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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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面包車在盤山路上揚塵而去,一旁的深澗裏怒江在咆哮著向遠方流去,聲勢浩大,宛若巨龍,吞噬著生命,養育著生命。

袁清風恨得咬牙切齒,身邊只剩下三四個手下,這次是栽了。林木被槍指著頭,坐在他對面。

“你輸了。”林木看著袁清風,眼神裏毫無懼怕,她輕輕笑道,“從二十年前你就輸了。”

“二十年前?”袁清風看向她,眼裏滿是諷刺,他問,“你知道多少?”

“可以說全部,當然一些細節我並不知曉,比如說考古隊對你設下的圈套具體是怎樣實施,不過看來效果不錯。”林木道,語氣十分自信。

“嘖嘖,那幫人啊,竟然能算計我這麽久。”袁清風感慨著,他點上煙,“戰國帛書是兩層,玉脈圖夾在其中。考古的人都讀書讀傻了,迂腐,頑固而且不可救藥。他們偷梁換柱了,要求我放人,玉脈圖被夾在他們隨身的書裏給帶走了。他們也真是傻,就算是帶走又如何?我難道不能挨個去找去問嗎?”

“可殺掉最後的林家,你照樣沒找到玉脈圖。”林木看著他道,眼裏含著幾分嘲諷,“袁家在你手上已經是一團亂麻,有人反水有人暗算,你沒算到袁白會有這麽一手。”

“是啊,我兄弟最想殺的人是我。”袁清風抽著煙,表情顯出他這個年紀應有的滄桑,他笑了,“真的是延續了二十年的局。袁白算計的比我還要厲害,拿走玉脈圖,養著林家的兒子,就為了向我覆仇。他狠心到都能把自己的兒子給牽扯進來,讓他去找玉脈,他自己躲在那個小山村了,在背後操控。”

“你錯了。”林木給他糾正道,“白易去西藏不是為了玉脈,只是為了找到他爸。他那時候手上沒有玉脈圖。”

“袁白所做的一切都只不過是想脫離袁家,他有想要的生活。早在你出手殺掉所有的考古隊員之前他就拿走了玉脈圖,而你對此一無所知。他看到你對玉脈圖的執念,怕被你殺掉,不得不遠走西藏。他撿到林楚生並把他給養大不是為了向你覆仇,他是在愧疚,他自己的兒子沒有父親,另一個兒子因為他手裏的玉脈圖沒有了父親。袁白最後將玉脈圖寄給白易不是尋找玉脈,他為了向白易坦白,他想要見兒子一面。他的賬本上記著他買了一張飛往北京的飛機票,那時候白易已經死了三年,可憐他還不知道自己兒子的死訊。袁白好歹也是袁家人,怎麽可能那麽輕易被殺,你派去的人讓他知道自己的兒子已死,他生無可戀甘願被殺。”林木嘲諷地笑了,“你不僅不懂愛情你也不懂感情。”

袁清風打量了她幾眼,道:“我還真是小看你了,你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有鬼,沒想到你竟然能查出這麽多東西。”

“小看女人是絕對錯誤的。”林木笑了一下。她問道:“我有玉脈圖,白易給的,你如果想要的話就放我走。”

“小姑娘,你還是太嫩。”袁清風看著她,用拐杖敲了敲腳底下,笑著道,“這條路穿過十萬大山直接通往越南,放你走?你走去哪?你不說也沒關系,等到了越南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你走不出中國。”林木冷笑,“至少你活著不能。”

袁清風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後視鏡,卻見林楚生騎著摩托在追。他立刻道:“把他給我打死!”

幾個手下聽從吩咐立刻開槍,摩托車車鏡被打飛,玻璃飛出去在林楚生臉上擦出一道血口子。

林木這時候忽然行動,她摸出口袋裏的軍刀,袁清風的幾個手下立刻舉起手裏的槍。林木手起刀落,一刀割下手腕上的紋身,連血帶肉。

林楚生聽見車裏傳來槍響,他眼裏閃著兇光,一直把摩托車的速度提到最大,繞到面包車前他一下子把手裏的摩托車給甩出去了。面包車撞上摩托車,車輪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響,車輪被卡住面包車前蓋支著地慣性甩出去,在空中三百六十度轉了一大圈,落在地面上車窗全碎。

