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部(當是前傳吧,寫的有點亂)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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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早晚有一天會重新再次布起來。

談論輸贏,為時過早。

白衣蒼發的太淵城主猛然一震,不可置信的擡眼。

“下去吧,奉凈。”

舊日的存在,越來越遙遠,終究是完全失去了。這個世界以這樣的機緣與糾葛,已經足夠將她牢牢束縛。或許,這便是歸屬。

下一世,白了記憶與過去,再以那樣千篇一律的臉龐掙紮於紅塵,無論成否,她早已做好了與天博弈的準備。

☆、緣盡

戰事一起,禍延多時。

元至七年,鳳蒼終究揮兵而上逼近閶闔王城。

顏燼陽站在王城上,居然只是輕衣長劍的模樣,仿佛隨時可以仗劍天涯。他看著兩軍交戰,閶闔王城裏的人不過負隅頑抗,烈火鮮血直如人間地獄。

這一切,明明身在局中,卻好似別人的故事。

然而又能怎樣呢?如果要後悔,早在直面那個人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不過是妄付深情,又何必要等到現在才悔棋退步?如果是畏懼,早在記不清多少年前就已經被那個人撣塵般輕易推開,又怎麽會直到現在還害怕失去?

從來就不曾擁有過,又何懼割舍?

是的,不肯接受是她的自由,可是怨恨,也是他的權利。

我又為什麽要委曲求全做個好人?顏燼陽暗想,就微微笑著振劍一揮,迎著城下飛躍而起的女子不退而進。

數十年,上百年的錯戀……已經傾盡所有。

如果你還是無動於衷,那麽,也不過一切釋無。

長劍相交的那瞬,冷光如寒冰秋水,他看著那雙遇神殺神的眼睛,面上燦若芳華,卻毫不退縮地以全力壓制得對方退步。

看著我,全心全意地看著我……終究以敵人的身份獲取了你的目光。

還有什麽遺憾呢?

對方淩厲的殺意頓開,顏燼陽側首,城下千軍萬馬奔嘯,一種解脫的釋然突然湧上。他松了手,不意外地,有一劍落到胸前。

“我從未曾想過殺你。”顏燼陽道。

錚……落地的佩劍依稀映著人的身影。

那一瞬間,帝少姜的殺意如潮水急退,只剩下波瀾不驚的冷淡,如同昔年那般無動於衷的樣子。兩人長袖飄飄欲飛,地上被帶起的煙塵紛紛灑灑的落地。

“秋川曾想過殺你。”帝少姜回答。“只是最後一刻放棄。你不該再來招惹我。”

“我知道,”他笑,“可我已瘋癲至魔,如若不將性命送到你手上,將來必定會因為愛你而不得變成更加可笑的樣子。”

“明明只需要一個點頭……只需要你一點點的讓步,即便無法給予同樣的感情,哪怕只是容忍卑微的陪伴,我如今便不會如此可悲……也許我是瘋了才說出這話。”

人心不足……怎麽可能滿足於站在你的身旁?“你總是對的,秋川。你看,我到現在都還在怨恨。你只不過是不夠在乎我。”

“你不願意妥協,我不願意放棄,不如就這樣……殺了我,彼此都自由。”

顏燼陽目不轉睛地看她,突然又笑,低沈地咳,即便被對方當胸一劍也似乎沒有痛感,“找一個人陪著你,就像那些年我曾陪著你……也許,終有一日,你會找到想要的一切。”

這一句似是勸解,又似祝願,他老早知道自己一步步爭取的不過是早就註定的敗局。

霍希,顏燼陽,孤皇,還有那些無數個可能的名字……這一生,因為她,可以成為任何人,也因為她,他無法成為任何人……如果她肯開口說一句話,給他拜倒於她裙下的資格,那麽,他便能成為自己,是哪一個名字又有什麽區別?

