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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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軟沨還是朝九晚五地去白芮兒的公司上班,不時和Alice討論,Alice擅長平面設計,在平面設計上有很多寶貴的經驗和靈感,剛好蘇軟沨也打算在平面設計上發展,之前在國內做的文案工作經歷讓她初步接觸了平面設計這個領域,但是,她所做的文案只是一些公司章程和流程細則的制定,全都是用文字和少量流程圖來表達,未免枯燥。且國內的公司,大都不太註重這些章程和流程細則,即使制定好了,也鮮有嚴格遵守的,事實上,大多數公司都是照搬照抄總公司或是同行業公司的章程和流程細則,這樣一來,就更加不會遵守了。

Alice教給她很多自己的經驗和領悟,這對於蘇軟沨將來的發展是很寶貴的。蘇軟沨開始慢慢覺得,Alice也許是她命中的貴人。

下班後,蘇軟沨習慣去海邊的菜場逛一圈,下班時時漲潮的傍晚,澄澈的藍色海水一波一波緩緩漫過深褐色的灘塗,溫柔地包裹住灘塗上的生命。菜場位於一條搭建在灘塗之上的長堤上,此時支撐著長堤的柱子站立在海水中,堅強地支撐著這個繁華的菜場,背後,是有著絕望般美麗的黃昏的大海。蘇軟沨總會在長堤的盡頭默默欣賞一會兒美麗的夕陽,海面被灑上了一把金片,光在海上跳躍著。這異國的菜場賣很多鮮花,很大朵,很新鮮,綴著露珠。蘇軟沨以前在電影裏看過,以為只有清晨的菜場才會賣鮮花,很是驚喜,總是時常買一把花回去,插在從國內帶來的好看的花瓶裏。

今天有新鮮的鱈魚,蘇軟沨咬一咬牙,買了一條回去,打算晚上做香菇火腿蒸鱈魚,西城一定喜歡吃。蘇軟沨嘴角泛起幸福的笑容。

西城正在家裏等蘇軟沨,這家夥以工作為由拒絕他去她公司樓下等她,也拒絕他開車去接她,現在他只能眼巴巴地等著她回來。這樣的日子既幸福又煎熬。自從他在河邊向她表白成功後,他就一直黏著她。她走得遠一點,離開得久一點,他就會很擔心,朋友都嘲笑他,以前的花心大少,現在居然被一個小姑娘收得服服貼貼的。可是,她已經不是在國內時孤苦無依,被別的女人欺負,被愛的男人攆走,好不容易有了工作卻要從早忙到晚的蘇軟沨了。她現在逐漸羽翼豐滿,西城心裏很擔心她會離他而去,因為他清楚,自己是通過逼迫才把蘇軟沨帶到法國來,在她最脆弱無助的時候,在她最需要雪中送炭的時候,自己卻和她進行一場交易,是的,交易,當時的蘇軟沨走投無路,他能看到她眼睛裏的絕望和決絕,他知道這絕望是什麽,決絕的又是什麽。但是他只能用這樣一種方式。不然今天,他一定連見也見不到她。蘇軟沨恨他也好,繼續瞧不起他也好,至少,現在,她在他的身邊。幸好,她最終接受了他。他泛起笑。

“我回來了!”蘇軟沨清脆的輕聲打斷了西城的思索。他直起身,看著她,她正把懷裏的一束滿天星插入花瓶。

“怎麽這麽高興?”

蘇軟沨回過頭,照樣那一身白色的裙子,今天的她因為臉上明媚的笑容而顯得格外光彩動人。她一提裝有鱈魚的袋子:“看,這是什麽?”

“什麽?”西城懶懶地道。

蘇軟沨一笑:“一會兒做出來了你就知道了!”說罷歡快地向廚房走去。

“什麽東西,這麽神秘。”西城望著她背影,嘴上嘀咕,臉上卻掛著快樂。

蘇軟沨在廚房洗著西蘭花,一邊哼著歌,西城悄悄走進去,從後面環抱住她,附在她耳邊,和著她的歌。蘇軟沨笑了:“別搗亂,去外面待著,飯好了叫你。”

西城溫柔地道:“你知道嗎,一個男人最幸福的事便是每天下班回到家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在切菜,鍋裏燉著湯。”

蘇軟沨臉紅了,嗔怪道:“甜言蜜語!”

