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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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之所以還這麽淡定,是因為那小賊被一個見義勇為的小夥子給抓住了。

他把我的包扔給我後,巡邏的警察便過來掯住了小偷。

“謝謝你啊!”我對那個男生說。

“不用,這幾天火車站不太平你小心點。”

我頭點的如同搗蒜,“我已經夠小心了。”

男孩哎了一聲說:“一看你就不知道,那小偷和剛才跟你講話的人是一夥的!”

我啊了一聲,“你怎麽知道?”

“他們倆唱雙簧呢!一個吸引你註意力,一個從背後下手,我剛剛就看那個女的不對勁……”

我恍然大悟,想到自己剛剛還和她糾纏就恨不得掐死自己。

我本想再謝謝他,可是眼看進站時間就要到了,便匆匆跟他告別。

除夕的前一天,孫嘉在我們這個三人群裏發紅包,總共就包了仨,我第一時間搶了紅包,孫嘉也晃晃悠悠地自己搶了一個,在群裏祝我新年快樂。

我說:你是不是洋節過傻了?除夕還沒過呢。

她回了個賤兮兮的表情,便不見了蹤影。

我等了許久都沒有見孟軻領紅包,她現在一定是一個人。

於是我擅做主張,給沈硯棠打了個電話。

我在他公司網站上找的電話號碼,接電話的是她的助理,我在想他能不能及時的去陪孟軻。

不管他們以後會怎樣,我就是不想孟軻一個人孤零零地過春節。

沈硯棠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日,這幾天睡得昏天地暗。

除夕那天他接到Linda的電話,便立刻去了公寓。

敲了幾下門沒人開門,他便給孟軻打了電話。

“你在哪?”他問。

“超市啊。”孟軻撿了一顆大白菜扔進購物籃。

“你等著我,我馬上過去。”

孟軻一臉狐疑的掛了電話,自言自語道:“不用加班嗎?”

沈硯棠找到孟軻的時候她正在生鮮區買肉。

“你來幹嘛?”

“想蹭頓年夜飯”

“吆喝,你什麽時候也過上除夕了?”孟軻打趣道。

沈硯棠正色道:“其實我不想過除夕,但是外面鑼鼓聲天的,我那個房子卻空蕩蕩的。”

孟軻搖頭,“開什麽玩笑?您大手一揮,姑娘們排著隊來陪你過春節”

“我怎麽覺得你話裏有話?”

孟軻趕緊閉上了嘴,專心的挑肉。

她拿起一塊看了看,放下,又仔細端詳著另一塊……

沈硯棠說:“有什麽好猶豫的,兩塊都買了不就行了?”

財大氣粗啊?一副欠扁的樣子,你知道這兩天物價飛漲,肉價虛高嗎?不知人間疾苦。

孟軻扭過頭,看著他說:“要根據顏色,氣味,紋路來挑選豬肉,一般新鮮的豬肉彈性較好。”

她說著按了一下右手上的說:“看這個出現了坑狀,就不太好”

“而這個呢用手壓下去後不一會就反彈回來,是新鮮的!”她掂了掂左手邊的說道。

沈硯棠看著她說話,只是笑著,等她講完後才說:“原來買個菜也有這麽大的學問?”

孟軻哼了一聲:“那當然,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

她說著把右手裏的肉放到了購物籃裏。

“你不是說這個不夠新鮮?”

孟軻淡淡地說了倆字:便宜。

沈硯棠推著購物車說:“你原本就打算買這麽多菜?”

孟軻點頭:“嗯,一個人也要好好過呀。”

何況如今又多了個你。

孟軻伸手去貨櫃上拿東西,沈硯棠站在她的身後,超市裏來來往往的人群裏處處都是情侶亦或者是夫妻。

沈硯棠站在他們中間有一瞬間的恍惚。

收銀員打包完後,孟軻提著兩大包東西出去,沈硯棠說:“我拿吧。”

不等孟軻說我自己可以,他就從她手裏拿了過來,看到她手上勒的兩道紫紅印子就說:“孟軻,你有時候就不把自己當個人。”

“你這是拐著彎罵我呢?”

“明明有好走的路,你偏偏走最難的那條”

孟軻笑:“你能不能別那麽嚴肅?逛個超市還能逛出人生哲學來?”

她其實很害怕他問自己為什麽一個人過春節,不過,還好,沈硯棠是個聰明人。

出門時下起了蒙蒙細雨,沈硯棠比她高,孟軻有些費力地撐著傘。

沈硯棠用一只手拎著東西,把傘接了過去。

孟軻說:“每次跟你走一起都會下雨”

沈硯棠說:“我挺喜歡啊。”

超市離公寓挺近,他們走了一會兒就到了。

孟軻以最快的速度做了一頓飯,酒足飯飽後便守在電視機前看春節聯歡晚會,談不上喜歡,只是一種濃濃的儀式感。

仿佛沒有這個,春節就不完整。

沈硯棠對春晚當然沒有興趣,抱著電腦自己玩自己的。

孟軻看了會電視也覺得沒有意思,便對沈硯棠說:“咱們打牌吧?”

