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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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工作新的開始,可蘇軟沨卻覺得自己每一天都掙紮在爭分奪秒的匆忙中。從早上睜開眼起,她就陷入了匆忙中,匆忙起床,匆忙穿衣服,匆忙洗漱,匆忙吃早飯,匆忙出門……有時自然是直接省了早飯沖出門……然後,整整一天的匆忙就在眼前等著她了,簡直是做不完的事情!有時她都覺得,做這麽多事情幹嘛,有什麽意義?寫那麽多文案,編那麽多規章制度,實際上起到了多少作用呢?可是,蘇軟沨不得不做,她那麽驕傲的一個人,此時只能被主管呼來喝去。那個主管,就是那天的面試官,那個身形瘦小,永遠都穿著灰色小西裝的女人。在她面前,蘇軟沨永遠都在犯錯,不是采購的時候對錯物品、價格與貨號,就是寫公司章程的時候該核實的地方沒有核實。核實的地方那麽多,她又不熟悉,因此時常遺漏。主管脾氣並不好,加上那段時間公司正在建立標準體系,要制作的章程排山倒海,主管既要把任務給各部門分好,又要監督各部分完成,最後還要匯總修改,工作量非常大,脾氣也隨之變得很爆,蘇軟沨常被她訓斥,蘇軟沨站在她面前,在心裏忍耐著,表面若無其事地一門心思盯著出錯的地方,查證、詢問,她在一次次的犯錯中學習著。

而西城,這個總是出其不意的家夥,在她上班第一天就笑嘻嘻地出現在她面前了。在她的錯愕中,輕描淡寫地說:“這家公司,是我親戚公司名下的啦。不過,我真的沒有替你打過招呼,你要相信我!”

蘇軟沨驚呆了,然後,她盯了他一眼,一聲不響地抱起一大堆文件走了。西城追上她:“你怎麽了?”

蘇軟沨不理他,繼續踩著高跟鞋噔噔地走著。“怎麽了嘛?你倒是說啊!”

最後,蘇軟沨終於停下來,站定,盯著眼前的這位少爺,正色道:“西城少爺,我們是來這兒工作的,你是來幹嘛的?也來工作?”說罷輕蔑一笑。

西城臉色變了,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只是覺得像你這樣養尊處優的少爺根本不該出現在這兒。”

西城臉色刷白,氣得說不出話來,場面頓時冷了下來。然後,蘇軟沨聽得他道:“我是來工作的。”

蘇軟沨冷笑了一下,然後抱著文件走了。

西城望著她的背影,在她身後大喊:“我是來工作的!”

公司要進行擴大,市場部全心投入這關乎公司生死存亡的擴大中,各部門自然要分擔市場部的其他工作,蘇軟沨所在的管理部承接了大部分,主要是市場部的流程細則。主管翻一翻白眼:“這也讓我們做?市場部的流程細則我們怎麽知道?”說罷把一大堆文件交給蘇軟沨:“你把這些細則寫好,明天給我。”蘇軟沨只能點頭,在心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蘇軟沨更忙了,幾乎每晚都加班,七八點才離開公司。每晚,西城都在樓下等她,他在市場部,也需要工作到六七點。他似乎變得不一樣了,以前的他,即使穿西裝,也是那種休閑的花式西裝,現在,他天天穿著一身黑色正裝,頭發也打理過了,拿上辦公包,居然也有種正經上班族的感覺,只不過看著不是主管就是部門經理。西城送她回家,蘇軟沨一開始不願意,但是西城很堅持。

“至少,你能接受我送你回家吧?”西城溫和了語氣道。

蘇軟沨沈默著不說話。

西城也沈默著,盯著她,兩個人僵持著。

末了,蘇軟沨松了態度,拉開車門上了車。西城看著她,也默默地上車,發動了機器。

到了小敏家樓下,蘇軟沨道了一句謝謝,就下了車。

“蘇軟沨!”

