他做了什麽?現在我還是要說這句話,你為他做了什麽?你能為他做什麽?你這樣高傲,這樣不服輸不低頭,西城跟你在一起只會不斷地受到折磨,因為你們是一樣的人,都那麽高傲!可是我不同,你不能為他做的事我可以做到!從你第一眼看到我在你們從前的家裏打掃的時候,到現在發生的記者會事件,從頭到尾,我都在包容著西城,我為他,什麽都可以忍!什麽都可以不計較!只要他肯留在我身邊!你可以嗎?”

蘇軟沨終於放下茶杯,慢慢地道:“你說得對,我不可以,我做不到。我也已經放棄他了。”

白芮兒舒了一口氣,但恨恨地道:“可是,他還沒有死心,他還想著跟你重歸於好,你不會答應他的吧,蘇軟沨?”

蘇軟沨頓了兩秒:“不會。”

突然,白芮兒站起來,跪在她身下,哭道:“我知道,蘇軟沨,我知道我很過分,可是,可是求你離開西城!離開他!好嗎?求你!我真的很愛他,我不能沒有他……我怕他,再回來找你……我害怕……”白芮兒在她面前泣不成聲。

蘇軟沨看著她,面無表情,平靜地道:“你起來吧,我答應過你的事,就一定會做到,你放心。”

白芮兒擡起頭來看著她,眼裏滿含感激的淚光。蘇軟沨不想看這樣的場面,她起身走進工作室,丟下一句:“我還有圖紙沒畫完,就不送你了,你路上小心。”

白芮兒沒應聲,此時她跪在那裏,臉上心上全是喜悅和欣慰,有了這句話,她就放心了。她明白蘇軟沨的性格,言出必行。不過她還有一枚殺手鐧。此時的她早已不是在法國處處幫著蘇軟沨的那個白芮兒了,早在半年前,她的心便全部被愛情占據,早已沒有了友情的容身之地。而蘇軟沨,卻還顧念著在法國的那些情誼,對蘇軟沨來說,白芮兒是她在法國第一個幫助她的人,她在法國唯一的朋友。她無法忘記她們一起逛遍了巴黎的大街小巷,一起在露天咖啡廳坐一個下午,當然,她無法忘記白芮兒給她提供的進入設計領域的機會,如果沒有白芮兒,她也不會遇到Alice,也就不會有之後的世界巡展和名望。是她白芮兒成就了她。這點,蘇軟沨永遠不會忘記。

第二天,準新娘給小三下跪的新聞就出現在了各大媒體的顯眼之處。一大早,就有人給西城看了報紙,西城又驚又氣,眼珠子都登出來了,一臉刷白地盯著那個下跪的畫面。畫面中,白芮兒柔弱地縮著跪在地上哭泣,旁邊站著一臉冷漠的蘇軟沨。西城知道事情肯定不是這樣,他馬上打電話問白芮兒:“你看了今天的報紙了嗎?這是怎麽一回事?”

西城辦公室裏,白芮兒正哭著坐在西城面前。西城的臉在一點一點發黑。

“我是去跟她道歉的,我說以前做了一些對不住她的事,希望她能原諒,還祝你們幸福。可是……”白芮兒說不下去了,哭了起來,西城無奈地過去拍拍她的肩。她卻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西城想要掙脫,無奈忍住了。

“西城,我知道我做錯了,我知道我對不起蘇軟沨,如果有機會,我願意彌補,我不怪她,是我自己的錯,我就該接受懲罰。”白芮兒道。

“什麽懲罰?”西城看著她,無法置信地道,“你是說,蘇軟沨讓你下跪?”

白芮兒哭得更兇了。

“不可能!”西城不相信,他狐疑地看著她。

白芮兒一臉驚訝地擡頭看他,聲音顫抖地道:“西城,我知道你深愛著蘇軟沨,可是,再怎麽樣還是要講道理的吧?你的意思是,我在撒謊?”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西城,我的心你不是不知道,我已經放手了,也向你們道歉了,我衷心地祝福你們能幸福!我沒想到你會這樣懷疑我……”白芮兒無法置信地看著他,然後低下頭,一咬牙,搖搖頭道,“如果你這樣想,那我們以後也不要見面了!”說罷快速走了出去。

西城在後面看著她離去,眉頭深鎖,不由低下頭沈思。

而此時,蘇軟沨接到所在公司人事主管的電話,通知她明天開始不用去上班了,他們要和她解約。蘇軟沨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地解釋道:“我可以保證,這裏面有誤會……我想,不久以後,事情就會水落石出的……還有,我近期在準備的作品……”

“對不起蘇小姐,”主管打斷道,“稍後我們會給您一筆賠償金,對不起。”說完掛斷了電話,留下楞在那裏的蘇軟沨,還張著嘴要說些什麽,她的眼淚簌簌地落下來。

如今,她連工作都失去了。

蘇軟沨開始抽煙,不斷地抽煙,開始喝酒,不停地喝酒,從早到晚把自己關在房子裏,門窗緊閉,窗簾嚴嚴鎖住外面的光亮,只有在這樣黑暗寂靜的房子裏,她才感覺到安全。她拔掉電話線,關閉手機,徹底沈入封閉之中。但是,她並沒有孤獨,她不停地畫著圖紙,抽著煙思考著,累了就睡,餓了就吃,睡醒了,有靈感了就馬上畫下來,已不知白天黑夜為何物。只是這樣周而覆始,不停運作。

終於,在這樣一星期以後,她終於開了手機,未接來電和短信一個接一個亮在屏幕上,蘇軟沨做好心理準備,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看,Alice的電話,西城的電話,白芮兒的電話,還有許多陌生電話,很有可能是報社媒體的。又看短信,蘇軟沨淡漠地一一翻過去,內容無非就是兩種,一種詢問她的情況怎麽樣,另一種對她進行思想開解。蘇軟沨一一刪掉。突然,她看到了一條短信,署名寫著檀晟晨。蘇軟沨怔了一下,點開來,慢慢看。

“蘇軟沨,你還好嗎?我從微博上看到你的事情。一直不知你的情況,再次得到居然是在微博上……蘇軟沨,我不想說很多人都對你說過的話,我想你一定不願意聽。我只想說,在我眼裏,你一直那個單純善良,用情至深的女孩。我相信你。”

蘇軟沨的眼眶濕潤了,這麽久的自我封閉後,她第一次放聲大哭,眼淚像決了堤的洪水,滔滔不絕地傾洩出來。

然後,她打包動身前往很早以前待過的那個市,她最初的愛情夭折的地方。她全副武裝地出門,小心翼翼地穿過人群到達車站,買了票,縮在候車廳裏等車。上了車,她便把衣服蓋在身上,蜷在靠窗的一面裝睡。總算沒有人認出她,她松了一口氣。

她來到了那個精品店,時間過去那麽久,它卻還是當初的模樣。正要踏進門,身後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蘇軟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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