可惜,從頭至尾,是無望的愛戀。

這一次,要放手了。對不起,一切不過是因為愛著你罷了。他的唇無聲翕合,最終吐出一直不曾出口的話語,一步步退後直至轉身翻過城墻。

一瞬間天地肅靜。

灰白的城墻上,一襲瑾白墜落如箭,千軍萬馬如流淌的江河吞沒了他最後的表情。

我愛你。可我如今寧願被千軍萬馬碾落成泥。

那句無聲的言語像陣煙霧,迷朧過她的雙眼,又隨風飄散。

渾身浴血的女子緩緩仰頭,對著灰白刺眼的天色細看穹頂沈沈混沌,竟不自覺的瞇了瞇眼。

白光從天際墜落,折射於那漆黑如夜的眼中,卻被暗色吞噬。

她忽而長劍一劃指天,振衣長發飛如冰綃。

“殺!”

天地間回應此字是鐵騎鏗然的殺聲。

殺道,已然開始。

偏離凡人軌道的靈魂,既不能為神,那何妨成魔?該辜負的已經辜負,何必惺惺作態去深思是否已經後悔?

一切終將落幕。

☆、番外

重澤。

惠帝從厚厚的奏章中擡起頭條件性的掙身,卻在觸及一片空蕩後茫然了一刻。

哎…惠帝心裏默嘆了一口氣,苦笑起來。竟然又出現幻覺了。

“陛下?”掌燈女官疑惑的眨了眨困乏的眼睛。

“無事。”皇帝搖了搖頭,“叫劉進來見朕。”

劉進是皇帝的貼身侍衛。宮女心裏疑惑皇帝深夜召人,又見他面上有失落之意領了命便告退去請人。

皇帝落座,手忍不住在扶手上摩挲,心思卻已經不在朝務上了。

從幼年起便仰望著的那人,終究拋下他走了。

她一走,那些整日只將心思放在她身上的幾位便也追著去了,剩他孤零零一個。

他都見過那幾個人。白浮,敏青,孤離,沈寂涼。

這麽多年,她從未對哪一個特別,卻又不是全然不上心。不吝嗇幾分親近,卻又是隨時都可以走開的樣子。惠帝覺得,他也許從末懂過她。

他自小便跟在她身邊,親生父母比不上她一半重要。未懂事以前他是叫她姑姑,後來大了知道始末便再也不願意出口這個稱呼。

原來流著完全不同的血。

他的名是她起的,他的字是她予的,他們有著天下獨一貴不可比的相同的姓氏,卻沒有半點血脈共通。

重澤。她一直這樣叫他,漠漠的不起波瀾的,偶爾意味深長,更多的時候眼裏如夜深幽。

他有時會深深的遺憾,為什麽只能作為她毫無幹系的外人出現在這世上?能與這樣的人血濃於水,到底是多驕傲的幸運?

然而有時又慶幸,這樣獨立的存在。如果只是因為流著相同的血而被接受,想必遺憾會更多吧?

重澤弄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想什麽。

他不再親昵而恭敬的叫她姑姑,言語間漸漸從幼年的遵從變成了倔強不肯被忽略的對等而立。而她從未置一詞半語。

她身邊常可以見到陸敏青的身影。這是重澤深深厭惡的一個人。他肆無忌憚,舉止放蕩,善妒且無容人之量,與重澤欣賞的紫宸帝君比起來,陸敏青就如跳梁小醜。這樣不知羞恥的人,就算有幸看那人一眼,也會是褻瀆。

他在紫宸帝君面前不止一次的貶低過陸敏青。那時他還不懂帝君與女帝之間奇怪的相處,只是下意識認為紫宸帝君風姿綽約是唯一能夠得上女帝身邊人的一位。紫宸帝君很是溫和的笑著摸摸他的頭,有些感慨,“。你可不知道,敏青是唯一個對著她還保得住脾性的人。要知道,這是別人都做不到的事。”