蘇軟沨略略停住。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一直覺得我是紈絝子弟,但是,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蘇軟沨什麽也沒說,徑直上了樓。她不知道,西城一直在背後看著她,直到她家的燈亮起又滅掉,他才發動車子疾馳而去。而他也不知道,當他的跑車絕塵而去留下尖利的長嘯時,蘇軟沨從客廳的窗簾後面露出臉來,看著他和他的車消失在沈沈的夜色中。

小敏從房間裏走出來,拍拍她的肩,蘇軟沨從思緒中脫身。

“你傻啊,跟他說啊!”

“說什麽?”

“說你喜歡他唄!”

蘇軟沨笑了:“可是我不喜歡他。”

小敏瞟了她一眼:“誰信!”

即使有心事,蘇軟沨一沾枕頭立馬沈沈睡去,這點倒是幸事。她現在的工作強度已經不允許她再浪費時間在感情的煩惱中。

第二天鬧鈴一響,蘇軟沨便又開始匆匆忙忙地洗漱、換衣服、出門,匆忙的一天又開始了,可是,這只不過是無數個普通的工作日的其中一日,而已。踩著點到公司,打卡,然後直奔管理部。主管已經坐在一大堆文件中開始處理今天的事務了。

“你待會兒去一趟行政中心,今年的年檢要開始辦起來了,今年你來做。”主管頭也不擡一下,像是自顧自說話,“幫我去打印室把剛打印好的一疊資料拿來。”

蘇軟沨幾乎是還沒喘口氣,就立馬向打印室跑去,路上遇到西城,他正和市場部的經理說著工作上的事兒,看見蘇軟沨風風火火的樣子,忙拉住她道:“你幹什麽去?”

“我去打印室。”

“這麽急幹嘛,小心摔倒!”

蘇軟沨白他一眼,示意了一下後面的管理部辦公室,意思是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主管那女魔頭!

西城自然會意,他朝她一笑,附在她耳邊說:“中午我請你吃飯。”

“這算是犒勞嗎?”

“就算是吧。”

蘇軟沨沒功夫跟他瞎扯,忙向打印室去了。把資料交給主管,她又抱著裝有公司營業執照等年檢資料的檔案袋,準備出發去行政中心。公司的車正好在外面,蘇軟沨便坐公交到了行政中心。人可真多啊!蘇軟沨排著隊,在一片嘈雜聲中慢慢往前移動。排了一個小時,終於輪到她了,卻被告知變更企業董事、監事,需要新董事、監事的身份證掃描件。

“身份證掃描件也要?”蘇軟沨在網上查過,也問過主管,沒說要這些。蘇軟沨再次確認:“沒有不行嗎?”

辦事員不耐煩,白了她一眼:“跟你說過就不行嘛!”

“可是,我們其中一個新董事是日本人,如果寄護照掃描件來需要好多天,很麻煩……”

“那也沒辦法!你們可以早點來辦嘛!”說罷又白了她一眼。

蘇軟沨憋著氣出了華麗威嚴的行政大樓。回到公司,主管翻一翻白眼:“還要掃描件?你問清楚了嗎?”

蘇軟沨點點頭。

主管憋著一口氣,開始給董事監事們打電話:“徐董事您好啊……”聲音跟蜜一樣甜。

“好的好的,那麻煩您了,我們這邊一收到就去辦。”

蘇軟沨舒了一口氣。

掛了電話,主管立馬恢覆了她冰一樣冷的面孔:“你再打電話給行政中心,問清楚,還需要什麽,別到時候又缺這個少那個的。”

蘇軟沨應聲,忙打電話。政府部門的人總是態度很差,男的電話一接起來吼一聲:“餵!”,女的陰陽怪氣地說:“這個我也不清楚啊,你的聲音怎麽那麽輕啊,我聽不到啊,你換個電話再打哦。”說完就啪的一聲把電話掛了,留下蘇軟沨在那裏“餵?餵?”,主管看了她一眼,冷淡地說了一聲:“再打。”

蘇軟沨便又極不情願地打過去,這回對方毫不客氣:“你怎麽回事啊?剛才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叫你不要打來不要打來,你怎麽聽不懂啊!”聲音大得從聽筒裏透出來。

蘇軟沨非常窘迫,只好匆匆忙忙說了一句:“對不起。”然後馬上掛了電話。她看到主管在那裏搖著頭,蘇軟沨委屈得快要哭了。

中午吃飯,西城看到她默不作聲,笑著道:“你不知道我們部門的小元,那家夥今天跟客戶一見面,居然問人家,有沒有吃的,他好餓!哈哈哈哈……”

蘇軟沨沒說話,低頭默默地吃著飯。

西城看了看她,繼續道:“還有,那家夥昨天還……”

“西城,”蘇軟沨打斷他,擡起頭,問,“我是不是什麽都不懂?”

