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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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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她的身影絕塵而去,徐晉書臉上掛著的表情隨之松垮下來,隨之換上一副疲憊倦怠的樣子。他轉身,雙手撐過頭頂伸了個懶腰,朝著程簡的方向走去。

他想找個人聊聊天,解解乏,反正今天是不會回去了。

對於程簡,尤其是這個名字,其實早就如雷貫耳了。在大學那會兒,他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社團策劃部的部長,但是人脈資源廣,自然知道的消息也就多。特別是女孩子之間討論的一些話題,大多是圍繞著程簡身上的,程簡在學校算不上特別出名,但是在部門之間是人人皆知的,畢竟人家是校級團委會的。但更重要的是程簡有著一副好嗓子,長相也是給人的感覺是出塵不染,如一朵高嶺之花,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聽那些那女孩兒說追程簡的人海了去,但是通通被人拒絕了,理由只有一個,他解釋自己有女朋友。女孩子哪兒能信呢,現在這個社會是無時無刻不在秀恩愛的世界,有對象還不拿出來秀的人,很奇怪。但也許是真的有,只是太低調了些。反正她們是不信的。

徐晉書就疑惑地問:“到底又還是沒有?”

女孩們失落落不情願地點點頭:“程簡說有,他女朋友的名字叫十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徐晉書那會兒還納悶兒了好久,十和,這名字聽起來怪怪地,如今想起來才發覺哪裏是什麽十和,顯然是嘉禾的名字,只不過是換了一個說法而已。

人吶,癡情如此,他徐晉書還真是比不上。

他坐在門外,靠著墻。程簡縮在一角,埋肩發呆。

屋外是一輪圓月,昭示著今天是農歷的十五。天邊綴著菱形的雲片,悠悠然然地劃過,月光因著這雲片時深時淺,今晚是個微風沒有沈醉的晚上。

徐晉書一個人說話,聽起來更像是自言自語:“程簡啊,其實有時候我挺羨慕你,羨慕到嫉妒,但是調頭一想吧,又覺得有什麽好嫉妒的呢,都是個人的努力才到現在的結果。你說我要是早幾年碰到嘉禾,是不是嘉禾喜歡的人就會改變呢,我這樣期待著。不過後來一打聽你,才知道和嘉禾打小就認識了。哎,我這可輸得太慘了,原來從出生就輸了。咋就感覺這麽悲催咧。

換個話題,話說兄弟啊,你這病得趕緊好起來啊。嘉禾都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之前為了解決她母親的事情,就難過了好久。本來我想著你回來能讓嘉禾高高興興,至少不會再哭了。可是你現在這樣子,嘉禾她怎麽辦。一定要振作起來,嘉禾等著你呢。我還等著和你們的喜酒呢,不要說我是蹭飯吃,正經話呢!”

他嘆口氣,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很有話嘮的潛質,嘰歪了半天也不指望裏面的人回答他。

拍拍褲子上的灰塵,他準備起身,卻被猛然靠近的影子嚇一跳。

程簡與他面對面,機械化地重覆:“娶她,我要娶她。”

徐晉書啞然,過了良久才恢覆,“是的呢,你一定會娶她,但是你要快點兒好起來。不然嘉禾就會被別人搶去了,再也不會陪著你了。”

程簡沒說話了,退回到原地,埋頭睡覺。

徐晉書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回到大廳裏,漫無目的地游蕩。夜色太好,不忍睡眠,還不如在這大廳之中晃悠,聽聽大自然的美妙音樂,也是一種享受。



嘉禾坐在沙發上,對著面前的老人,第一回認認真真的打量起這位程伯伯,飽經風霜的一張臉,溝壑縱橫,嘴角似有似無的向下垂著,他的面容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嚴肅,有種不怒而威的氣勢。嘉禾不禁坐直身體,說心裏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以往都是嘻嘻笑笑地面對著程爸,而且身旁總有自家老爹跟著,她也就沒多在意,自己玩自己的,想怎麽幹就怎麽樣幹,不用在乎程爸的臉色,畢竟自家老爹鎮場子呢,怕啥。

而今真要是自己一個人來拜訪程爸了,她的那點兒膽子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但好歹是鼓足勇氣來了,她提醒自己,一定要淡然,學著點兒程簡那種波瀾不興的模樣。

程爸此時身著著一套暗灰色的唐裝,手裏也捧著個紫砂壺,但那品種看起來就是不便宜。和自家老爹用的肯定不是一個檔次上的。他輕吹著滾燙的茶,用著在尋常不過的嗓音,也就是平日裏溫暖的調子,問:“丫頭,怎麽了?看你臉上寫著我想知道四個大字,你是不是想問什麽?”