林楚生在把摩托車甩出去的那一刻自己撞上了一旁的山崖,巨大沖擊讓他折了小腿,他兜著頭在山路上一滾,緩沖掉那些勁力。他用藏刀支著自己,一步一步的往前挪。面包車車窗破碎,玻璃渣碎了一地,安全氣囊彈了出來,前座的兩人滿頭是血不再動彈。袁清風踹開變形的車門,滿身狼狽地從車裏出來。

“袁清風,你還欠我一條命。”林楚生看著他說。

“養狼了,養的還是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狼。”袁清風笑了幾聲,他的目光在林楚生骨折變形的左小腿上掃了一圈,問,“你還走得了路?”

“你可以試試。”林楚生單腿站著,手握著藏刀橫於身前。

“林楚生,你還有機會,跟著我一起去越南,就算你現在這樣對我,我也不會虧待你。”袁清風對他道,“你還想如何?殺了我?然後去蹲一輩子牢?”

“無所謂。”林楚生道,“我最愛的人死在你手上,你必須得死。”

袁清風聽著就想笑,他忽然手一翻,亮出把格洛克瞄準林楚生的方向就是一槍。

小腿骨折的痛讓林楚生沒辦法完全閃避,他用胳膊去擋,子彈穿透肌肉那是燒灼撕裂般的痛,紅色的血一下子就飈出來。格洛克一共十七發子彈,他到袁清風前的距離是十五米。

林楚生伸手撇去濺上臉頰的血,他輕輕笑了,“別弄臟我的臉,我就指著這一張臉去娶老婆了。”

他忽然竄出去了,速度非常快,他的左小腿在他踏出第一步的時候就給他帶來無法忍受的劇痛。林楚生大聲嚎叫著,如同暴怒的野獸,吼聲在整個山谷裏回蕩。

袁清風一點都不猶豫他立刻開槍,子彈沖出槍膛,林楚生身上爆出血花,可他根本沒有停下腳步。袁清風看見林楚生沖上來不由得恐懼地後退,他不相信,這是人嗎,他為什麽還不死?

“啊——”袁清風大叫著朝著林楚生開出最後一槍,與此同時林楚生手中的藏刀在陽光下揚起一個亮眼的弧度。

袁清風彈夾裏的子彈全部打光,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下落的一刀從他的肩胛骨砍了進去,鮮血迸濺,袁清風痛苦地嚎叫著。

“我爸媽死在你手裏!”林楚生道。他緊接著又揮出去一刀,砍斷他的大腿骨,“我兄弟死在你手裏!”

“我。”林楚生笑了,浸了血的笑容在陽光下看著刺眼。

“同樣!”

最後一刀落下,袁清風無法忍受斷骨的劇痛,他啊啊大叫著瘋了一樣朝著林楚生撞去!林楚生斷了一條腿,左腿虛虛地支著地,他完全沒有防備袁清風這臨死前的一撲,虎口處滿是粘稠滑膩的血,袁清風這麽一撞藏刀立刻脫手,人也被撲倒在地。

袁清風完全是瘋了,他用手抓著刀刃向著林楚生腦袋上砍去。林楚生雙手抓住他的臂膀大喝一聲,將他向上掀去,雪白的刀刃在他臉側擦過。袁清風從山路邊上滾下深澗,他手裏緊緊抓著林楚生的衣角,林楚生被他一帶,也向山間墜去。他死死扣著地面,咬牙向上,努力將自己給撐起來。

“你給我陪葬吧!”袁清風瘋狂大吼著,眼裏是狂躁猩紅的光。他從石壁上扣下石塊一下子砸在林楚生的手上,林楚生痛號一聲,聲音完全嘶啞。

天地間一聲槍響,世界在那一瞬安靜了。

袁清風額頭被射穿,紅色的血液迸濺,他的手松開,掉入嚎啕怒吼著的怒江。

林楚生掙紮著爬上去,看見林木趴在面包車手上拿著槍,滿臉是血的對他笑。他也笑了,他就知道,林木她這麽聰明她怎麽可能中槍。他艱難萬分的爬過去,伸出手握住林木的手,兩個人十指相扣,安靜地臥於藍天之下黃土之上。

林楚生閉上眼,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寧靜,所有的仇與罪被洗刷幹凈,血管裏一塵不染。

