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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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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鳶被扶著回到軍營裏,一路上染還不忘神色肅穆地呵斥她,“你的死活我不管,但這是他的孩子,你就要好好照顧他。”

“你懷有身孕日後危險的人就不要去見了,居然還跟人家打起來,若是傷到孩子怎麽辦?”

“幸好你們打成了平手,若他武功再高點一屍兩命怎麽辦?”

一句句話語流入耳畔,司鳶的眸光輕輕一閃,清冷淡然的話語響起,“他是故意手下留情。”

聞言,幾人驟然一怔,染的神色開始覆雜了起來,他緊皺著眉頭,“他不會真看上你了吧?”

他心裏腹誹著,這個女子到底有什麽好,除了長得絕色以外,心狠手辣,無情無義,不懂為何那些男子趨之如騖。

司鳶微微凝眸,進到營中緩緩坐下,眸光晦澀不明,驟然啟唇道,“他很像他。”

“的確很像王爺。”淩頁與季秦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認同的意思。但他們不認為那就是王爺,畢竟他們親眼看到王爺死在他們面前,且親眼看到王爺下葬,而那個男子雖然蒙面看不到臉,但那雙眼睛也不是王爺。

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唇瓣微微一動,卻不知該說什麽,沈吟半晌才道,“你還是安心養胎吧!”

翌日清晨,束越來到他們軍營,神色不情不願,眾人亦然不知他來此的目的,他揚言要求見王妃。在請示了司鳶以後,司鳶眉心微微一蹙,還是讓他進來。

季秦幾人嚴陣以待,在她身旁守著,神色肅穆謹慎,生怕束越傷到她一分一毫。

“見過攝政王妃。”即便心底不喜這個女子,但束越還是秉持著良好的教養行禮。

“何事?”司鳶的桃花眸淡淡瞥了他一眼,他眼底是顯而易見的厭惡,她卻視若無睹,桃花眸一如既往的清冷。

束越施施然地舀出了一個木盒遞給她,季秦幾人臉色更是沈凝了幾分,忙不疊上前一步,生怕他手中的盒子裏有什麽不該有的東西。

束越嗤笑一聲,眼眸瞥向幾人露出了明顯的鄙夷,才幽幽道,“這是我們王爺特意送上的玉璃水,可安神養胎。”

染聞言神色微凝,眼眸綻放出了激動的光芒,他上前打開盒子,嗅著那撲面而來的清香,再仔細檢查了一番,神色難掩激動,“真的是玉璃水,能夠補氣培元,增強內力,這東西難尋得很!居然讓她養胎用!”

激動過後的他神色又有一絲覆雜,他皺著眉頭瞥了一眼司鳶,“他沒下毒在裏面,難道真的看上你了?”

染是神醫,什麽珍貴的藥沒見過,如今看他如此激動便知道此藥千金難買,司鳶的神色沈凝,眸中流淌過一絲覆雜的光,她看向束越,“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

“王爺說了,送給你的就是你的,你怎麽處理與他無關。”束越抿了抿唇,將自家王爺交代的話緩緩道出,心底卻是一片覆雜,王爺才見這個女子一面,怎麽就這般了解她,知道她要說什麽,更知道她的反應!

“送給你的你就收下,不收白不收,這可是好東西。”染在一旁捧著盒子愛不釋手,眼眸瞧著那盒子裏琉璃瓶眸中炙熱發亮,似是要連著盒子一並吞下去一般。

束越瞥了染一眼,旋即眸光落在司鳶身上,微微拱手道,“束越任務已經完成,先告辭了。”

言罷,他轉身疾步離去。

往後的半個月,司鳶總是會收到各種各樣的禮物,每一次她要拒絕,束越總是用同樣的話堵回去。

這日,消息傳來,沁陽國翊王驍勇善戰,用兵如神,將兩國盡數打退,眾人稱他為第二個攝政王。

司鳶聽著傳來的消息,神色莫測,桃花眸泛著幽深的光芒,她緊抿著紅唇,渾身散發著淡淡的寒意。

“沁陽將兩國的兵力盡收麾下,兵力強大,如今的沁陽國已經不好對付,這個翊王不過短短半個月便做到如此,恐怕只有我們王爺才可與他匹敵。”淩頁神色沈凝地說道,眼眸沈澱著滿滿的擔憂。如今的王妃懷有身孕,本就不該在這硝煙蔓起的戰場上,又多了一個難對付的翊王,真是讓人頭疼。

不過好在之前三國開戰期間,百萬大軍已然到了,還可有得一拼,否則至宥王朝早就被踏平了。

驟然間,一名士兵走了進來,將手中的信箋遞給司鳶,“王妃,翊王邀請王妃單獨一聚。”