“嗯?”西城楞了一下,隨即道,“哪有!”

“可是我覺得我什麽都不懂,什麽都幹不好……”蘇軟沨又低下了頭。

“怎麽了?”西城這才收起笑容,問道,“從剛剛開始我就覺得你不對勁,上午受委屈了?”

蘇軟沨不說話。

“新人都是這樣的。沒事的,會好的。”西城溫柔地道,他猶豫了一會兒,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但蘇軟沨立馬掙脫了。西城在心裏嘆了口氣。

“起碼,她相信我說的話。”蘇軟沨苦笑。

西城看著她,既心疼又無奈。他緩緩地道:“蘇軟沨,我可能要出國去了。”

蘇軟沨擡頭看一眼他:“是嗎?”

他盯著她,想從她眼裏看出一些留戀與不舍,可是,沒有。他繼續道:“我家裏人,希望我能出國讀書。”

蘇軟沨嘿嘿一笑:“你讀書?”

“是啊,”西城瞇起眼斜看她,“蘇軟沨,我不許你看不起我!”

蘇軟沨笑了。其實這些日子以來,她看到了他的改變,他變得認真了,不再是那個對人對事都吊兒郎當的西城了。認真的男人最美,西城也不例外。但是,蘇軟沨心裏還是跨不過去那道坎,是往事太銘心,亦是與西城相距甚遠的出身和他不知人間疾苦的觀念,這些,都是愛情和婚姻是否能繼續下去的極大阻礙。蘇軟沨不想再這麽累了,她現在只想好好做好這份工作,只想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如此,足夠。

西城最近很苦惱。他斜靠在公司樓梯道的欄桿上,點燃一支香煙,輕輕地吸一口,再緩緩地吐出,看香煙的霧霭愈升愈高,直至消失不見。他多想自己內心的那份煩惱能像這霧霭一般,隨風飄散。但是西城的那份焦躁似乎並未因為尼古丁而有所消散,反而愈演愈烈,那份焦躁就像急待噴湧而出的巖漿,灼傷了自己的一切。

這時,手機突然響起,西城快速的吸了幾口煙,然後掏出電話,看到來電提示上“媽媽”,西城的焦躁已經演變成絕望。他站定了一會兒,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接起了電話。

“嗯?媽,有什麽事?”

“城啊,考慮清楚了嗎?媽媽跟你講,出國的東西都備好了,現在就等你答覆了。”西城的媽媽在那邊撥弄著指甲,幽幽地說道。她其實是有些擔憂的,畢竟孩子在外面經歷了這麽久,習慣了這邊的生活,習慣了這邊的朋友,估計舍不得放棄了國內這麽閑時的生活,但是家裏這麽大的企業以後肯定是要他接手的,孩子很聰明,放到國外歷練歷練是肯定可以有所成就的。

西城沈默了一會兒,淡淡地說道:“媽,再給我時間,一個月,一個月後我給你答覆。”

西城的媽媽也沈默良久,緩緩地說:“城啊,你知道,家族這麽大的企業,以後肯定是你接手的,媽媽不想逼你,但是你考慮清楚,你自己的人生自己負責。”

西城“嗯”了一聲,就聽見他媽媽繼續道,只不過語氣相對嚴厲:“媽知道你舍不得這邊的生活,但是你不能這麽自私的只想到自己,你不是代表個體,你要知道你身後還有這麽龐大的家族企業,你得從家族利益出發,以後你可是作為西式集團的少東家出現在眾人的面前,一個少東家,連個國外的資深學歷都沒有,你是要他們都笑話咱們家嗎?!你看爸媽年紀也大了,經不起這幾年的折騰。你早點熟悉家族運作,早點接手,也好讓爸媽享幾年清福。”

