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面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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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禾捂著暖熱的咖啡坐在沙發上,身旁坐著的是燁風,她環顧一下周圍,沒來多少人除了她和燁風。

視線在屋內環視一圈後最終落在燁風的身上,嘉禾奇怪燁風在地鐵上怎麽會認出她來,按理說兩個素未謀面的人怎麽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認出來。要是她看見燁風的那張臉的話說不定還可以察覺到這個人就是燁風,畢竟燁風在微博上掛過他自己高清□□的大頭照。

記得下地鐵後,她滿臉疑惑,“燁風?你怎麽知道我是十和的?”

燁風笑得人畜無害,不理會她的困惑,象征性地拍了拍她的肩,隨後大步朝目的地走去。

沒過多久,房間裏陸陸續續地來了好些人,紅心肉幹、花夙傾、他家公子等都差不多到齊了,除了最後也是受萬眾期待的人物,一然大神的來臨。

等待的時間裏,各自都愉悅地談天說地。而嘉禾則在一旁努力減少存在感同時,也悄悄打量著這些風格異迥的大神小神們。在嘉禾看來,這些人似乎不止見過一次面了,談吐說話間處處透露出熟稔,開開小玩笑亦或是打打小牌。

燁風倒是沒參與其中,他側著半邊身子,一只手拿著手機,另外一只手正將滾燙的咖啡送往嘴邊。他垂眸看手機,餘眼在不經意間瞥見嘉禾在瞧他。

他起身朝嘉禾那邊挪了挪,然後坐直身子,明明很端正的坐姿,可配上他那滑稽的模樣,畫風就陡然變得清奇。但是吸引嘉禾註意的是,燁風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中藥的味道,很好聞。

燁風拿著手機在她眼前晃了晃,“再過半個小時老大就到了,臨時有病人找他,所以耽誤了。”

嘉禾“噢”的一聲,燁風嘴中所說的老大想必就是一然吧,至於臨時有病人什麽的,說這麽詳細……,她輕輕瞥了燁風一眼,而後者早就理她遠去,參與到了打打小牌的行列中去了。

才不過三場,嘉禾就聽見燁風一直在抱怨運氣不好,怎麽老是輸。抱怨著沒多久就聽見他喊自己的名字,嗓門跟吃了金嗓子喉片似的,響亮清澈,“十和,一個人在那邊做什麽,一起過來耍耍啊。也不要害羞什麽的,我們都很平易近人的,嘿嘿嘿。”

燁風這話一出口,旁邊人這才意識到原來這是編輯啊,我滴個娘,編輯長得好嫩好萌。

打從認出這是編輯後,紅心肉幹就不停地在燁風面前碎碎念:“編輯好萌,看起來超小,我剛開始還以為你把你小妹帶過來了。沒想到啊沒想到啊。”

燁風嘖嘖一嘴,小聲嘀咕:“老大的媳婦兒太顯小了。”而且,十和真人比照片上看起來好看多了。

他聲音太小,紅心肉幹沒太在意燁風嘰歪啥,想要在問些什麽,燁風已經不客氣地趕人了。

嘉禾被燁風這一大嗓門的喊叫,尷尬地摸了摸腦袋,隨後慢吞吞地走過去。在靠近燁風的地方坐下來,順勢在燁風看不見的時候,低頭瞪了他一眼。

碰到撲克牌的一瞬間,就像碰到了深藏多年的記憶。

初二暑假的那一年,那時候大陸上流行的都是關於周星馳的電影,不過那時候的零花錢少,想要看電影就必須自己存零花錢,然後去專門販賣出租各種碟片的出租屋去買。在嘉禾的印象中,對那家店印象最深的便是有關於周星馳的電影了,店主應該是周星馳的狂熱迷,裏裏外外張貼著的都是周星馳的海報,或者各類宣傳影片。店主心情好的時候,會在門口搬出一張躺椅,在夏日炎炎的夜晚,伴著絲絲冒著熱氣的暑風,店主用著那不大好聽的破鑼嗓音給一幫熊孩子講周星馳的電影,其中講得最多的就是唐伯虎點秋香。