陽光很好,讓他周身愜意溫暖,而他的命裏的陽光正被他握在掌心。

兩個月後,北京。

林木手裏拎著保溫飯桶照常去醫院送飯。林楚生被子彈擊中,多處骨折,失血過多,在西藏當地的醫院待了一個月沒什麽危險了之後就把他給帶到北京來治他的那條腿。林楚生的左腿如果治不好那麽下半輩子他就只能當一個瘸子,林木覺得這樣有傷美感,比鑲金牙還要醜,就要了一份療養的食譜天天去送飯。

袁清風死了,餘黨也被一網打盡,袁家的犯罪網絡幾乎覆蓋了整個亞洲。林霄都沒來得及喘一口氣就被人拽上飛機,飛往俄羅斯。高深沒有被開除,袁家被清這是一件大功,他往上升了點,再幹個十幾二十年估計就能在北京買套房。林木受林楚生囑托去了一趟長沙,把齊峰的墓安在那裏,她也見到了江心。江心知道齊峰死了的時候她沒有哭,反而一副早就知道結局的表情。林木不忍心小姑娘一個人住著,就把她接到北京和自己一起住。

大幕已落,喧囂沈寂。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結束,黃土之下的人也可以安息。

已經是夏天,北京的陽光越發熾熱,林木走進醫院的時候身上出了些汗。她在病房外面站了一會兒想等身上的汗消了,卻聽見病房裏頭傳來爭論的聲音。

“我去你們能不能行了?林木馬上就來了。”

“妹夫不是我說你,這有什麽啊這?男子漢大丈夫屈尊一下能怎麽的?”

“你倆靠譜點行嗎?我覺得林姐姐不僅不會答應反而會一巴掌抽死你們兩個。”

“高深你別看著行嗎?過來幫忙啊!”

林木聽著他們在裏頭一陣折騰,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麽,這時候又聽一個人說:“好了好了,給林木打電話問問她在哪。”

有人說:“她在門口。”

病房門被打開,林霄站在她面前,他吹了聲口哨回頭道:“妹夫你行啊,這都能知道?”

“她的高跟鞋聲音很特殊,能聽出來。”林楚生的聲音從林霄背後傳來。

“你們折騰什麽呢?”林木很好奇,她想過去看看,卻被李乾和高深兩個給攔住了。

“咳咳,是這樣的,鑒於林楚生這小子沒爹沒媽,所以呢,江心就暫時借給他當娘家人。”林霄清了清嗓子,把江心推到林木面前。

江心拉著林木的手,一臉沈痛狀地對她道:“林姐姐,我知道我們家林楚生這個人很不怎麽樣,要房子沒房子要車子沒車子要身份證沒身份證,不過好在一張臉長得還行。在古代一般臉好看並且家境淒慘的女人都是給皇上送去,讓皇上養著。他不挑食,給什麽吃什麽,你要嫌棄他吃得多你就少給他點,他也不挑住的地方,只要你在哪他就在哪,他還是個黑戶保證忠誠專一。他要是敢以下犯上,你就來找我們,我們這裏高深可以借給你幫你調查犯罪證據,林霄可以幫你抓捕犯罪嫌疑人,李乾可以在一旁拍照留念,我們保證售後服務的質量。皇上,林娘娘就給你送進宮了。”

高深和李乾讓開一步,林木目光看向林楚生,立刻就笑了。他被強行戴上鳳冠霞帔,就跟待嫁新娘子似的在病床上坐著,表情很無奈。

“你說你只娶不嫁。”林楚生看著她,拿出一個黑色絲絨盒子,露出裏面的鉆戒,“我這樣的,你娶嗎?”

“本來你這樣沒車沒房的我是不會娶的。”林木把戒指戴在無名指上,她看著林楚生笑了,“可是你這樣不挑食不挑住保證忠誠專一的人也實在難找,勉為其難地娶了吧。”

“我保證一世不離。”

“你可以再升級一點。”林木吻著他的額頭,“我保證一世相依。”

前世佛前焚香,換來今生茫茫人海的偶然相遇,前世轉山轉水,帶來了溫暖我一生的命裏陽光。

你一世不離,我一世相依。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完結,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還沒有來得及說,等著番外吧。下一篇文是都市靈異言情文,一燈破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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