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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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沒過多大會她就打了過來。

孟軻跟她約好在廣場碰頭,不出所料,一起來的還有黃濤。

“你怎麽說的,沒有告訴我媽吧?”

孟軻語氣冷冷道:“告訴她什麽?”

周琳雙手合十道:“對不起,我錯了還不行嗎?”

“我沒跟你媽說,不過,也只能瞞這一次,下次我絕不幫你。”

“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周琳舉著手像極了一個犯錯的小孩,孟軻心一軟就說:“你媽好像已經懷疑你了,你以後要小心點”

周琳嗯了一聲便跑到黃濤旁邊去了,跟他說了幾句話,過了一會兒她回來說:“孟軻你先回去吧”

孟軻一楞:“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周琳搖頭。

孟軻生氣的沖她喊:“周琳!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周琳不說話,孟軻說:“你老老實實講,跟他發展到哪一步了?”

周琳咬著牙默不作聲,在孟軻要發飆的前一秒她大喊:“你跟南一就可以,為什麽我不可以?”

孟軻一下子安靜下來,問:“你怎麽知道?”

周琳憤憤不平道:“我看你們一起坐摩天輪了!你還想瞞我多久?”

她繼續說道:“孟軻,咱們從上幼兒園時就認識了,那時候有人欺負我,自從你替我出頭之後我就認定了你這個朋友。

我什麽都跟你說,可是你呢?你的事從來不告訴我!

你慢慢地學習好了,你跟南一在一起了,你離我原來越遠,卻從來都不考慮我的感受。”

“我和南一跟你不一樣,我們……”

周琳冷笑:“是不一樣,你就覺得自己比我們高貴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因為我們有過約定,所以,我沒有把你的事說出去,但你也不要幹涉我。”

孟軻冷靜下來,“周琳,你應該客觀的看一下黃濤,黃濤他……”

“你又要說他不好是不是?也許在你眼裏他不夠好,可是他在我眼裏卻是最好的!比你跟南一強一千倍一萬倍!”

周琳說完便跑到了黃濤身邊,她伏在他肩膀上哭。

黃濤拍了拍她的頭,兩個人一起轉身離去。

周琳離她越來越遠,漸漸地連影子也看不到了。

三月份春寒料峭,晚風吹來凍的人瑟瑟發抖。

她正在原地打轉時背後披上了一件衣服。

“你怎麽來了?”

“不放心啊”南一握住她冰涼的手,把她的手揣到自己兜裏。

孟軻又望了望周琳走開的那個方向,她永遠也忘不了周琳為了一個人與全世界作對的決絕背影,忘不了這個三月的寒風裏她們十多年的友誼岌岌可危,快走到了盡頭。

“你不能期待所有人都按照你想的那樣。”這是南一當時告訴她的話。

沒過多久夏天就來了,南一嚷嚷著要去吃冰激淩,孟軻報以深深地鄙視之情。

南一說他小時候沒有吃過,因為媽媽不讓。

孟軻想了想說:“你這就叫著補償心理,所以現在愛好一切甜食。”

“管他呢,去不去啊。”

“去,當然去。”

反正不是我請客,孟軻心說。

本以為會去他們經常去的路邊小店,誰知南一不由分說地拉住她拉進哈根達斯店裏。

孟軻看著眼花繚亂的冰激淩問:“你真的要請我吃這個?”

“對啊”

這有什麽好疑問的?南一心想。

“可是這個很貴……的”

“沒關系啊,我前幾天剛拿到了獎學金。”他晃了晃錢包。

“那既然這樣……”

孟軻在心底嘿嘿地笑著,別怪我不客氣了。

她把菜單翻來翻去,犯起了選擇恐懼癥。

南一把頭放在桌子上說:“大小姐,能不能快點!”

“容我再想想……”

“有什麽好想的?就按照這個順序點,總有一天我會帶你全吃一遍,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

南一的話說得格外豪氣,孟軻卻聽哭了。

因為那句我們有的是時間。

南一當然不會明白,當一個女孩知道男孩未來的規劃中有她的時候,會多開心。

他眨了眨眼道:“這麽容易就感動了?果然還是美食力量大”

孟軻瞇起眼笑了起來,舀了一小勺冰激淩放到了嘴裏,清新而不甜膩的抹茶味道在口中散開。

南一把勺子伸到她嘴邊,孟軻低頭說:“別,我自己吃。”臉卻羞的通紅。

他俯身說:“不喜歡這樣啊?那換一種方式”

孟軻還未反應過來,兩片溫熱的唇瓣貼了上來,就像軟綿綿的棉花糖,微涼冰激淩入口即化,甜美中帶著清爽和茶香,是一種妙不可言的滋味。

這一刻,她大腦一片空白,忘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雙手本能地抱住他,緊些,再緊一些。

不知過了多久南一才松開她。

他壞壞的問道:“好吃嗎?”

孟軻含糊不清地嗯了一下,那低頭的溫柔,像一朵不勝涼風嬌羞的水蓮花。

南一在進家門前才放開了孟軻的手。

孟軻在洗臉時南一突然推門進來。

“你幹嘛?”