重澤並不懂這話裏的意思。

直到很久以後。他常年養成了一個習慣,耳邊只要聽到那個人淡淡的一聲重澤,便會極不鎮定莽撞混亂的行禮問安。那一日,恰好陸敏青便在女帝的身邊。

重澤正在園中練字,她偶然經過,他手忙腳亂的問了好,得到淡淡一應便只能望著女帝的背影越去越遠。重澤沈默的籠手而立。

玉蘭白錦繡緞衣的男子腰上綴著緋紅的流蘇帶子,險險的像是一拉就能斷開露出裏間坦著的風光。陸敏青俯著腰在看他的字帖,敞開的領口細致光華,他的腰極其的瘦。

重澤曾聽親生母親清遠公主提過,陸敏青以前有個綽號,‘斑斕蛇’。說的是他有些妖氣的相貌和混了脂粉的狡猾惡毒。

重澤看了他一眼,心裏的厭惡又深了幾分。

陸敏青看了一刻,擡頭手裏的沈絳色綢扇唰的遮住了下巴,眼睛卻瞇了起來。

“真是個可憐的家夥。”陸敏青說。

少年重澤臉色陰翳下來,他此時已貴為鳳蒼儲君,君王該有的風範和氣質慢慢顯露了大半。

“啊,連生氣的表情都已有大半相似了。”

陸敏青濃密的眼睫下閃著冰冷的光芒,他看少年不善的臉色卻是笑的妖嬈如黑色曼陀花,惡意的因子幾乎沒做什麽掩飾。

“可是你要知道,這世界上有些人就算你再怎麽用盡全力的模仿,終究也是追不上比不了的。”松香閣的主人冷冷的教訓這個並不簡單的後輩。他揚了揚手裏的扇子,唇邊的笑意還未消失,折身便極其灑然的朝女帝消失的方向走去,口裏的話既像是諷刺又像是嘆息。

“你就算能把字跡練得和她一樣又能怎麽樣呢?不知疲倦的仰望遙不可及的明月,就能成為另一個同空普照的嬋娟?你的眼裏除了迷戀還剩下什麽東西?年輕人啊,眼光要多看看周圍的風景,太過單一了可不好。”

這個人……這個人!

的確,有太多的人,不自覺便放低了姿態失了自我只為討好那女子。重澤鐵青著臉,像被戳破了某種隱私般眼睛裏幾乎噴出火來。

惠帝回憶到這裏便恨得咬牙。

陸敏青時常拐著女帝幹些上不了臺面的事兒,偏生那位天下至尊的皇帝竟從來沒有制止的意思,默許裏竟少見的帶了縱容的意思。這讓少年時候的重澤氣得不得行。他深深的以為陸敏青該是女帝光輝萬丈的生涯裏唯一的汙點。坊間說他實是女帝情人的傳言一日也沒斷過,還是太子的重澤每次微服私訪坐在茶水間裏聽到此處總免不了要摔破幾個杯碗,回宮後還要在禦花園裏叫人做個草人或是樹桿上貼個人形寫上‘人妖’二字惡狠狠的用弓箭射成個刺猬,從此箭技倒是越發精湛絕倫。

大凡男孩子都有過假想敵。即使後來貴為天子,重澤也不免俗。他生母清遠公主就曾笑話他,大抵意思說他一見陸敏青便像見了破壞他三人家庭美好生活的預備後爹,不共戴天。這話雖是調侃,但還真有那麽幾分貼切,仔細想來那種敵視的姿態,倒真是把陸敏青當做擾亂女帝和紫宸帝君感情的仇人,時時防備著這人有一日會名正言順頂個什麽什麽君的名號。

他對女帝有著非比尋常的依賴,從沒想過這個頂著天的人會突然徹底離開宮廷,遠離他的生活。

也因此,女帝走的時候他格外受傷失望。

惠帝默默想著,劉進站在殿上卻等了他老半晌,皇帝不發話直發呆,劉侍衛便也只好沈默的陪著。

過了半刻,惠帝才醒過神來,一看手裏的折子越發覺得的鼻子不是鼻子眉眼不是眉眼,簡直太討厭了,便毫無征兆地擡眼看了劉進一眼,幹脆道,“劉進,讓句總管對外搬個朕小恙靜養不容任何人打擾的旨意,凡有事宜交與公主府輔政,罷朝十日,收拾收拾,今晚出宮去鄴城。”

劉進眼皮一跳,扛不住皇帝興之所起,“皇上,這可使不得。”

