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開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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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給人的印象應該是碩果累累,秋高氣爽。但在北方這樣的描寫似乎來的更晚些。雖然還有兩天就是立秋了,但是空氣中還能聞到一絲絲盛夏燥熱的小麥味兒。

這一年林立春已經是惠安外國語學院的老生了,這所大學已然不是去年她來時,有種讓人陌生,讓人激動的距離感,而是多了一份久違的懷念。

她依舊是一個人拎著行李過來。剛到校門口就又感覺到眼前的一幕就像是發生在昨天,門庭若市,路上停滿了車,擁擠的都是人。有一輛黑色的奧迪擋在了路的中間,看著車牌是“海”字開頭的,這是輛外地車,也許裏面要送的人也是南方那邊的吧!

立春從車身掠過,聽到車內傳來一陣母女的對話。

“這學校也真是的,都不讓我們開車進去,那麽長的路,寶貝你能行嗎?”

“媽,我不管,你要把我送到,這麽熱,下車後我會曬黑的!”

這樣的腔調似曾相識,對,有點像錢美麗。第一次見她時也是這感覺。

擁擠的人群真是舉步維艱,奧迪車一下子成了引起車水馬龍的罪魁禍首,後面有輛普桑不停地按著喇叭,示意前面的人快點動起來。

黑色奧迪車落下了兩邊的窗戶,駕駛座上探出一個腦袋,是位戴著墨鏡,面容嬌好的中年女人,她朝著對她鳴笛的車主喊道:“你按什麽喇叭啊!人家都說了不讓家長開車進校,你搞不懂啊?”

她的聲音尖銳了許多,後面鳴笛的人漸漸安靜了下來。

副駕駛坐的那個顯然就是報到的新生,立春見她正對著化妝鏡在補妝,真是比錢美麗還矯情。

“這位同學,我看你還是下來走進去吧,不然你回頭看看?”立春給她使了個眼色。

女生從倒車鏡裏看到後面有十幾輛車都堵在那,水洩不通。

“媽,我還是自己走吧,不然一會兒就要被人罵了!”

那個女人見這狀況只能將車移到了停車位上。

林立春看了看手機,已經九點了。屏幕上顯示有五個未接電話,她走到了林蔭下,仔細瞧了瞧,是陳小可打來的。

回撥後裏面傳來了陳小可急促的聲音。

“餵,小可!你在哪啊?”立春問道。

“立春,你到學校了嗎?”

“嗯,我剛到。怎麽聽你聲音這麽喘啊?”立春有些納悶。

“是這樣的,我剛在站牌那碰到錢美麗了,她有兩個大箱子,我幫她提了一個,但是我手裏還拎著個,太重了,你方便過來接我們嗎?”陳小可喘氣聲更大了。

“小可,我先把行李放宿舍,你倆休息會兒,我馬上來!”立春掛了電話後,像脫了韁繩的野馬奔向女生公寓。

來不及想太多,就鎖了門後轉身又往校門口跑。

到了校門口,林立春撥通了陳小可的電話。

“小可,你們到哪兒了?餵……”對方沒回答。

突然身後有人拍了一下她,立春本能地打了個激靈。

“我們在這,立春!”是錢美麗的聲音,她聞聲回過頭來。

“你倆嚇我一跳。不是讓你們休息會兒嗎?等著我來就行!”立春埋怨著。只見兩人汗水淋漓,狼狽不堪。

“我說來著,但是美麗她說害怕你跑的遠,接我們不方便,我倆就蝸牛般地爬到學校了。”

“話說回來,美麗你家不是有車嗎?怎麽還讓你自己坐車過來啊?”立春望望陳小可,再回頭看著錢美麗。

她低著頭,半天不吭氣。突然擡起頭說道:“立春,我爸我媽離婚了,我爸把值錢的東西都給了那個臭女人,是她作賤自己,跟別人好了!”從錢美麗的嘴裏聽得出她的憤怒,這股力量從頭頂穿過腳底,最後在土壤裏播下了罪惡的種子。

林立春抱了抱錢美麗,像是給予她最大的安慰。

她接過陳小可手裏的箱子,三人徑直走向宿舍。

樓管阿姨見到錢美麗,便熱情地打招呼。因為她以前經常很晚回宿舍,所以名字自然被她牢記於心。

“錢美麗,你來了啊?”樓道裏回蕩著她的聲音,卻沒有聽到一絲回應。

站在門口,三人發現門是開著的,估計白玫或者陸琳琳到了。

推門進去,陸琳琳和白玫正聊著搞笑的葷段子,見三人進來後都一副喪屍的表情,一下子收了聲。

“錢美麗,你來了?”陸琳琳走上前問候了一聲。看了錢美麗半天也沒回應自己,以為她又高傲起來,陸琳琳撇了她一眼,扭著屁股走開了。

“美麗,你先躺著休息會兒啊!”林立春把錢美麗扶到床上後,示意其他三人保持安靜。待她睡著後,四人躲進了陽臺,竊竊私語起來。

“她這是怎麽了?”白玫疑惑著。

“美麗她家裏出了些事情,心情不好。你倆就別刺激她了!”立春解釋道。

“什麽事兒啊?”陸琳琳接過話茬又問。

“她父母離婚了!”

“怎麽會這樣?剛才我還以為她又自以為是呢,原來……”陸琳琳檢討著剛才說過的話。

“沒想到美麗這麽受打擊,真是可憐啊!”陳小可在一旁感嘆著。

“哎,每個人都要經歷各種挫折,美麗這次一定很難受,我們盡量讓她高興起來。”林立春透過陽臺的玻璃門,望著錢美麗,她的眼角似乎含著一滴淚,這滴淚水包含著委屈,憤怒,痛恨,仿佛所有的消極情緒都在這裏面。

上完晚自習,夕陽剛褪去橙色的光暈,便被黑夜籠罩了起來。林立春抱起書就往門外走。

“立春,你等等我啊!”陳小可在後面追趕著。

“小可,你先回去吧!我晚點回宿舍!我去操場那跑會兒。”說完,林立春便快步地走了。

“哎……立春今天怎麽了?”陳小可搖搖頭,喃喃自語著。

操場上跑步的人沒幾個,倒是看臺上坐了一對偷偷摸摸的小情侶,昏黃的燈光照著兩個人,看不清樣子,倆人卿卿我我,連影子都膩歪在了一起,合成了一個。

林立春將書放到了離他們較遠的位置,唯恐打擾了一對有情人的快樂時光。

她做了幾個熱身動作後,開始慢跑起來。邊跑邊聽著那首許諾的歌。

跑完第一圈,立春瞅了瞅看臺上的兩個人,這時他們緊緊地相擁在一起。跑到第二圈,立春又不自覺地望向了那個位置,這時的畫風已變。只見那個女生很生氣地給了那個男生一巴掌,兩人開始吵了起來。

林立春跑到第三圈時,身體有些疲憊,放慢了速度,她環顧四周,看臺上的男生追著女生在跑,但是他的女友就是不回頭。

立春調整了呼吸又加快跑了兩圈,當她再回頭看那個位置時,只剩下那個男生孤零零地站在燈光下。

林立春按下了暫停鍵,摘下了耳機,當她抱起書準備走時,發現那個孤單的影子已經縮小到她看不見的地方了。

在立春看來愛情這種造物主給的東西,是不可能降落到她頭上的,因為她不相信愛情,她覺得自己要是某天陷入愛河,肯定會溺死。這種可怕的結局是她不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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