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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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嘉,你今天怎麽這麽慢啊?再不快點待會教室又要爆滿了!”我催她。

孫嘉懶洋洋地說:“我不去了。”

“啊?”

“最近避避風頭”

“嚇我一跳,還真以為你要放棄呢?”

孫嘉從床上一躍而起,“放棄?我的字典裏就沒有放棄這個詞!”

在這個信息更新換代無比迅速的年代,孫嘉那檔子事沒到倆星期就被人拋到了腦後。

晚上,孫嘉帶著小灰在小花園散步,剛走了一圈,小灰便不受控制的往前面狂奔,孫嘉叫都叫不回來,等她跑過去的時候才發現前面站著宋朝。

她抱起小灰說:“我帶它出來減肥。”

小灰跳下來,可憐巴巴地看著宋朝,宋朝嗯了一聲道:“是瘦了不少。”

孫嘉說:“最近學校謠傳果然少了,其實你不讓我在你面前晃是為我考慮吧?”

宋朝蹲下來抱住小灰說:“謠言這種東西早晚都會不攻自破,我當然沒什麽,可是你”他轉頭望向她說:“一個女孩子怕是會有些影響。”

“沒想到你這麽有擔當”孫嘉小聲咕噥一句。

宋朝沒有聽清楚,便問:“什麽?”

“哦!我下星期要請假”

“請假去找王老師,不用向我匯報。”

“我是請你的課”

“這個我可管不著。”

“哎吆!宋老師,您就看在小灰從前陪你的份上讓我請一節吧!”

宋朝笑問:“你要做什麽?”

“我爺爺過生日!”

宋朝皺著眉頭不說話,孫嘉湊到他臉前舉起手發誓:“我以後一定多做好人好事!扶老奶奶過馬路!給小朋友讓座!收養社區流浪狗……”

他微微一笑道:“先不要說那麽多,一件一件來比較好。”

“那你是答應了?”孫嘉跳起來,拉住他的胳膊,宋朝正色的咳了兩聲,掰開她的手說:“註意點。”

……

我們還真沒想到孫嘉這麽快就收服了宋朝。

我為她感到開心。真的。

孟軻每天下班回去都要路過錦雨橋,今天走過去的時候她又折回去,在那裏停了許久,最後堅決地離去,孤單的背影在茫茫人群中格外地蕭索。

他永遠不會再出現了。

我回去的時候孟軻正在彈她的吉他,她太出神了,以致於我在一旁聽完了整首曲子她都沒發覺。

我感覺她自從沈硯棠的生日會上回來就有些魂不守舍。

那天我們三個一起喝了許多酒,當然孟軻喝的是果汁。

她明明沒有醉卻眼含淚光,她的臉上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酸楚,我不忍的說,也許他是真心的。

她苦笑,“我們都是真心的,我們都真心的愛著自己。”

誰都不願多邁出一步,誰都不願意多付出一點。精明的保護著自己,絕不讓自己受到傷害。

沈硯棠再也沒有找過孟軻。

我在孫嘉的只言片語裏聽到,瀾進了沈硯棠所在的那個公司,她回來就是為了和沈硯棠重修於好。

我一邊為自己看錯了人感到懊惱,一邊又擔心孟軻,可是她好像什麽事都沒有,她一向如此,感情隱藏的深不可見。

林楊過生日時大家一起吃飯,孫嘉一個勁的灌她酒,林楊說,不行,晚上回家還得跟爸媽過一遍,孫嘉撇撇嘴說,那就饒了你吧。

吃完飯後我站在林楊的機器人收藏櫃前發楞,林楊走過來靠在櫃子上說:“怎麽樣我把你送我的擺在第一排呢,感動吧?”

我側過身小聲的嗯了一下,然後就看到白雪從他身後過來挽住了他的手,親昵無比。

我轉身坐在了孟軻身後,仿佛只有這樣才有力量面對眼前的一切。

剛回到公寓,我就收到了一張照片,是那個我送林楊的機器人。它躺在一個垃圾桶裏,仿佛在對我叫help,可是我什麽也做不了。

第二天,王靜雅在群裏通知,10點有個市裏的話劇團要來會堂演話劇,沒事兒的可以去看。

同學對話劇不感興趣,轉手就把票給了我。

來了之後我才知道是話劇是《戀愛的犀牛》。

“也有很多次我想要放棄了,但是它在我身體的某個地方留下了疼痛的感覺,一想到它會永遠在那兒隱隱作痛,一想到以後我看待一切的目光都會因為那一點疼痛而變得暗淡了,我就怕了。愛她,是我做過的最好的事。”

……

“你是我溫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帶著陽光味道的襯衫,日覆一日的夢想。”

……

“忘掉是一般人能做的唯一的事。可是,我決定不忘掉——”

鄰座的女生看到我,悄悄地把紙巾放到我的手心,輕聲說:沒事兒吧?