但惠帝哪兒是個勸得住的主?起碼也不是劉進能勸得住的主。這滿朝文武,能壓得下一國之君的就那麽幾個人,公主府裏皇帝的親爹媽,璇璣閣裏的紫宸帝君,還有就是不知何處瀟灑的上代女帝。這大半夜,找哪個來壓場都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皇帝沒等他發表意見,已經興沖沖跑去換便衣著機靈的親信合計著出走了。

劉侍衛委實覺得壓力很大,只得傷神地跟在惠帝屁股後頭一眨眼溜出了宮,坐了馬車連夜跑路。皇帝就怕還沒出城會被自己親爹清遠公主的駙馬爺揪住,出了宮門氣都不待喘勻,緊著侍衛趕著馬車奔,一路逃命似的。

惠帝極少任性,即便是少年性子最沖動的時候幹過的最不淡定的事兒,也就是紮紮陸敏青的小人,或者一聽狐貍男進了女帝在外的私宅,便著東宮近侍飛著去丟個耗子或是小蛇什麽的在這廝的被窩裏。陸敏青常幹的一件事兒就是等月黑風高去夜襲女帝寢房,趁女皇還在沐浴便事先偷偷潛進去,裹進鋪蓋卷兒進行多年來矢志不渝重覆著的爬床偉大事業。東宮太子的侍衛總是比他早上那麽一兩個時辰去守株待兔。

女帝自來喜潔,因此每每出來見床上爬出耗子一類生物,總是不停換屋換床,似乎知道是重澤的惡作劇,但也每每覺得孩子淘氣幾分不算過分也就不以為意的放縱了。

總之,說來說去,這次離家出走是惠帝一生中難得的一次任性,顯得格外的傳奇。

惠帝去鄴城的原因不言而喻,前幾日密報上來才說上任那位偉大的女人正落腳在鄴城某處。惠帝一去,自然是找這個人。

連奔三天三夜,皇帝馬不停蹄地跑路到了鄴城。偏生近鄉情怯,到了某人的私宅只幹巴巴望著院墻裏伸出的一枝紅杏發呆,樣子活像個被媳婦兒拋夫棄子改嫁後的可憐蟲。

劉侍衛委實連默默吐槽嘀咕的心思都沒有了。他雖了解惠帝對前任那滔滔不絕的崇敬以及孺慕之情,但並沒有能力察覺出皇帝藏得深沈的憧憬和絕望。

一國皇帝蹲在墻根大半晌,恁是沒有勇氣和膽量去敲門拜訪。

劉進深深吸了一口氣,越有一股沖動不願承認這沒骨氣縮在角落裏怕挨揍的人是一國之君。他此時算是明白到了皇帝的顧忌。

私出宮城,棄置國事不顧,任性妄為……這隨便拿出一條,待會兒真撞上那位太上皇都活該被修整一番。女皇退位已經好幾年了,但在皇城裏這位傳奇人物的威懾力可一點兒也沒少!

餘威猶遠啊。

皇帝在墻角畫了半晌的圈圈,時來運轉地等來了人家外出的馬車,立馬跟老鼠見了貓似的縮緊了七尺身軀貼到院墻上,呆呆看著那個戴了兜帽不見容顏一頭銀發及膝的人在個男子的陪同下上了馬車。

男子的相貌還是同幾年前那般,眉宇間妖嬈的氣兒遮也遮不住。陸敏青黏那人黏得緊,一副撈不著味兒就會渾身不痛快的死相。

皇帝嫉妒心作祟,念及自己年幼時女帝僅有的幾次抱過他,心底越發不是味兒。

好歹算是親人,他在皇城裏掛念牽懷,她這邊俊傑環侍,肯定是不會想自己帶大的孩子日子如何。

惠帝臉拉得老長。戳著劉進一起跟在馬車屁股後頭幹起了跟蹤的活兒。

陸敏青陪著人進了戲園子。惠帝臉拉長的已經賽過潭州出產的黑驢。

那種戲臺上依依呀呀唧唧歪歪羅裏吧嗦把人能著急死的東西,女帝從來不愛,她周圍親近的人裏只有狐貍男一人迷戀這膩歪死的調調。活像個要掉光牙的老物。

一看便是她肯遷就,舍下臉陪陸敏青進戲園子聽戲。一路上陸敏青整個人都掛在那個戴著兜帽的人身上,語氣快活似神仙。

“我老早就想讓你來看這出來著,跟你說啊小九,串女旦的那人和我有過一面之緣,那長相,嘖嘖……我只能說真的是他老母生錯了胎啊,錯把女兒生成男子身,暴殄天物啊!”

