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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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晾幹後他試了一下,開機了!

然後屏幕上便出現了:

31個未接電話,25條短信。

毫無疑問,全部來自孟軻。

他翻著一條條信息才意識到這個女孩當時有多無助。

孟軻回到學校後才聽說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不出所料地南一和林越越都沒有來上課。

她惶惶不安地過了一個上午,心想南一既然回來了就應該沒有事了,放學的時候卻收到了一個短信。

“我在警察局,來接我”

孟軻看到後顧不上請假就往那裏去,等她氣喘籲籲地到了警察局時發現南一坐在門口的長椅上睡著了。

孟軻松了口氣輕輕地坐到他旁邊。

剛來的路上就下起了霧蒙蒙的小雨,眼看雨滴越來越大,孟軻在路邊買了一把透明雨傘,打開撐在了南一頭頂上,自己縮在了衣服裏。

南一睡得很熟,他的眼睛緊閉著,黑色的睫毛上沾滿了朦朧的水珠,眼下是重重的青黑色,難掩的疲憊下透著隱隱的不安,他似乎在做夢。

孟軻沒忍心叫他,她靠在長椅上仰著頭看青灰色的天空,失重的雨滴砸在她的臉上,滴答,滴答,一下,一下,又一下。漸漸地雨停了,四周突然安靜下來,南一的呼吸聲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緊緊的把她裹住,她忽地睜開眼發現脖子裏多了一雙溫暖有力的手臂,再一低頭便看見南一正抱著她,在她懷裏睡著,雨傘被風吹到了一旁。

孟軻有些不知所措的舉起雙手,身子往後傾,再傾,終於忍無可忍地推開了他。

南一扭了扭發酸的脖子睡眼朦朧地問:“你來了?”

孟軻站了起來,濕透的鞋一踩竟冒出了水泡。

南一看了看四周又摸了摸自己幹燥的衣服說了句:“傻子!”然後把遠處的傘收起。

“你是去學校還是回家?”孟軻說著把錢包給他,

南一搖頭。

“不是說沒錢打車嗎?”她問。

“你先坐下”南一說。

孟軻不明就裏的被南一推到了椅子上,然後南一蹲了下來,不顧孟軻反對幫她換上自己的鞋。

“對不起。”他說。

孟軻心說你對不起我的事太多了,數都數不完,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一件。

南一系了幾下鞋帶,沒有系好,便起身說:

“自己系吧”

他手裏提著孟軻的一雙鞋,只穿著襪子就站在了地上。

白色的長鞋帶淩亂地散落在滿是青苔的地上,就像孟軻此時的心情,歪七扭八。

孟軻抿了抿嘴假裝不滿地說:“演戲也要做全套吧?”

南一瞪了她一眼胸口有些悶氣,“我沒有!”

末了,他又心平氣和地說:“昨天手機掉水裏死機了,所以沒接到你電話,反正就是對不起了。還有,今天,謝謝。”

孟軻系好鞋帶站了起來,鞋大了,走起路一晃一晃的就像小時候偷穿媽媽的鞋一樣。

“你怎麽來這兒了?”孟軻問。

“昨兒我不是打電話報警了,他們今天讓我來做筆錄”

南一揉了揉太陽穴繼續說:“本以為那幫人就是其他學校的小混混,沒想到是社會青年,裏面還真有人被檢測出抽了□□”

他見孟軻盯著自己便問:“我臉上有花啊?”

“沒,沒”孟軻搖頭,“只是沒想到你會跟說這個。”

南一也楞了下。

“那你跟黃濤算是結下梁子了。”孟軻總結。

“他自己作死”南一恢覆了那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然後說:“我去醫院了,你回學校吧”

“去醫院幹嘛?”

“看看林越越”南一說。

“我跟你一起”

“幹嘛?”

怕你一離開我的視線又會出事。

當然孟軻不會說出口,爸爸出差前對她的千叮嚀萬囑咐。

雖說林越越傷沒好,但好在他每天運動身體結實,今天見到南一便又生龍活虎起來。

他歪著頭看了看站在南一身後的孟軻賤兮兮地說:“這就是那天放你鴿子的人啊,聞名不如見面吶!”南一忙跑過去堵住他的嘴:“你瞎說什麽?”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啊”他越說越起勁:“今天早上急著走就是怕她擔心吧?”完全沒註意到尷尬到死的孟軻。

南一坐在病床上,跟他動起手來。

“看來你都好了哈”南一咬牙切齒地說。

陳越越大呼:好痛!南一才松開他的脖子。

“我來就是告訴你,你這幾天自己找地方住吧,我會為你打掩護的。”

“你不準備收留我啊?”林越越一臉委屈。

“家裏不方便。”南一皺著眉說,然後換上了昨天那雙晾幹的鞋。

林越越的眼神不懷好意地打量著孟軻,就在他想歪的前一秒,孟軻使勁的打了一下南一的頭說:“我是這貨的姐!還有”她走到林越面前說:“趕緊把欠他的錢還了,省的他又來找我哭窮。”

林越越一楞一楞的看著他們倆,“你們是姐弟?”