“以前聽我爸說的時候沒什麽感覺,現在體會到了。”

蘇軟沨不說話,淺淺地笑著。

“想去我家嗎?”冷不防聽到這句話,蘇軟沨兩手一抖,正洗著的西蘭花掉了。

西城皺了皺眉。

蘇軟沨不慌不忙地撿起來,繼續洗。過了一會兒,她才問:“你爸媽,感情很好吧?”

“嗯。”

蘇軟沨洗完了一籃西蘭花,把它們放到案板上,準備切。

“等我們假期回去了,我就帶你去見他們,好嗎?”

蘇軟沨默默地切菜,手起刀落,一聲一聲的刀響回蕩在靜靜的廚房。終於,她停了下來,看著他,道:“西城,對不起,我現在還不能去見你爸媽。”

“為什麽?”西城追問。

“我,我還沒準備好。”

“不用準備,你現在就很好!”西城緊追不舍。

“西城,你不明白。”

“是,我是不明白,我不明白為什麽你不接受我的幫助?哪怕是一分錢!我不明白你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既然接受了我,為什麽還不肯讓我去接你下班?”我也不明白你不去見我爸媽的真正原因!”

西城這一連串的發問,除了第一個她可以並且已經回答過了,其他兩個她都無法回答。她只能無力地再一次說道:“西城,我不是早和你說過了嗎,我想靠自己,在國內時我就是這麽做的,現在在國外,我依然要這麽做。我很感謝你幫助了我奶奶,很感謝你能夠讓我有出國的機會,你讓我的人生從此不一樣了。可是,目前我還沒有辦法去見你爸媽,就是這樣。”說罷低頭繼續切菜。

西城看著她,苦笑道:“這話說得好像在感謝黨感謝人民一樣……”他盯了她一會兒,然後默默地走出了廚房。

一餐晚飯吃得有些別扭,香菇火腿蒸鱈魚再肉鮮味美,白花花的魚肉再細膩,到了嘴裏也淡了味道。

兩人默默地吃完飯,西城主動要收拾碗筷,蘇軟沨笑了:“真難得,你這大少爺居然要收拾碗筷。”

西城在她的臉上親了一下:“老婆做菜這麽辛苦,老公當然要分擔一點了。”

“算了,你從來沒幹過,都弄不幹凈呢,還是我來吧。”

西城擋過她的手:“我來。”

蘇軟沨笑了,沒有再堅持。

洗完碗,西城過來和她一起窩沙發,他強壯有力的胳膊抱著她,和她一起看法國電影。

“今天怎麽有空看電影,不幹活了?”

蘇軟沨懶懶地動了動身子,也抱住他,倚在他胸上,道:“跟你在一起,變懶了唄。”

西城摟緊她。

蘇軟沨心裏想的是,去了別的國家,就不能再這樣和西城待在一起了……其實,她的心裏早就已經有了答案,只是她自己還不知道而已。

而西城還不知道,只是癡癡地笑著。

Alice越來越欣賞這個黃皮膚的中國姑娘做的設計,特別是一款國墨青花墻紙,Alice當著公司眾人對那靛藍色的花卉圖案嘖嘖稱讚。白芮兒悄悄告訴蘇軟沨的時候,一臉興奮,畢竟,蘇軟沨是她推薦進公司的,現在蘇軟沨那麽出色,她也臉上有光。

“我說你還猶豫什麽,世界巡展是多麽難得的機會,絕對是你人生中的關鍵!”白芮兒使勁兒鼓動。

蘇軟沨道:“我知道,可是,西城接受不了。”

“你跟他談過了?好好跟他談談。”

蘇軟沨搖搖頭:“沒用的,我知道。”

“不說怎麽知道?”白芮兒握住她的手,“蘇軟沨,你好不容易才到了今天,可一定要把握住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雖然芮兒說得有點誇張,但蘇軟沨不得不承認,這次世界巡展確實是難得的機會,能得到歷練不說,還能讓更多的人認識自己,如果幸運的話受人賞識,對自己今後的發展無疑是巨大的推動。這可比一直待在芮兒家的公司強。想到這兒她很感激地看了芮兒一眼,是她給了她這個機會,現在她將有更好的發展,她非但沒阻攔她,還極力鼓動她去把握。有這樣的朋友,是她蘇軟沨此生的幸運!