被纏著的人沒有吭聲,只是看上去有些冷凝的味道。陸敏青不怕死的繼續哼哼,餘光見了旁人將目光放在發色異常的人身上,又一臉神奇的瞧上舉態奔放的他,狐貍男長眉一豎怒上心頭,“看什麽看!再看爺摳了你眼珠子!”

至今對某人調侃發色表情‘天生一對’的事兒耿耿於懷的狐貍君,最見不得別人太註意那人的銀發。頓時又是一陣類似於菜市場打馬鬥蛐蛐等等活動的鬧騰。

惠帝偷偷摸摸在侍衛的掩護下聽墻根,眼睛瞧著狐貍男撒潑撒癡冷的掉渣,暗地裏咬牙切齒,這潑皮真是太丟人臉了!

總算鬧騰著到了包廂。惠帝要了與之僅一簾之隔的隔壁位置,聽著旁邊打打鬧鬧。

過了半響,似是終於不耐煩了,有熟悉冷冽的聲音響起,“閉嘴。”

陸敏青笑嘻嘻放低了聲音。惠帝從竹簾這邊看去,只見著朦朧的人影,男子身形覆蓋住那個端坐的人去耳語了幾句,後者沒有回應。

“不聽話的家夥嘛,遲些計較也無妨。”陸敏青笑瞇瞇又說了一句惠帝直覺不好的話。

後來安靜了些時候,狐貍男挨著人默默看戲臺上的動靜,最後在一場戲結束,外間掌聲轟鳴時忽而道,“這樣的日子也是極好的對不對,少姜?”

惠帝與之隔了一簾,話音入耳格外的溫柔,與那男子素日的品性做派格外的相異卻又奇異地令人有種心頭酸澀的錯覺。

那個人沒有回音,聲響在這裏間似有一段空白。

良久,那個冷漠的女音突而響起,“重澤。”

惠帝一僵。

“還不出來?”那人問。

皇帝深吸了口氣,拂起那卷竹簾矮身入了隔間。

“姑姑。”她已退位,惠帝輾轉思慮,一禮後又只能再喚這個稱呼。

“你父親昨日飛鴿來書,說你前兒個半夜離宮出走,料來是來了鄴城。”端坐的女子擡了眼看他,面目如記憶一般澹澹不起煙波,“朝中可好?”

陸敏青眼波滴溜溜轉了幾圈,瞧了皇帝一眼,別有意味的露出笑紋。

惠帝顧不上觀察他討厭的那人,尷尬的偏了偏臉,想了想只好幹巴巴回應,“一切都好。”一時還忐忑著她可能的責難。

“鄴城安山桃花塢是個好去處,既然來了這裏一趟,不妨亦去看看。”一身玄衣,袖口領口皆繡以朱紅的女子只字不提罪責之言,起身喚了皇帝的貼身侍衛劉進。

“派信到宮中報個平安,告訴秋稟生皇帝隨訪民間暫無歸期。”

劉進抹了抹額,應了聲是,退出去囑咐。

惠帝更顯拘謹局促。

陸敏青笑嘻嘻隨著那女子起身走人,回手招了招皇帝,“還楞著幹嘛,回府了,少年。”

二十歲的皇帝額上頓時一陣青筋暴起。

他們回了府,府上的管家卻告知主人另有客人來訪。

陸敏青左右琢磨也想不出誰會來,只好綴在帝少姜身後一探清楚。

穿過抄手游廊,一行人朝正堂去。

帝少姜前腳剛踏進,正堂背立的一人穿著杏色衣衫,聽到聲音慢慢轉了過頭。

陸敏青憤怒:“顏燼陽!”

那人並未理睬敏青的大叫,朝著帝少姜微微一笑。

“大難不死,我想了想,還是要過來找你說一聲。”

這一說,就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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