“紙牌?”

“嗯!”

孟軻的玩牌技術是南一手把手教的,至今還未有人超越。

打了幾局,沈硯棠跟她不相上下。

剛剛才教他把54張牌認完,怎麽學的這麽快?本來還想贏點錢壓歲。

孟軻有些後悔。

她拿著牌遲遲不出,沈硯棠似乎看出了她的小心思

便說:“你別想胡來啊,我雖然第一次玩這個,但是規則還是很清楚的。而且,我在美國也經常玩巧牌”

“我是不想跟你認真打!不然讓你輸的連回去的車費都沒有!”

“那就放馬過來!”

孟軻認真的打了幾局,打到沈硯棠直接撂牌叫服。

她數著錢想,今天的菜錢回本了。

沈硯棠堅持要守歲,孟軻只好又百無聊賴地看起了電視。

節目派發紅包,孟軻順手一搖竟然搖到了個大包,而沈硯棠就搖到了一毛。

果然有對比才有快樂。

孟軻靠在沙發上,仰著頭看著手機傻笑。

沈硯棠這才發現孟軻有個小虎牙,她不經常笑,所以他沒有特別的印象。

沈硯棠說:“這才是真實的你吧?”

孟軻楞住,笑也僵在臉上。

“為什麽不肯做真實的自己呢?為什麽不讓自己好過一點?簡單的人一樣過得快活,沒有必要活的那麽精明”

“你呢?不也是,哪有資格說我?”她繼續渾渾噩噩地開著玩笑。

“至少,現在的我,是真的我。”

他澄澈的眼裏有一道堅定的光射到她的眼裏,孟軻不禁心底微微一顫。

她仰頭看著天花板說:“從前,我一直期盼著有一個人能夠理解我,什麽都不用說,他就懂我。

可是後來才發現這世界沒有誰能真正了解誰,我們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封閉的房子。

索性,我不再傾述,不再敞開懷抱,不再把自己的快樂寄托在別人身上,於是,就成了現在這般光景”

“是你不肯再打開心門……”

兩人徹夜暢談,沈硯棠說:“我們現在這樣算什麽?””

孟軻脫口而出:“忘年交?”

她是一個現實的人,對沈硯棠從來沒有別的想法。

沈硯棠哈哈地笑了出聲,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說:“我還沒有這麽老吧?”

“沒有倒是沒有,只是,你的氣質太像一個……賣古董的了”

“賣古董是什麽氣質?”

孟軻想了想說:“玉質金相,衣冠楚楚”

沈硯棠趴到她臉前說:“你欺負我不懂成語?”

孟軻擺擺手笑道:“哪有?我誇你呢!”

電視機裏主持人一起熱烈倒數,迎接新年,沈硯棠關小了聲音,孟軻靠在他的肩膀上熟睡著,他伸手把她攔在了懷裏。

外面飄飄散散地下起了小雪,一年又這樣過去了。

孟軻早上是被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吵醒的,她從沙發上起來,發現沈硯棠不見了,便禮節性的打電話尋問了一下。

沈硯棠接通電話後,孟軻聽到那邊有些雜音像是在開會,她忙壓低聲音說:“對不住。”

接著便聽到了一陣低沈的笑聲和關門聲。

沈硯棠恢覆了正常音量,說:“該壓低聲音的人是我,你又不用小聲。”

孟軻哦了一下,沈硯棠又說:“臨時開會,看你在睡著就沒有叫你。”

孟軻知道,有些外企是沒有放春節這個概念的,無論你是在南極打豆豆還是在北極看大熊,只要公司一聲令下,你都的立馬出現在辦公室裏。

“那……我不打擾你了。”

孟軻掛了電話就出門透氣,外面的空氣格外的新鮮,手機接二連三地響起,她邊走邊低頭回短信。

Cherry向她抱怨加班,除了沈硯棠,把公司高層裏裏外外罵了個遍,還說閑了要去給她拜年。

孟軻走著走著便被一聲炮響嚇了一大跳,手機也掉在了地上。

她定睛一看,是一個調皮的小男孩嚇她,故意把摔炮扔到她腳下。

要是擱從前孟軻必定鐵著臉教訓這小屁孩,從加減乘除講到人生哲理,教育到他主動認錯為止,可現在她卻覺得這個男孩特別可愛。

也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年紀大了?

好像不知不覺中很多東西都發生了改變。

她從兜裏拿出昨天在超市順手拿的糖給他說:“註意安全啊。”

小男孩接過糖興奮地說了句:“謝謝——阿姨”

這句阿姨把她拉回了現實,十七歲好像近在昨天,可她已然成為了小孩口中的阿姨,歲月流失,不可更改。

小男孩一蹦一跳的走後,她才想起撿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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