可是她確實沒法對西城開口,這些天她一直在找機會說,可是每次機會合適,話到嘴邊卻又咽下去。如何告訴他她將要離他而去呢?她說不出口,他也不會放她走。他是那麽緊張她,連她離開的時間稍微長點,他都要忍不住去找她,她上班,他幾乎是每隔三個小時一個電話。他是那麽黏她。

晚上下班,坐在公交車上,望著外面撩人嘚夜色,法國人的夜晚總是浪漫而妖嬈,她想起了國內的夜晚,那半個地球外的家鄉,家鄉的夜色是靜謐而悠閑的。不知家中的奶奶現在身體怎麽樣了,一陣感情湧上來,打得蘇軟沨措手不及。她是為了奶奶遠走他鄉來到這裏,如今,已經一年有餘,不免令人有種滄海桑田的感覺。過去,終究還是過去了。

回到家,西城正等著她,一問,他還沒吃飯。蘇軟沨嗔怪道:“你怎麽不吃飯呢?不是打電話跟你說了今天忙,下班會很晚,讓你自己出去吃點麽?”

西城攬過她,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你都沒吃,我怎麽能一個人先去吃啊,傻瓜!”說罷又親了一口。

蘇軟沨惱了,站起來,道:“你不能這樣!胃要壞掉的!不管我在不在你都要去吃!明白了嗎?”

西城楞楞地看著她,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發這麽大火。蘇軟沨呆呆地站著,她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西城攬過她,把她抱在懷裏,盯著她,柔聲問:“怎麽了小傻瓜,怎麽發這麽大火啊?是不是工作不順利啊?”

蘇軟沨只是躲在他懷裏嗚嗚地哭。她怎麽能告訴他,今天Alice單獨找她,再一次邀請她參加世界巡展,她答應了,Alice便催促辦手續,巡展馬上就要開始了。她就要走了!

而當第二天早上,蘇軟沨難得享受放假一天的懶覺時,西城正輕手輕腳地打掃房間,從洗碗到打掃房間,他一點一點變了好多,事實上,從他為她屈身於那家小設計公司開始,他就在為她,為這份愛情,一點一點地做著改變,不管自己有沒有意識到,現在的西城,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西城了。有時西城會想,不知回國後家人和朋友還認得出他來不?西城不覺笑笑,開始打掃蘇軟沨平常工作的房間。

那個房間和蘇軟沨的作品一樣,簡潔而純美。房間是一派森林系的自然風,除了一張設計桌,一排書架,一盞臺燈和若幹工具,就只剩下地上的若幹植物,沒有其他。一如蘇軟沨的風格。簡結大方,註重質地與品位。西城細心地擦著她的設計桌,桌上堆著一堆設計圖,西城放下手裏的布,來整理這堆擺放得亂七八糟的設計圖,卻意外地發現了一封邀請信。西城好奇地拿起來看,上面有Alice這個人的簽名,大致意思是邀請蘇軟沨去參加他的世界巡展,然後跟著他去別的國家發展。西城看了一下這封信的時間,是一個月前。

西城憂心忡忡地把信放回了那一堆設計圖中,繼續打掃,腦子裏卻止不住想起邀請信中提及的事,動作漸漸慢了下來。一個月前發生的事,蘇軟沨為什麽一個字都未向他提及?難道她已經完全拒絕了這個叫Alice的人的邀請?不,西城了解蘇軟沨,她抗拒不了這種誘惑。西城的心沈了下來,難道,她已經答應了,正在準備巡展的事宜,難道,她打算一走了之?西城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馬上來到門外,撥通了一個號碼。

“白芮兒,是我。”

那邊,對方剛從睡夢中被吵來,聲音裏滿滿的怨氣:“幹嘛?”

西城清了清喉嚨,認真道:“我問你,是不是有一個叫Alice的人邀請蘇軟沨去參加世界巡展?”

“是啊,那是我們公司首席設計師。”

西城的心暗了下來,他頓了一下,繼續問:“那麽,蘇軟沨答應了嗎?”