西城繼續“嗯”了一聲,他知道自己的母親不想再給自己壓力,但是此刻他的腦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句話,如果我去了,蘇軟沨怎麽辦。這份情緣無論如何,他都割舍不下。他脫口而出:“媽,我不想去。這邊有我這麽珍惜的,我舍不得,我放棄不下。”

他媽媽沒想那麽多,以為自己的兒子是舍不得這邊的生活,但是西城的這句話徹底沖破了內心那份偽善的防線。她握緊電話,極其嚴厲的訓斥:“西城,媽告訴你,在這件事上你沒有資格跟我講條件,你作為我們西式集團的繼承人,沒有一個好的學歷,以後回來如何服眾。

再看你那些叔伯子侄,那個不是虎視眈眈。你以為你沒壓力嗎?是我給你的壓力太少了吧。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反正路給你鋪好了,你別讓我們的工作白做!哼,一個月,好,就給你一個月好好告別這邊的生活,一個月之後,你給我收拾行李去國外!!!”沒等西城發表自己的看法,就憤憤地掛掉了電話。

西城將電話抓得緊緊地,隨即又松開,將手機放進自己的口袋。他知道母親打這個電話是直接下了最後通牒,家裏面是沒有耐心再等了。他苦笑了一聲,又抽出一根煙,靜默的吸著。抽掉了最後一根煙,他抓了抓自己的頭發,順著欄桿緩緩往下滑。他輕輕地低吟:“蘇軟沨,我該拿你怎麽辦,你會願意陪我出國嗎?”

西城蹲坐了一會兒,聽到蘇軟沨在叫自己,便立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著裝,揮了揮身邊的煙霧,撥弄了一下自己散落在前額的頭發,用手拉扯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向蘇軟沨走去。

“妞,找爺啥事?爺必定上刀山下火海,盡我所能幫你做到。”很好,西城掩藏住自己的悲傷。

蘇軟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西城就像冬日的暖陽,給了自己這個像賣火柴的小姑娘一般的女孩所有的溫暖。她怔怔地望著西城。隨即就真心的裂開嘴向西城莞爾一笑。“沒什麽,就突然沒見你在我身邊轉悠了,有點不習慣。”蘇軟沨說完,便轉身離開。獨留西城在那裏楞了好久。

西城的心裏不停地叫囂著,好機會,問問她吧。這抹燦爛的笑容,我拼盡全力也要留在自己身邊。西城沖了上去,拽著蘇軟沨一只胳膊,問道:“蘇軟沨,你願意跟我出國嗎?”蘇軟沨看到西城如此認真的問自己,知道他不是開玩笑,低下頭望著腳尖回答道:“西城,你知道的,我不可能離開。放開我。”蘇軟沨掙脫了西城禁錮自己的手,快速的往休息間走去。不去看西城受傷的表情。

蘇軟沨坐在休息間的椅子上,想著自己是不可能離開這裏的,盡管她是這般渴望西城的溫暖。隨後,西城追了上來,坐在蘇軟沨對面,鎮定住自己,幽幽地再問了一遍:“蘇軟沨,下個月我就走了,出國了,你果真不願意跟我走,離開這個讓你傷心的地方。你真的舍得……舍得我?”

蘇軟沨一直都沒有回答,直到西城快要放棄,起身離開的時候,聽到蘇軟沨在自己的背後說:“西城,我是自私的,我舍不得你這片暖光,但是我有我的顧慮,你知道的,我從未……從未……放下過他,他是我活到現在的唯一的精神寄托,我不能去到他不在的地方,我依舊在這裏呆著,是因為我覺得我還沒有離開他,我還跟他在一起,我跟他站在同一個土地上,同一片天空下,跟他呼吸著同樣的空氣。”