這麽多天一來,整個軍營裏的人都知道沁陽的翊王看上了他們的王妃,如今翊王來邀請王妃一聚的消息恐怕很快要不脛而走。

“知道了。”司鳶沈著神色,桃花眸如同古井一般幽深,聲音清冷,聽不出一絲情緒。

她要去見見那個翊王,那個氣質與時亓懿相似的翊王,看看他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單獨?他想幹什麽?”染的神色大變,眉宇間頓時染上了滿滿的慍怒,恍惚間,他已經能夠看到自己皇叔頭上那頂綠油油的帽子了。

“王妃,此人危險得很,您絕對不能單獨去。”淩頁亦然俯身拱手,眼底泛起了一絲擔憂,有他們幾人保護著還好,此番單獨去,也不知那翊王想幹什麽,無論是他想對王妃心懷不軌,還是想殺了王妃,這都不是他們願意看到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們放心,他不會傷害我。”莫名的,她就是相信那個只見了一次面的男子,眼眸間帶了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是因為他與時亓懿相似的氣質嗎?還是因為上次他的手下留情?

“可是——”

他們還想勸阻幾句,司鳶卻輕輕擡起手來打斷他們的話語,“你們不必說了。”

“我跟你講,你腹中孩子的父親永遠只有攝政王一個,你別想換人。”染不是她的屬下,更沒有被時亓懿下達過命令,彼時自然不會聽她的,他怒不可遏地瞪著她微微凸出的腹部,那裏面的可是他的堂弟或者堂妹啊!

“看好他。”司鳶淡淡掃了他一眼,爾後眸光落在淩頁兩人身上,清冷的話語蘊含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言罷,她擡步走了出去,她按照信箋上的地址去到了約定的地方。

月色清涼,淡淡的薄光落在她身上,為她一襲熾烈的紅衣踱上了一層薄薄的白光,矛盾的氣息就這般融洽地混合在一起。

來到一間客棧的廂房內,她緩緩打開門,入目的是站在窗邊負手而立的白衣身影。清冷絕塵,不染一絲紅塵氣息,渾身縈繞著淡淡的涼意,她感覺,似乎是時亓懿真的活過來一般。

“來了?”那人似是感應到了炙熱的視線,緩緩回眸,淡漠的嗓音蘊含了一絲暖意響起。

她才恍然回神,環視了廂房一周,發覺沒有其他人,的的確確是他們單獨的聚會,她抿著紅唇走了進去優雅坐下,“翊王姓即墨,看來沒有投錯胎,的確很寂寞。”

清冷的話語緩緩落下,帶著明顯的揶揄與諷刺,即墨翊卻好似聽不出來一般,眸色認真地凝視她的臉,“你說得對!”

司鳶的桃花眸閃過一抹惱怒,自顧自地執起桌上的一杯水飲下,與此人談話的確會將她氣死,完全不在一個點上。

酸酸甜甜的味道繚繞在舌尖,司鳶微微皺眉,才發現這杯水的不對勁,不由地狐疑地看向他,“這是什麽。”

“酸梅汁。”波瀾不驚的淡漠聲線流瀉而出,即墨翊緩緩坐在她的面對,“聽聞懷有身孕都會喜歡吃酸的。”

話音一落,司鳶的眸光輕輕一閃,一抹晦澀不明的光芒從眸間一閃而過,她略微凝眸,神色間的防備依舊沒有褪下,“你究竟想幹什麽?”

“我要娶你。”那覆雜紋路的面具掩蓋了他的面容,但聽著語氣極為認真,不含一絲玩笑,他的眸光定定地鎖著她的神色。

相似的桃花眸對撞在一起,司鳶微微一怔,片刻後輕笑出聲,嗓音猶如九霄雲外傳來一般縹緲,又夾雜了一絲嘲諷,笑罷,她神色玩味地看著他,“翊王的品味真是獨特,喜歡一個有夫之婦,即便是喜當爹也願意,真是令我佩服,只是,你就不怕天下人取笑嗎?”

“天下人的看法與本王何幹,本王只想娶你。”

語氣認真到司鳶不得不嚴肅以待,她斂回笑意,神色清冷淡漠地看著他,“翊王,本王妃已經嫁過人,夫君是攝政王,今生再也不會嫁給任何人,本王妃不知你有什麽目的,但我不會答應你的。”

即墨翊沈吟半晌,薄唇倏然輕輕一啟,淡漠的話語夾雜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落寞,“本王倒是希望他還在,至少本王能與他比較誰更好。”

司鳶的眸底泛起一抹痛意,她苦笑一聲,心臟微窒,“他是最愛我的人,沒有人能比得上。”

“你怎麽知道我比不上他。”他執著地凝視著她,眸光深邃,如同黑洞一般。

“因為在我心裏只有他。”

一句話落下,即墨翊只感覺似乎有什麽碎裂一般,心臟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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