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了春節前後，由於準備過於倉促，元家也就不打算多折騰什麽，就一家人團團圓圓，圖個熱鬧就行了。

只是，元禹華他們想是這樣想，卻忽略了平雁城百姓對元家的熱情。

在元禹華他們這般匆匆趕來，臨近春節時，百姓早就預料到元禹華他們會來不及準備，定然這也缺，那也少的，於是便一戶接著一戶給元家送來各色各樣的東西。

有桃符，鞭炮，糖果，什麽桔子，什麽肉幹之類的，凡事過年會用到的，皆給元家補全了！

推辭又推辭不了，只能哭笑不得地接受了。

惆悵地看著看著周圍貼上新桃符，四周洋溢著喜氣洋洋的氣息。

一年了！一年前的今天，她雖然沒有興致過這所謂的新春佳節，可是那時候的她，還不像如今這般，親朋好友皆不再！

時移景遷，物是人非。

站在門口，不知為何腳步定住，呆呆凝望女子倚在窗邊，略顯單薄的身影，其中的蕭瑟感，元禹華似懂非懂。

抿了抿唇，走至女子旁邊，沒有出聲驚擾，有些事只能是靠自己慢慢緩過來，別人幫不了……

“歲月在我看來，原本不過是彈指一揮間，一年是這樣過，十年也如此，百年也不過爾爾。但，我沒想過，這一年變化如此快，也沒想到這一年抵過我曾經的百年……”低沈的聲音響起。

欲言又止，因無法感同身受，只能沈默不言。

忽而輕笑一聲，“或許這就是紅塵吧！”只有真正進入了，才發現原來這歲月並非曾經般一成不變，不再是彈指一揮間就可以度過。

轉頭，看著元禹華皺著的臉，淡笑，“這是怎麽了？皺著臉的！我又沒有後悔與你相遇。我只是……只是有些遺憾罷了……”故人都一一離開，而且皆與她脫不了幹系。

擺了擺手，也不再繼續說這些徒惹人不喜擔憂的話，“看著外面挺熱鬧的，我們去走走？”詢問。

哽住在喉嚨的話吞了下去。

猶豫著，深一口氣，下定決心上前拉住女子的手，朝著外面熱鬧的庭院走去。

被拉著一楞，隨後像是明白其中深意，心裏某一處地方融化了。

一出門，迎來的下人們，臉上掛著喜慶的笑意，笑盈盈地向他們打招呼，然後又熱熱鬧鬧跑去準備迎接新春。

街上，孩童陪同大人一同準備著新春所需要的零嘴，還有鞭炮，更重要的是他們的新衣服新鞋子。

在看到元禹華那一刻，街上的人熱情拉著元禹華無話不談，無話不說。

望著元禹華被熱情百姓拉住，那些淳樸感激的話，那樸實的言語，無不讓元禹華又是羞澀又是尷尬，不得不朝女子投向求助的目光。

只是女子抿唇一笑，卻是站在旁邊觀戲。

又氣又惱地看著無動於衷的女子，心裏頗為不平衡，只是這不平衡很快就被接下來的狀況打破了。

百姓註意力很快轉到了女子身上，來回掃視，詫異發現元禹華與女子間這種溫暖而又充斥著某種愛意的眼神對視，隱隱猜測到女子的身份。

“夫人，您是恩公的內子？”試探地問道。

“額……我不……”不自覺後退一步，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見過這位姑娘！我當初在元府送蔬菜時，我見到姑娘與恩公在庭院有說有笑的，感情甚是好！後來我問一下府裏的其他人，他們告訴我，姑娘是恩公的未來夫人！他們已經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不久就要成好事了！”唯恐天下不亂的聲音突然響起。

倒吸一口涼氣，只見這位老婆婆熱情扯著她，要她往自己家走，那個又說服女子，讓她隨自己結伴逛街。

不知所措，也沒有機會開口拒絕，往往是剛開口，這又有人說其他的。

見到女子居然與自己處境一樣，元禹華終於感到心裏平衡，心情甚好地朝女子挑眉一笑。

察覺到元禹華眼中明顯的幸災樂禍，眉梢一挑，冷哼一聲，現在姑且沒有心思說他，當務之急還是如何逃了這熱情過頭的邀請……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元禹華拉了出來，往人跡罕至的地方走去，這才將緊追不舍的人拉開距離。

擦了擦額頭泌出的汗珠，這才有惱怒瞪著元禹華，找他算賬！

兩手一攤，推卸責任，“是你先見死不救的，而且我當時也自顧不暇。”

“你方才明明是在看戲的眼神！”控訴。

“說到看戲，不也是你先看起的嗎？！”嗆回去。

“我不管，就是你的錯！”難得無理取鬧。

“真是不講理了……”委屈嗓音，“果然是為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呀！古人誠不欺我也。”小聲嘟囔道。

“難養也得話，你倒是不養呀！”白了對方一眼。

連忙擺手，“難養也要養呀！誰讓我就偏偏對你看對眼了呢？！”

莞爾一笑，“難得禹華臉皮變厚了！”

得意地調侃，“若我不臉皮厚點，又怎麽將受那麽多人喜歡的你，留在我的身邊呢？”

眼底笑意變濃，“禹華呀……”越來越心悅你了，怎麽辦？只是那未盡的話，她不可說出口……

茫然地看著女子，似乎揣測對方未說完的話究竟是什麽。

“沒事！只是突然覺得，身染這紅塵之氣，深陷這紅塵中，似乎也沒什麽不好的……”頓了頓，又笑道，“怪不得那麽多妖仙那麽樂意往這紅塵走一遭呢！”

見元禹華越來越懵懂的表情，開口解釋，“凡塵皆有情，比起那近乎無趣的修煉，紅塵更有吸引力。”

沈默半晌，“那，這人世間讓你如此留戀，不知可否讓你短暫忘記那些不算很愉快的過往呢？你看，這裏的熱鬧，你是可以觸手可及的呀！”

心口一熱，“禹華呀禹華！”想要說煽情的話，發現似乎有點兒不適合，然後話一轉，“你到底用這些甜言蜜語騙了多少個無知的豆蔻少女呢？哄得她們對你癡心一片？！”

頗為無奈地瞪了女子一眼，好不容易營造的，這麽暧昧美好的氛圍，被女子這戲謔的調笑給打破。

“懶得跟你說了！出來的目的也達到了，待會兒還有場雪下，回去吧！”走了幾步，停了下來，然後轉身，一把將女子拉住，往前走。

“哎呀！從這裏回去不就又遇到剛才那個情況了嗎？”

“我們繞小路回去。”

“真麻煩！哼！下次與你出來一定要讓你戴上帷帽。”

“阿漓，你今天話有點兒多了！”齜牙道。

“這說明你計劃得挺成功的呀！”

哼哼幾聲，拉著女子頭也不回往前走，只在雪地路上留下幾行腳印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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