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四章 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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駒光過隙,轉眼間便是程老爺子的八十大壽了。程家在海市有頭有臉、有權有勢,程老爺子又是一個極其愛面子的人,哪裏有不肆操 辦的道理?

閑置在家的程紹輝夫婦為了討得自家老爺子的高興,對程老爺子的生辰壽宴很是上心,凡事親力親為,不肯假手於人。在程家人的高度重視下,程老爺子的壽宴相當的隆重風光,幾乎宴請了整個海市的達官權貴、富商巨賈,預計出席人數竟有五百人之多。

縱然生意上有過愉快,但是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夥伴,更何況老話也說了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在商場上混得如魚得水的程家當然是深谙這個道理。所以陸承皓這個掌握著海市經濟命脈的大鱷自然是在邀請的名單之上。

陸承皓其實是沒有想過要出席的,這樣的場合不見得是非去不可。如果他不想去,他有許多既可以不去又可以不得罪人的辦法,但是他還是選擇了出席,因為他知道她肯定也會去,這樣重要的場合裏,程高陽一定會想方設法讓安槿出席的。

果然陸承皓猜得沒有錯,程高陽是請安槿以他的女伴的身份出現在生辰壽宴上。安槿下意識的想要拒絕,因為她知道這樣意味著什麽,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陸承皓會怎麽看怎麽想。

程高陽卻沒有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他說:“安槿,這是我求你為我做的最後一件事情。”

他竟然用到了一個“求”字,她沒有辦法拒絕。

“好,我去。”平淡的語氣裏聽不出感情如何。

禮服是程高陽準備好的,一襲背部隱隱透視的魚尾長裙,把她的好身材襯托凹凸有致,頭發被高高挽起,高貴而不失優雅,她眉目含笑,仿佛是不食煙火的人間仙子。被程高陽請過來的國際巨星級的禦用化妝師也驚嘆她的美貌,笑說她如果進入娛樂圈成就一定不會比當時裝設計師小,就算是當個毫無演技的花瓶,也是一個讓人賞心悅目的、讓人過目不忘的美麗花瓶。

安槿笑著回答,如果真是這樣那她更不能進入娛樂圈,因為她一定會被美貌所負累,她所有的努力都會被人無情地歸咎於美貌,太難獲得成就感。

化妝師驚訝她的說法,多少人想倚仗著自身的條件不勞而獲,她卻棄之如泥,老天爺果然是擅於玩弄人的。

化妝師建議她換上一對流蘇的長式耳環,那樣會和這套禮服更加相襯,她拒絕說:“相襯不一定是我喜歡的,更何況我不是今晚的主人,不必要事事精致完美。”

手不自覺撫摸上閃鉆耳釘,它依然在燈光下閃耀著奪目的光彩,不想摘下不是因為它的耀眼奪目,而是它本身存在的意義。

他說過這代表著一生一世。

壽宴會場布置得十分的喜慶,是傳統老派的裝飾,就算時代轉移變遷、日新月異,但是那一代的傳統意義依舊是刻在骨子裏頭,程家的後輩深知壽星公的喜好,當然會在這麽喜慶的日子裏投其所好。

可容納千餘人的會所甚是熱鬧,這樣的場合雖說是來賀程老爺子的八十大壽,可是誰心底裏都清楚明白這種場合早已在默移潛化中演變成了結識新的生意夥伴或談論生意,更甚至是結識男女朋友的場合了。

程高陽挽著安槿的手出現無疑成了全場的焦點,吸引著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兩人的身上,那些目光裏有打量、有驚艷、有羨慕,當然也有妒忌……

安槿不喜歡這樣的高調,仿佛自己站在了觀賞臺上任由別人打量審判著,覺得渾身不舒服。但她既然答應了程高陽要出席,也不想丟了他的面子,落落大方站在他的身邊,聽著他和他們的寒暄。

他們之間的談話她插不上話來,除了禮貌客套的招呼,她只有聽的份。她在人海裏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她今天打電話告訴他說今晚因出席程高陽爺爺的生辰晚宴會會晚點回去。他告訴她說他也是受邀人之一,晚宴結束他陪她一起回去。

如果沒有猜錯,這個時候他應該已經出現在宴會上了的。

細心如發的程高陽雖然一直在跟賓客聊天,但是註意力一直都在她的身上,所以很快就發現了她視線的“搜尋”,問:“安槿你是在找人嗎?”