“這,”對方清醒了,“你得去問蘇軟沨,我也不太清楚。”

掛了電話,西城就感到,完了。他推開臥室的門,蘇軟沨還躺在床上熟睡,睡夢中的她臉頰粉嫩,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容。她為什麽會睡得這麽香甜?西城想,也許是她心裏高興,終於被人賞識了,而且對方還是公司的首席設計師,世界有名的設計師。也許是她想到自己即將要去參加世界巡展了,說不定,她此時的夢裏,正是一幕幕巡展的場面呢,那裏面沒有他。西城的心被刺痛了一下。

他就這樣一直坐著,直到蘇軟沨醒來,看到他,露出慵懶的笑容。西城面色凝重地看著她。

“怎麽了?”她懶懶地起身,賴在他懷裏。

西城不說話,只撫摸著她的長發。

她擡起頭,看著他,覺得他神色異常,眼睛裏有覆雜的情感……她看不懂。

“怎麽了?”她又問了一遍。

西城終於開口:“那桌子上的邀請信是怎麽回事?”

蘇軟沨臉色大變,卻依然問:“什麽邀請信?”

“你設計桌上的,Alice寫給你的邀請信。”提到Alice,西城定定地看著她。

蘇軟沨一時語塞。

“你是不是已經答應了?”西城急切地望著她。

蘇軟沨不說話,低下頭。

西城看了她一會兒,冷笑道:“這麽說,我猜對了?”

蘇軟沨這才擡起頭,艱難地道:“西城,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樣?”西城死死地盯著她,蘇軟沨吃了一驚,他眼睛裏布滿血絲,有一種咄咄逼人的憤怒。

蘇軟沨定了定神,說道:“其實,我猶豫了好久,一直決定不下。你知道,這對我來說是多難得的機會?有些設計師終其一生都得不到這樣的機會,而我,不過才一年有餘,就受到世界有名設計師的賞識。他是我的伯樂,西城。我不知道錯過這次世界巡展,我還會不會有第二次機會。所以,我答應了。”最後五個字她說得艱難,西城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你知道你這一走意味著什麽嗎?”西城低低地道。

“就一年!西城,之後我不知道會不會跟隨他,也許這當中我找到更好的導師或者公司了呢,也許,也許在法國呢……”

“夠了!”西城睜開眼,恨恨地盯著她,蘇軟沨最不願意看到的場面發生了,“你根本沒想過告訴我,哪怕是討論!你把我當成什麽人?我還是不是你男朋友了?你有沒有尊重過我?”

“我想過告訴你,西城,我想過的,可是,我不敢說……”

“你當然不敢說!因為你根本沒想過跟我討論!你告訴我,也只不過是來通知我一聲,你要走了。”

“西城……”

“難道不是嗎?”

蘇軟沨楞楞地盯著他,西城雙眼和臉頰都通紅通紅的,甚至面目還有一絲扭曲,可怕極了。他從來沒有這樣過,蘇軟沨在心裏說,他從來沒有對她發過火,她不知道,一直笑著的他發起火來是那麽的可怕!

西城不再看她,他默默地出了臥室,然後,蘇軟沨聽到大門被打開又關起來的聲音。蘇軟沨癱坐在床上……

白芮兒從蘇軟沨口中聽說了這事,忙說:“這種事就得你先說,得早說,他先開口就完了,你不該讓他自己發現!”

蘇軟沨也悔不當初,她現在思維很亂,無力地道:“那我該怎麽辦?你是沒看到他生氣的樣子,好嚇人……”

“你一直瞞著他,現在又背著他答應了Alice,他能不生氣嗎?你那是要拋棄他,一走了之啊!”

“我……”蘇軟沨無力辯解,只是弱弱地道,“我沒想一走了之。”

白芮兒嘆了口氣,道:“總之,現在你得找他好好談談,你要主動一點,早談早好,不能再拖了。”

蘇軟沨不說話,談?怎麽談?該說的她都已經說了。蘇軟沨承認,沒跟他商量甚至都沒告訴他有這件事,就做了決定,是她的錯,可事到如今,除了說些安慰的話,除了解釋,她還能做什麽?難道讓她拒絕去巡展?這不可能!蘇軟沨想到當時西城雙目通紅恨恨地盯著她的樣子,她從來不知道,他也會發脾氣,她從來不知道,他會對她發脾氣,而且那樣兇狠……蘇軟沨想到就害怕,捂一捂胸口,讓漸漸加快跳動的心平靜下來。

西城消失了一天一夜,再次出現在蘇軟沨面前時,面容憔悴,裝束邋遢,嘴裏叼著一根煙。自從跟蘇軟沨在一起,他就很少抽煙了。蘇軟沨默默地看了他一會兒,走過去,拉拉他的手臂,溫柔地道:“你到哪裏去了?”