南一沒用回答,雙手煩躁地揉著頭發,像個小獅子一樣看著孟軻,眼裏全是敵視,最後頂著那頭亂毛出去了。

孟軻拿了南一落下的東西,林越越一揚手不知從哪抖出來一張白紙,孟軻看了一眼,

“二維碼?幹嘛的?”

“不知道啊,南一閑著沒事亂畫的”

閑著沒事畫二維碼?

天才的世界她果然不懂。

孟軻沒有理他,林越越趁她不註意的時候把那張紙塞進了她的口袋裏。

孟軻出去時見南一在和一個男生說話,那男生把鑰匙拿給他便走了。

她移動視線發現他旁邊有一輛小摩托,改裝過的。

孟軻走了過去,南一騎在小摩托上賭氣說:“我可沒說要帶你”

孟軻把東西往他懷裏一扔說:“我也沒說坐啊。”

然後往前走,南一慢慢地跟上去說:“看在你步行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的載你一程。”

孟軻笑笑:“誰說我要步行?”然後便跳上了出租車。

“餵!”南一喊了一聲,出租車冒著煙兒麻溜地消失在前方。

過了半小時後孟軻氣沖沖地回來,

“南一,你是不是故意的?”

南一無奈地攤攤手說:“我也不知道他這摩托怎麽回事,總是熄火……”一臉無辜像,見孟軻不信,他又當面打了幾次,還是一樣,老熄火。

孟軻吼:“就是因為你,我已經一下午沒上課了!”

“整天待在學校也沒見你成績有多好啊”南一小聲咕噥著。

“你!”

“怎麽了?孟叔叔還叫你好好照顧我呢!你呢?我腦袋到現在還疼,下手這麽狠!”

孟軻壓住火氣,買了倆冰激淩,遞給南一一個,南一狐疑地接過小心地問:“良心發現了?”

孟軻笑說:“畢竟你要推著摩托車回去,就當補充補充體力!”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成想南一一下子拉住她說:“你走之前咱們先把賬給算清了。”

“你還敢提算賬?”

“我問你,你那天為什麽不等我?”

孟軻一聽洩了氣,“我……我忘了”

“忘了?你知道我在廣場等了多久嗎?”

“不見人你不會回去嗎?”

南一雙手握緊了車把,摩托車的燈忽明忽暗,他突然說:“我怕你去了找不到我。”

他的眼睛藏在長發裏,明明滅滅的讓人看不清。

“對對對……不起”孟軻打著哆嗦話都說不清了。

不等她說下一個對不起南一就打斷了她:“還有——不要到處強調你跟我的關系,我可不認你這個姐。”

他說完便兩腿滑著把摩托車把車往前帶,滑到娃娃機前停了下來。

孟軻楞在原地耳邊回放著他的話,我可不認你這個姐。

按理說她應該生氣,可是卻一點都氣不起來,反而有一種小小的開心。

這開心來的莫名其妙。

“你不去上課嗎?”南一問。

孟軻搖頭,“反正逃一節也是逃,逃兩節也一樣”

“沒想到你在這方面悟性倒挺高,無師自通。”

顯然是嘲諷的語氣,可孟軻透過娃娃機外框上看到了南一的樣子,他在笑,那種發自內心的笑,又像是自顧自地瞎開心。

南一似乎也發現了,便擡頭望著自己的映像,他恍惚了一下,這是他自己嗎?

他都不敢相信這樣的表情會出現在自己臉上。

他看著自己影子和孟軻的重合,心中突然被猛烈地撞擊了一下。

他轉過頭仰著臉問孟軻“看夠了嗎?”

孟軻臉一紅,扭過了頭。

“你想要哪個?”南一指著娃娃機問,他最終還是給她留個臺階下,也給自己留個整理心緒的時間。

“你能夾到嗎?”孟軻深深地懷疑。

南一用眼神示意她去放風,投了個幣便把娃娃機瘋狂的往左側搖晃,傾斜的娃娃機下掉了一個兔子出來。

孟軻看的目瞪口呆,簡單粗暴,果然是他的風格。

他又如法炮制地弄了幾個,正準備再下黑手的時候一個保安走了過來,南一拉住孟軻坐上小摩托便跑,一口氣開出了市中心才停下。

孟軻拽著兔子耳朵打他,“你不是說摩托車壞了!敢情又在演戲,又在演戲!”

南一不停地辯解:“我也不知道它怎麽一下就好了!”

“我抓了這麽多你都不謝謝我?”

“娃娃機都被你玩壞了!”孟軻說。

“要是按照規則玩,坑死你沒商量。我這叫另辟蹊徑。”

“行行行……那你說咱們現在去哪?”

“好不容易逃次課,我們去坐摩天輪吧!”

怎麽又是摩天輪?孟軻的頭都大了,可是小摩托不聽使喚地往歡樂園突突地奔去。

“你是不是有摩天輪情結呀?就跟那個俄狄浦斯情結一樣”孟軻把頭抵在自己的雙膝上問。

“你就不能擡擡頭?”南一問。

孟軻身心俱疲地搖頭:“不能。”

南一靠在玻璃窗上望著遠處說:“我小時候一家人經常來坐摩天輪,我爸工作太忙沒時間陪我,他說只要我考第一就帶我來坐摩天輪,所以後來我一直都是第一名。可是……他卻再也沒有帶我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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