尋找許久未果的她未免有些失望,語氣也變得索淡:“沒有,只是無聊到處看看。”

卻意外發現陸承皓一個人坐在角落裏獨自品酒,眼光正落在她的身上,與她遙遙對視著,他一臉的平靜,無喜無怒,她看不清他此時心裏的想法。

程高陽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自然也看到了角落裏的男人,還留意到周圍有不少女人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或因他整個人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漠氣息,那些人有意卻無膽靠近。

他看到她剛剛眼眸裏的落寞和失望在見到他那刻變得光亮有神,心不由得沈了幾分,可神色依然自如。

安槿當然沒有留意到身旁邊程高陽的心理變化,看見陸承皓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突然間覺得心跳也是快了許多,像是要跳出胸膛來。

程老爺子和一位年紀相仿的老人突然出現在她和程高陽的面前,生生地擋住了她的視線。

礙於情面,她客氣的跟他們打了招呼。

只聽見程老爺子身邊那位老人高興地問:“這是高陽吧,幾年沒見越發豐神俊朗了。”

“陳爺爺您過獎了,幾年沒見您老人家一如當年老當益壯啊!”程高陽寒暄道。

陳爺爺笑得十分的開心,“你小子嘴巴就是甜……”

安槿就靜靜地站在一旁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寒暄著,打算把路人甲的精神發揚光大。可惜事不能如願,那位老人家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她的身上,只聽他問程老爺子:“老程啊,您什麽時候請我喝孫媳婦那杯酒啊?”

以他看程家小子有意無意護著她的表情,他就知道這事情八九不離十了,男的俊,女的美,簡直就是絕配,能出現在老程的生辰壽宴上,兩個人肯定有戲。

程老爺子笑意爽朗,因著今日的大喜日子,心情特別的愉悅,“老陳啊,你也知道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的感情事哪裏還有我們這些老古董插手這一說法。不瞞你說,我也有被通知的份啊。”

“你是說你只有參考的權利,沒有做決定的權利?”

“這可不是嗎?現在的年輕人,哪裏還能讓我們給他們的婚姻大事做決定了。我們那一代人的父母之、,媒灼之言早就已經過時了,被社會給徹底淘汰了。”

“嗯嗯,說得也是。婚戀自由當然也有婚戀自由的好,只要他們幸福比什麽都重要。所以我們這些老古懂啊也要學會與時俱進啊。”

老陳轉過頭來問程高陽:“高陽啊,今天是你爺爺的大喜之日,你不妨先通知他婚期這事,讓這老頭高興高興,這老頭啊等著抱曾孫都著點把脖子給擰斷了,前一段時間啊,天天都在我的耳邊嘮叨著羨慕我可以抱曾孫子了。”

程高陽打了個太極,“陳爺爺您請放心,絕對少不了您那杯的,屆時一定會親自把喜帖送到您府上的,到時候您一定要賞臉到場,能當我們的證婚人就最好不過了。”

“必須到場。”他的目光落在安槿的身上,見她落落大方,謙遜有禮,甚至讚賞,“高陽啊,陳爺爺可要提醒你,自古就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好姑娘嘛自然也是多人盯著的,為了夜長夢多、節外生枝,又趁著今天這麽喜慶的日子,你就把這婚求了吧,我們都為你見證著這麽有意義的一刻。”

這陳老頭還真的把事情摻和了。

程高陽正想說這個事情急不得,得慢慢來,他爺爺卻搶先開了口:“高陽,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時候成家立室了。老陳他說得對,既然你喜歡,就應該男人一點,幹脆利落一點。爺爺老了,最希望的還是能見到你成家立室,最好在爺爺有生之年可以抱抱曾孫子。”

他們說的又何嘗不是他想的,可見她安靜地站在一邊似乎話題中的主角不是她自己一般,程高陽的心有種說不上來的酸澀感。

也許這是最後的機會了,錯過了以後不知道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

無論結果是否如意,他應該義無反顧賭博一次。

賭她的心軟,賭她會顧及全面不會讓他下不了臺。

他在她的面前單膝跪下,從西服口袋裏掏出一個錦盒,裏面靜靜地躺著一枚設計特別,款式雅致的鉆石戒指。

他深情款款,眼裏的溫柔和深情足以把她淹沒,“安槿,這枚戒指我準備了很多年,一直希望能親自為你戴上。我愛你,用我生命的全部,甚至於我的生命。安槿,嫁給我好嗎?”

宴會上所有的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以他們為中心把他們層層圍起來,所有的人視線都落在了他們的身上,不知誰帶頭叫了一聲,“嫁給他!”

周圍的人都跟著起哄。

“嫁給他!”

“嫁給她!”

她的目光落在陸承皓的臉上,他臉色深沈,整個人都散發著寒意,他的視線和她對視著,似乎他也在等她的答案。

心底裏有一個聲音在叫囂著拒絕,可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讓程高陽下不來臺,似乎有點殘忍……

內心在糾結、在掙紮……

就在大家的註意力落在他們的身上,大家都沒有留意到人群裏有一個人正趁著大家不備,迅速向他們靠近,雖然是一身侍應的打扮,臉部還經過了刻意的打扮,但安槿還是一眼就看清了他的臉,是何竣峰。

只見他直直走向陸承皓,雙眼散發狠光,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刀來,在燈光下,尖刀閃著讓人心驚的寒光。

他要對陸承皓不利,這個念頭讓她心驚膽顫,她也顧不上那麽多了,下意識的撲向陸承皓,繞過他的身側在他的身後緊緊地摟住他,刀子緊接著插進了她的胸口,耳邊傳來何竣峰怨毒的聲音:“陸承皓,你去死吧!”

痛楚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很快吞沒了她的意識,她氣絲游離地看著他說:“承皓,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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