他鎖上了洗手間的門,說:“我想你。”

“咱們不是剛剛還見……”孟軻話未說完南一便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孟軻輕輕地打他:“這是在家裏,你想幹嘛?”

他還是那一句話:“我想你”說完便擒住她的雙唇,細細的在她唇上輾轉著,周圍一切都安靜了。

真想一直抱著他,抱到海枯石爛,抱到地老天荒。

然而,她也不知道為什麽。

“南一”

“嗯?”

“南一”

“幹嘛?”

孟軻害羞地說:“沒幹嘛,我就是想叫叫你。

真是矛盾的結合體,有時候成熟的可怕,有時候又像個孩子。

南一摸了摸他的頭發,在她額頭上蹭了一下道:“我出去了。”

孟軻本以為她跟周琳的關系已經夠糟糕了,沒想到還有更糟糕的在等著她。

那天,老孟打電話讓孟軻回來的時候順便去醫院拿藥。

他的偏頭疼都是老毛病了,那個醫生也認識老孟,定期的給他開藥。

孟軻從神經內科出來的時候看見了周琳,她走過去,下意識地擡頭看了一眼她出來的科室——婦科。

那一刻像是發生了十級地震,孟軻感覺到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分離崩塌,地動山搖,塵埃漫天。

周琳似乎也看到了她,沒有驚慌失措,沒有哭哭啼啼,她們之間只剩下一種悲哀在空氣裏唱著歌,那歌聲淒涼又無可奈何。

明明該躲藏的不是孟軻,可她卻先逃跑,逃開了那個令她窒息的地方。

孟軻對這件事諱莫如深,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可是事情還是以她意想不到的速度傳開了。

孟軻知道,她這次百口莫辯。

周琳是在班裏直接跟她吵起來的。

孟軻忘了是怎麽開始的,她只記得周琳把一杯水潑在了她的臉上,接著把她力所能及所有的東西都扔到了她的身上。

周琳是害怕的,她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恐懼,孟軻知道。

可是這個本應該擁抱她的人卻在拼命的推開她。

“周琳,求求你聽我一句話,都會過去的,一切都會好的”孟軻最後一次試圖拉回她。

周琳泣不成聲地說:“過不去了,不會過去的!”

“只要你離開他……”

孟軻話未說完周琳便指責她:“你有什麽資格這樣說?你為什麽毀了約定把我的事說出去,你以為我敢告訴他們,你跟自己弟——”

啪!一聲,一個巴掌扇到了周琳臉上。

結束了,爭吵結束了,她們的友誼也結束了,都結束了。

孟軻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的手,火辣辣的痛楚傳到身體裏的每一個角落。

“孟軻,我恨你。”這是周琳的最後一句話。

從此,她們形同陌路。

孟軻最後一次聽到周琳是在同學口中。

周琳約好了跟黃濤一起出走,一起離開這個地方。

那一天晚上月朗星稀,心懷憧憬的周琳等來的不是黃濤,而是她的家人。

於是她變成了同學們口中的那個跟男同學胡來,懷了孕卻賴上男方,被男方父母狠狠羞辱的壞女孩。

黃濤轉了學,也搬了家。

周琳從此不知所蹤。

深夜,南一看見孟軻房裏的燈在亮著,他走進來才看到孟軻趴在桌子睡著了。

南一把她抱到床上,走時卻被她的雙手抱緊。

她在哭。

小聲地,緊忍著。

南一趴在床邊摸著她的頭發,任她哭累了也沒說一句話。

他動了動她的手指,孟軻擡起手看到中指上多了一個戒指。

“我們在一起,那些人會怎麽說不用想都知道。

我已經想好了,我們一起上同一所大學,等大學畢業了我們就去國外生活。

我們買一個不大的房子,養幾只狗或者貓,你做飯的時候我就在一旁洗菜……”

孟軻擦了擦眼淚道:“好啊,好啊。”

這是他們共同的願望,從小就想要的一個溫暖安全的家。

“你這是又感動了嗎?”

“不是,我是覺得這個戒指太簡陋了,一毛錢你就把我收買了……”孟軻說著就嗚嗚地哭起來,在他懷裏像一只無理取鬧的小貓。

“一塊錢你帶上不合適,太大”

孟軻破涕而笑:“你說來說去不就是想說,我的價值就在一毛和一塊的區間裏徘徊是不?”

南一笑說:“我是怕太沈重的承諾會讓你有壓力。

即使你帶上這個,你也是自由的。”

孟軻仔細的端詳這個戒指,簡簡單單的一個銀色圓環,裏圈打磨得順暢光滑。

一定花了不少時間和心思。

一毛就一毛吧,她開心的靠在他懷裏蹭了蹭。

南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有時候我很感謝你爸爸,他讓我和媽媽有了一個安定的家。”他吻了吻她的頭發說:“所以,我不想讓他們兩個傷心,我會盡可能用最柔軟的方法讓他們接受我們兩個。”

“嗯,我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孟軻緊緊的攥住他的手說:“我相信我們能做到。在此之前,我們誰都不能先放手。”

“嗯。”南一把頭埋進了她的脖子裏,小聲地說:“我還要帶你去冰島看極光呢……”

聲音漸漸消失在他的喉嚨裏,他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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