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凝望女子清澈，仿佛識破人心的眼眸，似一不小心就會陷進去般，撩撥心弦。

“只是，情分幾等，因人各異，哪怕是親人也有親疏之說……無論怎樣，我始終無法越過岳一，現在怕也無法越過元蕭澤，我說對嗎？漓濼？”苦笑。

“你們都是不一樣的！於我更是無法割舍的……”嘆氣。

“我知道你在擔心我會做出什麽沖動事！但，我只能說，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我深思熟慮過的。”將女子推到一旁。

直直對視柳曦甄，眼神變幻莫測，“你該知道，我是恨你的！無論你是否無辜！”

“所以……”柳曦甄眼神沒有一絲閃躲，直面對方。

抿唇沒有說話，袖口滑下一柄匕首，動作間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將刀沒入對方腰腹間，鮮血噴湧，濺落一地！

“曦甄！”岳一臉色猛然變白，不由分說地將玄霖攻擊在地，顫抖著手扶住柳曦甄。

女子也終於在岳一的喊聲中回過神，急急地替柳曦甄止血，然後細細檢查。

“沒有性命之憂……但丹田已破，恐怕修為再也無法得以提升，甚至還有可能等級跌落……”女子不知該松一口氣，還是替柳曦甄憐憫可惜。

女子小心翼翼地將柳曦甄腰腹間的匕首抽出，並用靈力將其傷口愈合，暫時沒有大礙，才將額頭冒出的虛汗擦拭。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你明知道曦甄她是無辜的，為什麽？這是她的錯嗎？這是你妹妹的選擇！你要怪，你去責怪你妹妹如此任性妄為好了！你憑什麽讓曦甄為你妹妹的任性妄為買單？你個滾蛋！”

將柳曦甄交給女子照顧後，不由分說地直接將玄霖的衣領揪起，暴躁怨怒，沖動地勾手，狠狠伸手襲擊，不管不顧。

沒有做任何反抗，任由岳一拳頭如雨點般落在自己身上。

“夠了！岳一！”女子一手扶著柳曦甄，一手直接將岳一的動作止住，神色頗為不悅。

狠狠瞪了一眼玄霖，繃著臉，退到一旁。

“還好吧？”女子憂心問道。

“沒事……”嗡聲道。

“為什麽對我手下留情？”在傷口稍微緩了點後，柳曦甄開口問道。

“手下留情？這明明就是無妄之災！本就不該對你下手的……”本還想說什麽，但註意到柳曦甄那不悅的眼神，摸了摸鼻子，沒有多說了。

“為什麽？”再次望著玄霖問。

勾唇自嘲一笑，“你是我妹妹最後都想要護全的人，我又怎麽可以忤逆她的意願？而剛才那一刀，是你欠的我妹妹的，我討回來了！至於我無辜遷怒你的，我自然會給你一個交代！”

不知為何，女子心裏忽然湧出一股不好的預感，像是如女子預感的那樣，玄霖迅速地將他們剛才擲在地上的匕首撿起，沒有絲毫停頓沒入胸口……

時間仿佛停止了，動作都沒有半分變化。

“玄霖！”撲到玄霖身旁，想要為對方搶奪一分，哪怕是半分生氣，然而也只是於事無補了……

對方早就沒有了氣息，或者說，玄霖提前就想到女子會為自己搶救，早早將自己三魂七魄打散，生生堅持到現在……

“他……怎麽那麽傻……”哪怕是剛才還有點兒與玄霖置氣的岳一，也無法接受，眼眶倏地紅了起來。

“或許……這就是他最好的歸宿吧……”本著保持理智說出這話，然而下一瞬間卻被胸口忽然湧出的難受之情，生生逼得說不出任何一句話。

或許是玄霖最好的歸宿，然而卻不是他們所期望的結局！讓他們如何接受對方如此幹脆的逝世？！

百年交情，雖說彈指一揮間，但那曾經相處的日日夜夜，又如何能輕易割舍？心非石，怎麽能做到不為之感傷？

靈力散盡，化出原型，一只畫眉鳥，匕首掉落，原地再無玄霖一分氣息，仿佛都已經隨風而逝……

“我帶他走了……他大概想要回到他原本生活的地方吧？那裏有他滿滿的回憶與美好……但願如此，能讓他下輩子不再如此固執，為一事所困百年，最後不得善終……”女子囔囔道，神色哀傷淒切。

岳一與柳曦甄不置一語，跟隨女子的步伐，與她來到了一處仿若世外桃源之地。

四周安靜愜意，說不出的安詳美好。

“來世，莫要再如此執著了！”立一塊石碑，只是簡簡單單刻上玄霖的名字，親手制一口棺木，將對方安放於此，與世長辭，地下永眠……

事發突然，哪怕是女子想過最差的結果，也從來沒有想過會與對方生死相隔……

生死間，竟然就在那麽一剎那！

忽然地，女子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傷。

活了如此久，早就見慣了旁人的生死，可是到最後才發現，即使如此，等真真發生自己身邊時，一如既往地接受不了！

陌悅也好，如今的玄霖也罷！從沒有真正為他們所考慮過，任性妄為！以為舍棄了自己的性命，就等於結束一切，以為他們可以輕輕松松就接受成定局的事實，然後自私地用自己的想法強加給他們……

從來沒有想過，他們是怎樣想的，他們可不可以接受！

“斯人已逝，恩怨到此結束吧！”凝望墓碑，輕聲道。

岳一柳曦甄抿緊嘴唇，神色凝重。

輕聲詠唱一首超度之歌，為對方的來世祈禱，為那再也無法交集的緣分作最後的哀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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