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相擁到最後，誰都沒有說話。

元禹華是心裏明白，女子不是想聽自己多能安慰她的話，她只是想要一個可以暫時休息的地方，靜靜坐著，不用多久，那個冷靜自信到差不多自負的她，又會回來了，仿佛之前的迷茫痛苦的她不曾出現過一般。

“天色也不早了，你也該用膳了！”女子道。

感覺女子起身，離開自己懷抱的那一剎那，總感覺空落落像失去什麽似的。

知道方才那般溫馨親近的時刻已經結束了。

垂下雙眸，嘴角掛起一抹溫和頗為疏離的笑容，點頭，轉身欲走，被女子拉住，詫異地望一眼女子。

然而，下一秒，嘴角邊那一抹溫潤的感覺消失時，腦海頓時間變成空白的一片，呆楞地凝望女子。

“等事情都塵埃落定後，我想與你將所有問題都解決了！我還想就這樣與你一起過下去，說好的一輩子，可不能差一刻呢！你說呢？”女子眼睛似醞釀著萬千星輝，蘊含些微笑意，凝凝地看著元禹華道。

被蠱惑般，有那麽一瞬間想沖動地觸碰那雙明眸，幸而被岌岌可危的理智拉住。

“好不好？”期待地望著元禹華。

終究還是受不住女子如此期待的眼神，別過眼眸，終究還是將自己曾經堅定的想法動搖，退步了。

“到時候再說吧！”

“嗯，一言為定！”眉開眼笑，倒也是很幹脆地離開。

元禹華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暗暗唾棄自己的再一次妥協，又被女子套住了。

而奔潰的是，他居然還隱隱有種認命的感覺……

輕輕拍了拍玄霖的手臂，這筆帳，她一定會替他算清楚的！眸子一寒。

走到外面一處幽靜的林子，坐在一差不多廢棄的涼亭裏，看著不遠處的小溪。

“你出來吧……”冷冷道。

一陣涼風襲來，背後，是陌生得讓人一寒的擁抱。

和元禹華給的安寧平靜不一樣。忽然腦海裏浮現出這一結論。

冷著臉掙脫這讓她感覺不適的擁抱。

“想清楚了？”倒也不介意，反正在樺濱心裏，女子遲早都是他的囊中之物，現在這輕微的反抗，又有什麽關系呢？先順著女子的意思又何妨？

走開幾步，與對方隔幾步距離。

“說吧！選擇權在你這裏，你要怎麽選？要和我做交易，還是想繼續與我固執鬥下去？不要忘了，你不是只有一個沒有同伴的。”

冷漠地譏諷一聲，“我確實不是孤身只影的，我確實有羈絆放不下。不過你覺得，當你將他們都趕盡殺絕後，你覺得可能回到從前嗎？回不去了！無論你做什麽都回不去了！在你決定欺騙我，背上罪孽的那一刻，就已經回不去了。”

臉上一僵，沈下心，“那也沒關系，我欠你永生永世，只要你還在我身邊就夠了，哪怕你恨我入骨……”

“可你不甘心如此呢！”一眼看透對方隱藏的心思。

眸色變得很是深沈，直直地盯著女子，眼裏的偏執之意再也藏不住了。

“不過，你知道嗎？就算我們去行道侶儀式，也是得不到承認的，想知道為什麽嗎？”

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知道女子將要說出的答案絕不會是自己想要聽到的。

“因為，我早已和你口中的那個人類，簽下了同心契！凡事簽下同心契，再與另者行道侶儀式均為無效。”

瞳孔倏地一收縮，不敢置信地看著女子，眼中醞釀著狂風暴雨，嫉妒之心再也掩藏不住。

“憑什麽……”憑什麽那個凡人可以得到女子如此偏愛！憑什麽那個凡人可以輕易地就得到自己夢寐以求，卻無法得到的東西！不過區區一個凡人，他憑什麽可以和他這個仙界的將軍搶！

嗜血的情緒開始暴動，欲沖動，不顧一切地走至元禹華身邊，要將對方，狠狠地虐殺時，女子冷漠地攔住對方。

一句話，將樺濱快要失去的理智拉回來，“他是祥瑞之身，我還有一半的雷劫未至。”

“祥瑞之身？”連老天都要偏愛於那凡人？

“我不會允許你傷害他的。”

“那行，你不是還有個好友岳一嗎？我想，用他來解恨，也挺好的！”

“我曾答應過陌悅，也就是岳一已故的道侶，我唯一的知己，要護他周全。如果，你膽敢傷他半分，我們將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暴虐之氣無法發洩，氣憤地將周遭的林子一瞬間毀了一大半，眼睛通紅地望著女子，隱隱地有入魔的趨勢。

心裏一驚，莫非是最後成神半步產生了心魔？

伸手一巴掌將對方拍清醒，眉頭微皺。

“樺濱，你給我清醒一點！你要走火入魔了！”

“我成神還是成魔，又有什麽區別？你又可曾在乎？你的眼裏心裏，不是只有他們幾個嗎？”

“是與我無關，那你就成魔吧！早晚會是不共戴天的地步，早一點又何妨？”

腦海頓時清醒過來。

“你欠我的，你曾欺騙我的，我可以選擇一筆勾銷，恩怨不提，只要你將我要的藥材盡數給我。不過，道侶儀式就算了吧！”

“你覺得，我會如此傻嗎？請你擺好自己的立場，雖然你有選擇權，可你沒有主動權！想要救你的那個朋友，可以，我換個交易。我記得，庇佑的話，只要在一定範圍就可以，是嗎？我要你離開他，和我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順，哪怕是跟在那凡人附近，我也認了，你們永遠不再見面，就行。”

輕笑，“曾經我也被某個誰，擺過這樣的選擇題，你知道我給他的答覆是什麽嗎？”

不明所以。

“我欠他的，我用一命還一命的辦法，讓他不得不讓步。”

“然後，你想說，你抵命不從？”

“其實，也不是非要那幾株藥材的，我曾修煉了數千年，半條命續他活著，也還是能做到的。我也想給你個選擇權，你說，你要怎麽選？”女子笑盈盈地問。

樺濱心裏一寒，他千猜萬想，也料不到女子居然會用自損八百的方法對付他，居然可以對自己那麽狠！

怎麽選擇？如果可以，他當然不想選，只想讓女子按照自己規劃的路進行。

可……

自嘲地一笑，誰讓他自己將把柄交到女子手中，誰讓他偏偏是那個先喜歡上的呢？

只能認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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