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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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那天晚上,弟兄們和老張歡聚了一夜,當天□□曉時我們才把他送了回去。從此以後,白天我們默默地看著他,晚上就來到他的夢境中團聚。

整張立憲的那幫人,折騰了兩三個月也沒有拿到什麽真憑實據來證明他有所謂的“□□罪行”,所以始終無法對他定罪。但他們還是給他扣了個“歷史□□及□□分子”的帽子,繼續關押著。“□□”的爪牙是不會輕易放了他的。

但是由於帽子已經被扣好了,暫時沒有人再有興趣來提審他,老張可以落得清閑一段時間。他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小醉,擔心小醉能否經受得住這些政治風浪的打擊。

思龍一直在關註著老師長的遭遇,表面上不動聲色,但他暗中一直在努力,最終為他的獨立營爭取到了對“帶帽分子”的看守和警戒的任務。他從他的老部隊偵查連中挑選出最信任的幾名戰士去執行這個任務,只關照了他們一句話“照顧好老師長!”,就沒再多說什麽。

抗美也在留心著所有與父親有關的消息,以前審訊頻繁時,對老張的看守很嚴格,她根本都無法接近。最近一段時間,聽說父親已被帶了“帽子”,不怎麽審了,她就很想找機會去探視一下。抗美剛剛得知,現在已換了本師獨立營的人來看守“帶帽分子”,心中就一直七上八下地心神不定。

當她值班結束後,就請假匆匆地趕回了家。媽媽的病雖然好的差不多了,但精神還是很差。抗美什麽都沒說,就是特意多燒了兩個菜,又找出幾件爸爸的換洗衣服,悄悄地出去了。她想到關押父親的地方去碰碰運氣,她都已經三個月沒有見到爸爸了。

當她找到那個地方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門前有燈光,還有兩個荷槍實彈的哨兵在站崗。抗美硬著頭皮走了過去,等到了近前,她才發現有個哨兵很面熟的樣子。“那不是偵察連裏最調皮的老兵油子嗎?現在,他們的連長已經成了營長,而我爸他…… 唉!”抗美在心裏嘆了口氣,還是勇敢地走了過去。

“我來看我爸爸,給他送點吃的東西,能讓我進去一下嗎?”抗美問道。

老兵的臉上出現了為難的神色,猶豫了片刻,說道:“你是張抗美吧!以前咱連長受傷時,我在醫院見過你。按規定沒有上級的命令,是不允許探視的。但現在正好沒什麽人,你就進去吧。老師長在最後一間,你要快點出來哦!”

……

(二)

抗美進了門,只見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都是一間間的小房間。這裏的氣氛有些壓抑,她不由得有點心慌,連忙加快腳步走到最後一間。推了推門,但發現門是鎖著的。她仔細看了看,發現門上開了一個小窗,窗上還釘著鐵柵欄。她定睛望裏面瞅了瞅,只見裏面有一桌一椅,一張小床。桌上的臺燈開著,燈光有些昏暗,老張正躺在床上閉目養神呢!

“爸爸!爸爸!”抗美沖著那扇窗輕輕地喊。過了一會兒,老張起身,來到門前,看到是女兒抗美,眼前立刻一亮。

“抗美,你怎麽進來的?你媽媽她還好嗎?你哥最近來信了嗎?他知不知道我的事?”老張焦急地問道。

“爸,你先別著急,我一件一件跟你說。這裏是我燒的菜,你多吃點,好補補身子。這裏還有幾件衣服,當心天涼了,別凍著。”說這些話的同時,她將手裏的兩個飯盒和一包衣服從鐵柵欄裏一點點地塞了進去。

抗美:“爸,哥前段時間來信了,我暫時沒說你的事,就說你外出開會了,是我給哥回的信。他在禪達那邊一切都好,你就不用擔心了。

我媽她前一段時間病倒了,不過,現在已經好多了,你不用太擔心。今天出來時,我也沒把握能見到你,就沒告訴她。等我回家後,你想讓我跟媽怎麽說呢?”