嘉禾擡手摸摸自己的臉,有這麽明顯嗎,還臉上寫著“我想知道”四個大字。

她:“程伯伯,程簡的病又犯了。”

程爸的動作明顯地僵住,杯蓋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地聲音,四周無聲,誰也沒有說話,時間像是靜止了。

幾秒後,嘉禾才聽見嘉禾爸說:“隨他去吧,自己會好的。”

嘉禾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覺,隨他去?自己的兒子難道就這樣一句隨它去就打發了?她不確定地望著程爸,希望從他的嘴裏能聽到她想聽的話,繼而她接著說:“程伯伯,明天需要去一趟警察局,將程簡接回來。”

程伯伯只是淡淡地回:“知道了。你回去吧,被耽誤時間了。”

嘉禾:“程伯……”

然而程爸已經起身回房間裏去了,倒是一直在廚房裏忙活著的女人此時出來瞧見了這場景,奇怪地“咦”了一句。隨後她看了看嘉禾,擦幹凈手上的水漬,坐在嘉禾身旁。

她:“奇怪,白天裏就掛著一張臭臉幹什麽。”

聲音像是公鴨叫,人長得也就算得上中等,沒什麽可出彩的地方,嘉禾在她的臉上逡巡一圈,得出結論。

她倒是被嘉禾盯著看有些窘迫,“嘉禾,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嘉禾搖搖頭,直截了當地問:“阿姨,您知道程簡的病嗎?”

她一下子怔住,臉上的神情莫不可辨,但眸子裏是痛惜的,“知道的,但是這孩子病很少發作。你今兒個來著你程伯伯就是為了這件事嗎?”

嘉禾:“不瞞您說,程簡他的病發作了,我……不知道……該”

她一下子握住嘉禾的手,神色悲涼,說到底也是心疼著程簡的,“程簡的病啊不好治,心病還得心藥醫。說個實在話,老程卻是有愧於自己的兒子,從小就沒怎麽疼愛過程簡,讓他愛幹什麽就幹什麽去,從不會攔著他。他不是個好父親,就連發生……”

她猛地閉嘴,為自己洩露了事情而感到後悔,然而她聽見嘉禾淡淡地說:“阿姨,我知道的。”

嘉禾:“阿姨,您愛程爸嗎?”

這個問題突如其來甩出來,令她再次怔楞,愛程雲清嗎?其實嫁給程雲清這麽多年以來,她沒感覺到程雲清的愛。就連他們當初結婚都是匆忙而又倉促的。

甚至可以說得上結婚都是一個意外,她只是在一家小的燒烤當鋪做著自己的服務員,那天正是她值班,幹著平日裏嘴平常不過的事情,可是一個男人突然從後背出現掛在她的身上,滿身酒氣。

整個人醉醺醺地,說:“我要吃燒烤,各式各樣的都來一份兒。”

她調頭,他的臉印入她的眸中。真是好看的人,她的第一想就是。

即使醉酒了,說話倒是挺清醒,還跟她說了聲謝謝。

她紅著臉說沒事,只想著這男人真好看,性子也好。

程雲清一邊吃著麻辣燙,一邊喝著酒,後來終於抵不過醉意,爬到在桌上。沒辦反,她只好借機說這是她哥,將他搬去附近的小旅館,一個天雷勾動地火,兩人就滾床單了。

可是她記得程雲清嘴裏一個叫著一個女人的名字:簡欣。就那樣叫著,一個大男人大半夜的還哭了起來,像個孩子一般,哭著喊著要簡欣。後來哭累了,也就睡了過去,第二天醒來,他只是對她說了句會負責丟下一沓票子就走了。

他呀,一直愛著都是簡欣吧,也或許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愛不愛,因為這份愛中的雜質太多,將二人生生地橫亙在兩個世界,你進不來,我也出不去。

末了,她笑著答:“愛。”

嘉禾點頭,只是說:“我不喜歡簡姨,也不喜歡您,但是您的這份直率我很欣賞,還有如果程伯伯真的不管程簡了,應該不會阻止別人來插手吧?”

“你的意思是?”

“阿姨,從今天開始,我嘉禾絕不會再放手程簡。另外,我還想說一句,我下次不想踏進這裏來了。”

說完她大步流星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臉上是無比的平淡。其實到最後嘉禾也想不通為什麽會問那個問題,或許只是單純想說出自己想法,也或許是因為心裏的那股無名火,想宣洩出來,從而找到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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