西城看了她一眼,默不作聲地坐下來,猛吸了一口煙,道:“你還會擔心我?”

蘇軟沨點點頭。

西城冷冷地看著她:“好啊,那就把巡展退了。”

蘇軟沨猛地擡起頭盯著他,緊咬著嘴唇。“西城……”

“退不了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你這是在逼迫我嗎?”

“哼……”西城笑道,“逼迫?你之前都沒跟我商量就自己做了決定,讓我只有被迫接受的份,比起我現在給了你選擇,哪個才是逼迫?”

原來他還是在介意這個,一天一夜,他一直在想著這個嗎?就算道歉,就算解釋給他聽自己的猶豫和無奈,他也不能寬容。甚至,現在還報覆她……她認識的西城不是這樣的,她認識的西城應該是溫柔的微笑的寬容的陽光的,絕對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蘇軟沨正色道:“該說的我都說,我的錯便是沒有跟你商量,對不起。不過,我的確猶豫過很長時間,我的確開不了口。如果你不能接受無法寬容,我也沒辦法。”說完朝臥室走去,準備開始收拾東西。

西城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地坐著,猛吸著煙。

突然,他摁掉煙,走進去,奪過蘇軟沨手裏的衣服,吼道:“你就這麽急著走嗎?你敢走出去試試!”

他雙目通紅,蘇軟沨也憤怒了:“你發什麽少爺脾氣!我都已經跟你解釋了求你原諒了,你既然接受不了,就恨我吧,可是,我還是個自由之身,我有走的權利!”

西城哈哈笑道:“權利?你有什麽權利?如果不是我帶你來國外你能有這個機會嗎?你現在想拍拍屁股走人,好狠的心!”

那件事是蘇軟沨心頭的痛,她渾身一顫抖,盯著他,眼睛裏有怨恨與屈辱。他也盯著她。

“怎麽不說話了?被我說中了吧,哼,蘇軟沨,我為你做了這麽多,從剛開始就幫著你罩著你,又為了你待在那家小破設計公司,後來還給你奶奶提供治療,到現在,你呢,你有感激過我嗎?有為我做過什麽嗎?你沒有!除了幾頓飯,你連抽點時間陪我都不肯!蘇軟沨,你可知道,我從沒為一個女人做過這麽多,你知道我的過去……”西城說著說著哭起來,蘇軟沨也陪著默默地流淚,“蘇軟沨,你太讓我傷心,太讓我絕望了……你讓我覺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費!你明白這種感覺嗎?你應該明白,你也體會過。可你還是要傷害我!”

“西城,就一年,一年……一年後我就回來,好嗎?”

西城搖搖頭:“不,沒有你的日子,我不知道怎麽過,你笑話我吧,可這是實話。你呢,沒有我的日子你不會覺得難過嗎?不會想念我嗎?不會天天跟發了瘋似地想要見到我嗎?難道我比你的事業還要重要嗎?難道留在我身邊就不能實現你的理想嗎?蘇軟沨,不在乎我,對嗎?不會難過不會思念更不會發瘋似地想見我,是嗎?”

蘇軟沨不說話。

西城低頭苦笑:“我一早就知道……在你心裏,我從來就比不上你的理想。”

蘇軟沨難過地看著他,卻依然說不出什麽。

接下來,他們開始吵架,雖然每天仍然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可是卻動不動就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吵個不停,兩個人就像兩顆定時炸彈,不經意地輕輕一碰就會瞬間爆炸。蘇軟沨不明白,西城怎麽可以這樣大發雷霆不可理喻,自己是有錯在先,可是他也不能這樣粗暴地對待她。吵得累了,便開始了冷戰。距離世界巡展的日子一天天地近了,蘇軟沨在緊張而有條不紊地準備相關事宜的同時,日益覺得她和西城和解無望。也許此生,他們真的要做一對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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