“你就讓她別擔心我,我一定會回來的。讓她好好等著,管好自己的身體就行。抗美,現在這個家都要靠你了,你還沒說是怎麽進來的?”老張有點焦急地問道。

“爸,現在外面的警衛換成了獨立營的人,是前兩天剛換的。我今天就想來碰碰運氣,沒想到我的運氣還真好,門口的哨兵是偵察連的,他認識我就讓我進來了。”抗美說著說著,有點難為情地低下了頭。

老張忽然有點明白女兒那覆雜而又微妙的心思,但他也不便說破,他想了想之後說到:“抗美,你要相信爸爸從沒有反黨□□的行為,我這一生都是無愧於心的。只是,現在我的‘帽子’一戴上,你在部隊上也會遇到很大的壓力,你一定要堅強一點。做好你應該做的工作,幫我照顧好你媽媽…… ”

(三)

抗美和老爸告別的時候,臉上還帶著一絲的微笑。可當她快要走到門口哨兵的位置時,已經忍不住心中翻江倒海般的傷心和難過。

“爸瘦了好多,頭發和胡子那麽長,也不知道那夥人是怎麽整他的?他肯定吃不好、睡不好的。爸爸希望我能堅強一些,所以我不能在他面前哭,可是看到他現在的樣子,真讓我心痛啊!”想到這裏,忍了很久的眼淚一顆顆地滑落下來。

她一邊用手擦著淚水,一邊還不忘低聲對身邊的哨兵說了聲:“謝謝你!”

就在她剛踏上回去的小路,正在低著頭一邊抹眼淚一邊想心事的時候,忽然聽到前面有人對著她一聲大吼:“站住,什麽人?”

抗美嚇了一大跳,忽然驚慌起來。自己這次冒冒失失地前來探視,如果給別人發現了,自己倒是不在乎什麽,就怕別又多了一條整老爸的理由。想到這裏,她正想往邊上躲,但那個人已經三步並兩步地走了過來,很快擋在她的面前。

這條小路沒有路燈,抗美一時沒有看清對方的臉。此時,天上的烏雲忽然被風撕開了一個缺口,一片月光照了過來,她終於看清了面前有一張似笑非笑的臉。那正是一臉戲謔的冤家,袁思龍。

“抗美,是你呀?!剛才,我問你怎麽不回答?”當思龍看清楚是抗美以後,那抹帶點好玩、帶點探究的笑紋越發深了。

“你是來看你爸的?你進去見過他沒有啊?”思龍繼續追問著,他忽然發現有好多話想對抗美說。

抗美點點頭,卻忽然想到,不能連累了那個好心的哨兵,又猛的搖著頭。她本不太會撒謊,在思龍面前越發緊張,但還是勉強辯解道:“沒,沒見到。”就匆匆忙忙地跑開了。

思龍沖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同時在心中郁悶地想著:這個小丫頭,見了我怎麽就像是小紅帽見了大灰狼?我就這麽不招人待見麽?也不知道她見沒見著師長?唉!今天,我是來看師長的,過幾天再去找她好好談談。”

……

(四)

思龍走到門口的哨兵面前,在燈光下我才發現他一手捧著一個紙包,斜背的挎包也鼓鼓囊囊地不知塞了什麽東西。

兩個哨兵見了他,連忙敬禮,隨後,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今天,這裏沒什麽情況吧?要是有誰想審什麽人,一定先給我通報一聲。對了,剛才張抗美來過沒有?你讓她進去了沒?”思龍問道。

“報告營長,我看她怪可憐的,就讓她進去了一會。她就是去送點吃的…… 我,沒犯什麽錯誤吧?”那個老兵說到。

“沒有,你沒啥錯的。我本來就是囑咐你們要照顧好老師長。以後,要是張抗美再來,只要環境條件許可,就讓她去看看師長。對了,還有兩個臭小子呢?”思龍問道。

“他們啊,在裏面頭一間值班室裏坐著呢!”

“今晚,我來看看老師長,你們兩給我看好了,誰也別讓進來。”思龍一面說,一面走了進去。

進了走廊,他先左右各瞟了一眼,然後直撲第一間值班室,猛的推開了門。裏面有兩個老兵正在閑聊,被他嚇得猛地站了起來。

“營,營長!”兩個老兵一面敬禮,一面說到。

“這些鎖著的門,門鑰匙,值班室應該有一套吧?”思龍直接了當地問到。

“有的,營長!”一個兵連忙答到。

“今晚,我來看看老師長,你去幫我把門打開。還有你,快去燒些開水,一會兒給我們送來。”思龍一邊說,一邊從手中的紙包中拿出了一只燒雞,放在了桌上。

“哎!你們兩個小子,別光顧著自己吃啊。留一半換崗的時候,給門口的小寧和小帥,知道了嗎?”他還不忘關照到。

這時,一個老兵手裏拿著一塊鑰匙板走過來,對他說到:“老師長就在最後一間,營長,您跟我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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