她停頓了一會兒,“我不可能跟你出國。”西城的心揪著疼。這種疼讓他想到了瀕臨死亡的人的垂死掙紮。但是他不放棄,他不停的追問著,也許又有那麽一些不甘心。可是,蘇軟沨並沒有給他希望,也放棄了解釋,她的回答都只有一個“不可能”,到最後,蘇軟沨完全放棄回答,每次西城來問的時候,她都假裝自己很忙,雖然她的事早就完成了。

西城真的不甘心,他覺得自己是標準的高富帥,為什麽就不能吸引蘇軟沨跟自己出國呢。西城真的愛蘇軟沨愛到了骨子裏,要不然也不會這般乞求。十八般武藝都用到,結果還是不如意,有時候他都想把蘇軟沨的心挖出來看看,看她的心是不是石頭做的,但是他知道肯定不是的,因為他知道蘇軟沨還用盡全部力氣愛著一個人。每每想到這西城都一陣無奈。西城想了好久,還是決定用那個方法,盡管那有點不道德,但為了蘇軟沨能跟他一起出國,他豁出去了。在苦苦哀求一個星期後的晚上,西城突然消停了。直到有一天,他跟蘇軟沨打了一個電話。

“蘇軟沨,你知道我愛你,所以我不想逼你了。在我出國之前,我們能有一次約會嗎?”西城握緊電話,等待著回答。

“好,不過只是朋友間的。”蘇軟沨沈默良久後回答。電話那頭的西城苦笑了一下,蘇軟沨真的是什麽時候都不忘澄清我們之間的關系。

“好,那我明天來接你。好好休息吧。”

第二天,西城把蘇軟沨帶到了一個海景房裏,在那個海景房裏還有一個人,蘇軟沨狐疑的望了一眼西城。在她的認知裏,約會不應該是去游樂場啊,看電影之類的麽。西城望著蘇軟沨笑了笑,兩手隨意地搭著她的肩膀,把她往前推:“我覺得最近逼你太緊,讓你有壓力了,然後你最近情緒不穩,所以就請一個老師幫幫你咯。好啦,我騙你是我不對,以後賠罪啦賠罪。那你今天就好好地放松吧。”說完就把蘇軟沨推到了老師身邊,對老師做了一個開始的手勢。蘇軟沨內心真的很感激西城,覺得他就是自己的騎士,隨時隨地都在為自己著想。隨即又為自己之前的絕情而愧疚。

老師隨後把蘇軟沨帶到了一個面向海洋的房間裏,打開所有的窗戶,讓蘇軟沨站在窗旁,告訴蘇軟沨閉上眼睛,好好感受海風吹來的氣息,感覺自己是在海洋裏游泳的快樂的一條魚,可以看見了綠綠的海藻,看見了跟自己一樣的魚兒。蘇軟沨照做了,而她也確實感受到了。慢慢地,蘇軟沨睡著了。是的,在這個房間裏,有一種獨特的香味,遇到海風攜帶的海洋物質是會產生催眠效果的,這是催眠中獨有的技術。在蘇軟沨往下倒時,西城沖上去把蘇軟沨接住。他將蘇軟沨抱到床上,俯下身憐惜地用手指劃過她的臉頰,隨即輕輕地吻了一下蘇軟沨的額頭,對老師說開始吧。

老師擺出早就準備在床下的專業儀器,將儀器的幾個觸角貼到蘇軟沨頭上的幾個穴位,待一切準備就緒,就對西城點頭示好。老師打開儀器的開關,慢慢進入工作。這個儀器是可以喚起內心深處的記憶,因而蘇軟沨的眉頭一直都是緊皺的,她想起了以前所有自己不願去回想的事。蘇軟沨一直都在擺頭,西城幾次都想叫停,可是都忍住了。催眠進入最後階段,老師試圖告訴蘇軟沨要跟西城出國,可是無奈蘇軟沨的記憶線太過強大,內心的意念也太過強大,催眠以失敗告終。

西城強忍著悲傷,收拾好所有的東西。坐在床頭,望著蘇軟沨熟睡的側臉,自言自語:你是有多麽不喜歡我,所以用這種辦法都不願跟我走。還是你太過愛他,所以……蘇軟沨,你說,我到底該拿你怎麽辦……我是這般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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