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公公話音落，皇上看著戴著帷帽的蘇攬月若有所思。

他相信楊公公不敢騙他，所以現在最大的可能就是碧華郡主在扮醜。

“碧華郡主你現在和朕說實話，只要你說實話，朕便不追究了。”皇上看著蘇攬月說道。

而蘇攬月聞言：“我不知道楊公公在說什麽，這就是我本來的容貌。皇上如果不信，大可直接請嬤嬤來驗。”

皇上皺著眉頭盯了蘇攬月一眼，只是因為蘇攬月此時依舊戴著帷帽，所以他根本看不到蘇攬月此時的神態，否則他想他估計能從蘇攬月的神態中看出點什麽。

皇上只能將目光重新投向跪在地上的楊公公。

楊公公神態恭敬，看著不像是說謊的模樣，可是剛才碧華郡主說話的聲音也很篤定。

一時間皇上也有點疑惑。

楊公公不敢騙他，可是碧華郡主聲音聽著也不像是在說謊。

不過皇上也沒有猶豫太久。

“讓馮嬤嬤過來。”馮嬤嬤是皇上的乳娘，同樣的在這方面她也很有經驗。

馮嬤嬤很快就被請過來了。

“奴婢見過皇上。”馮嬤嬤恭敬地對皇上行禮，只是她並沒有行跪禮。

對於這乳母，皇上還是禮待三分的，所以特意免了她的跪禮，這可是天大的殊榮。

“馮嬤嬤，那日是你接碧華郡主進宮的，當日你可見過碧華郡主？”皇上先問道。

“未曾，因為那日幽月城主也和今日一樣，是戴著帷帽。”馮嬤嬤如實回道。

皇上皺了一下眉頭，這樣的話，那就只能驗了。

“楊公公的說辭和碧華說朱說辭不一樣，你且帶碧華郡主下去好好查驗一番。”皇上吩咐道，說著他又仔細叮囑：“一定要認真查驗。”

碧華郡主扮醜最好，畢竟他可不想失去那樣一位美人。

“奴婢遵旨。”馮嬤嬤看向蘇攬月，“幽月城主請。”

而這時皇上才後知後覺，似乎宮人都稱呼蘇攬月為幽月城主，而不是他封的碧華郡主這個稱號。

幽月城……也就是以前的幽州。

皇上下意識想起蕭珩，忍不住擰眉。

幽州王的可怕之處他是深知的，可是……似乎幽州王是死在碧華郡主手裏的。

也就是說碧華郡主和普通女子不一樣，如果他真的想把她養在深宮中，那還得用點其他的手段。

皇上往蘇攬月剛才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眸光微微一沈。

而另一邊，蘇攬月跟著馮嬤嬤到了偏殿之後。

“請幽月城主摘下帷帽。”馮嬤嬤說道。

蘇攬月並不為難她，將帷帽摘下來。

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當馮嬤嬤親眼看到蘇攬月此時的容貌時候，還是被嚇了一跳。

所幸她也算是見過世面的，很快鎮定下來。

而此時馮嬤嬤倒是更相信了楊公公的說辭。

傳言碧華郡主美若九天神女，就算傳言誇張，那麽碧華郡主怎麽著也不應該和醜這個字搭邊，更何況是醜成這般模樣。

“得罪了。”馮嬤嬤又對蘇攬月說道。

蘇攬月沒說什麽，只是靜靜地看著馮嬤嬤。

而蘇攬月此時的神態太過平靜了，以至於剛才還心生懷疑的馮嬤嬤又有些不確定了。

難不成幽月城主並沒有說謊，現在這張臉就是她最真實的容貌？

馮嬤嬤讓人準備了幹凈的水和布巾，仔細洗了手，這才上手去摸蘇攬月的臉。

然而，從頭皮開始到鬢角、眉毛、眼睛、鼻子、兩頰、嘴唇、下巴，沒有任何一丁點的偽裝。

馮嬤嬤甚至還去檢查了蘇攬月的脖子，生怕她戴的“面具”一直延伸到脖子之下。

但檢查下來依舊沒有任何一丁點的異樣。

馮嬤嬤皺了一下眉頭，又道：“奴婢需要扒一下您的毛發。”

換做別人馮嬤嬤也就直接上手了，可是對於蘇攬月，馮嬤嬤想著之前她接蘇攬月入宮那時候，蘇攬月看她的那個眼神，她是不敢的。

“嗯。”蘇攬月淡淡地應了一聲。

然後馮嬤嬤便上手先拔了蘇攬月“一字眉”中間的毛發，拔出來甚至還有毛囊，不是作假。

然後馮嬤嬤又去拔了蘇攬月的胡子。

一樣如此。

馮嬤嬤這才算是徹底死心了，幽月城主此時這張臉沒有一丁點的作偽，她真實的容貌確實如此。

“奴婢檢查完畢，方才得罪了。”馮嬤嬤退後兩步，對蘇攬月福了福身說道。

蘇攬月看了她一眼：“結果？”

“幽月城主沒有說謊。”馮嬤嬤回道。

蘇攬月點頭，然後將帷帽重新戴上。

兩人很快就從偏殿出來。

皇上的目光時不時就往偏殿的方向看，所以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兩人。

楊公公也一直看著，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莫名有點不安，可他篤定他的計劃並沒有一丁點的問題——這個碧華郡主就是在故意扮醜，馮嬤嬤肯定會揭穿她的。

“如何？”皇上問道。

馮嬤嬤對皇上福了福身，這才回道：“回稟皇上，幽月城主並沒有說謊，現在這張臉確實是幽月城主真實的容貌。”

皇上大失所望。

而此時還跪著的楊公公就跪不住了。

他大聲喊道：“這不可能！”

馮嬤嬤皺眉看向他：“你是說我在欺瞞皇上？”

見馮嬤嬤不悅，楊公公忙道：“奴才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之前奴才在幽月城確實見過幽月城主，當時幽月城主絕對不是這個模樣，傳聞屬實，幽月城主確實美若九天神女，所以現在幽月城主這模樣肯定有蹊蹺的。”

楊公公又對著皇上連連磕頭：“皇上，您相信奴才啊，奴才所言如果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奴才也根本不敢騙您啊。”

皇上看著發毒誓的楊公公，皺了一下眉頭。

楊公公確實沒有騙他的理由和膽子，畢竟這是要丟命的。

可是誰騙他，馮嬤嬤也不可能騙他。

但想著那幅畫像，皇上還是又問：“馮嬤嬤可檢查仔細了？有沒有遺漏的？”

馮嬤嬤搖頭：“奴婢檢查仔細了……”

她將檢查的過程也一並稟報了。

皇上聽完之後點了一下頭，只是對於楊公公的話他還是存疑。

所以他又問：“碧華郡主，對於楊公公的話，你有什麽要解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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