我搖頭,胡亂的在臉上擦了一下,囊聲囊氣地說:“演的太好了。”

我從來沒有想過破壞他跟白雪的感情,可我知道,從今往後,我連站在他身後看他的資格都沒有了。

我會像他不認識我那會兒一樣,站在遠處,站在他發現不了的地方。

連喜歡他都要偷偷摸摸。

林楊喜歡播音,我就做編輯,守在播音室;

林楊喜歡玩車,我就整天混跡於各大論壇,汽車之家;

林楊喜歡機器人我就拼命的攢錢買了送他;

我把他喜歡的都變成我的愛好,我跟他無話不說無話不談,可我現在才懂,喜歡跟這些沒有一點關系。

跟我在不在播音室沒有關系,跟有沒有共同語言沒有關系,跟好朋友這三個字沒有關系。

可那又有什麽辦法?

他是我一覆一日的夢想。

散場了,我坐在空蕩蕩的會堂裏一下都不想動。

沒有力氣。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的生活就像大夏天在太陽底下曬化的老冰棒,連難過的機會都沒有,就蒸發在了空氣裏。

最後,我心事重重地進了圖書館,隨手拿了一本書,看著看著就想起了林楊。

‘李黛玉’乘此機會說道:“我便問你一句話,你如何回答?”

‘林寶玉’盤著腿,合著手,閉著眼,撅著嘴道:“講來i”

李黛玉道:“白姐姐和你好,你怎麽樣?白姐姐不和你好,你怎麽樣?白姐姐前兒和你好,如今不和你好,你怎麽樣?今兒和你好,後來不和你好,你怎麽樣?你和他好,他偏不和你好,你怎麽樣?你不和他好,他偏要和你好,你怎麽樣?”

‘林寶玉’呆了半晌,忽然大笑道: “任憑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

……

一陣腳步聲讓我從幻境中驚醒,我合上書,在心底嘲笑自己。

他不是寶玉,我更不是黛玉。

“你在看什麽呢?”一個聲音。

“林越越!”我驚詫道:“你怎麽在這兒?”

“我來看話劇了!本來不想來,可是學校非逼著我們班委來湊數,說是市裏的大劇團,我也沒覺著演的多好啊……”

我說:“那你怎麽進的圖書館?”

他神秘兮兮地說:“我刷臉進來的!”

無語。

仿佛有一只黑色的大烏鴉從我頭頂飛過。

他又說:“一個妹子看我在門外徘徊就帶我進來啦”一臉的得意。

我哼了一下說:“那妹子眼瞎了吧?”

“你怎麽說話呢?”

我心情不好,沒有再說。

“不過,你看的什麽啊?”他不由分說地搶過我的書,看到是《紅樓夢》後,皺著眉頭無比嫌棄地說:“看紅樓夢也能看哭?”

我搶過書,放在了書架上說“你懂什麽?”

他撓撓頭:“剛剛看話劇時我就看到你了?你是不是失戀了?哭的那麽激烈?”



激烈?

蒼天吶!

我捂住臉往外邊跑,生平第一次被人形容哭的激烈!

我的心裏五味雜陳。

可是林越越依舊大大咧咧的跟著我,像個沒事人似得。

“都中午了,總的請我吃頓飯吧?”林越越追著我說。

“我飯卡沒錢!”

他一個健步堵在我面前說:“好啊你,李桃之,我好歹也替你從小偷手裏搶過包,你就這樣對我?連頓飯都不舍得請?”

我洩了氣,“好吧,不過事先說好了,十塊錢以內!”

林越越咕噥了句:“小氣。”

林越越進了食堂就仿若一個餓狼,指著小菜說:“這個,這個這個……”

我對他使眼色,可他視若無睹的點著菜,一頓飯吃的頂我五頓。

我刷完卡後瞪了他一眼,可他笑呵呵的說:“你們食堂飯菜分量太小”

果然,林越越沒有讓人失望,本著粒粒皆辛苦的原則,把飯吃的一粒不剩。

我這才知道他是真餓,不是詐我。

“你平時就吃這麽多?”

“對啊?”他亮出了那一胳膊肌肉說:“我每天都健身,很累的!”

我不明覺厲的點了點頭。

吃完飯我陪他在我們學校轉了一圈,林越越看什麽都覺得新奇,一會兒說我們圖書館好高,一會兒說我們操場好大,給剛入學的新生似得。

我切了聲說:“你怎麽這麽沒見過世面?”

“嗨!什麽沒見過世面?是學校管得太嚴,我沒什麽機會出來!”他狡辯道。

“我看你挺清閑的”

“哪有?訓練很苦的!”

他一臉認真地說,然後趴在了操場邊上的雙杠上,伸出一只腿說:“我這只腿前年訓練的時候骨折過……”

我不由地啊了一聲,“這麽嚴重?”

“不過我身體好,恢覆快,現在沒事了。”

他歪著頭說:“你不知道吧,我們男生寢室可幹凈了,被子疊成豆腐塊,地上一塵不染,我們整天都不敢坐床,恨不得點幾根香供著,人家都說拜柯南,我們拜內務!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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