嘉禾聽那些都聽厭了,於是她想著存些錢,然後自己買一張光碟。

還沒等錢湊齊,她就聽班上的同學說程簡前天去出租屋買了光碟的,一個人在家裏偷偷看。放學後,她飛快地跑回趕去程簡屋裏,可以說是橫沖直撞,程簡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一個熊撲在地。

那麽小的個子,硬是活生生地把程簡撞得悶哼一聲,當事人還一點兒都沒察覺,趴在他身上,眼眸裏亮晶晶的。

嘉禾:“程簡,你是不是買了周星馳的光碟,快點快點,我們一起看。”

程簡盯著她,盯了半天,直到她再次催促,他才起身去拿光碟,陪她浪費了整整一個下午溫習功課的時間。

那部片子是《賭俠》,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各種花式秀牌技,當時她看得可入神了,雖說知阿星擁有特異功能,她仍舊沈迷到不可自拔,那一身的花樣牌技,在那時候看就是一個帥爆了的姿勢。看完後,她又不管不顧地拉著程簡,說是要拜師學藝,要將撲克牌玩得精通。

程簡沒嘲笑她,也沒打擊她。每天就陪著她玩撲克,她那時候還不知道,程簡玩撲克牌算是厲害的了,她還一直嚷嚷程簡沒什麽技術可言。直到她有天玩得無聊,無聊地對程簡說:“程簡啊,你技術要是好一點該多好,這樣一點兒勁兒都沒有。”

她這一說,玩接下來的一局時,不到三分鐘,虐得心肝脾胃肺直抽抽地疼。當然,她從那時候就對程簡只差把自己的膝蓋奉上了。

身邊有個高手在,哪能不偷師學藝,要不然天理難容。自那以後,嘉禾每天放學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闖入程簡的房間,孜孜不倦地和他打牌。她還不算差,時間久了,竟還真地學了點皮毛。不過學到了皮毛之後,程簡也就不肯再教她了,她也被父親勒令在家中,溫習功課。

不到三場,紅心肉幹驚呼,“十和,你好厲害。就沒輸過,還一直是東家。這要是來真的,恐怕你要賺一堆。嘻嘻。”

嘉禾笑得靦腆,稱是自己運氣好。

倒是一旁的看熱鬧的燁風,語氣涼颼颼,“這手藝,還真是一家人,不給人活路。”

他話說完,房間的門同他的落音一致,敞開又關上,順帶帶進來一股子的寒氣。嘉禾沒註意身後有人進來,仍是很認真的盯著自己的牌看,現在的這一手牌,不是一般的爛,而是相當的爛,她猶豫半晌還是沒能做出決定。

突然對面有人喊:“一然,終於來了啊。”

燁風一口喝完杯中快見底的咖啡,站起身,一雙桃花眼此時滿是意味地瞧著面前的人,“喲,還是這麽準時,說半個小時後到就半個小時後到。”

紅心肉幹也簡簡單單打了聲招呼,隨後像是想起來什麽,喊,“一然哥,十和玩牌好厲害的。我怎麽覺得……覺得和你的風格有點兒像呢?”

不知何時,她已經放下了手中的牌,手悄悄地扶了扶圍巾,又只露出半張臉來。房間裏開了空調,她這樣將臉圍著,整張臉瞬間變得通紅,眼眸也變得越加水潤透亮。

起身,回頭,擡眸。

她一直都知道,一然必然是個好看的人。

他此時穿著簡單清新,白色襯衣搭配黑色褲子,剛好將他的身形勾勒出來。標準的寬肩窄腰,面容也是幹幹凈凈,清清爽爽;頭發不燙不染,簡單而又利落;嘉禾最喜歡的是他的眼睛,不是燁風那雙勾人的桃花眼,也不是紅心肉幹那看起來溫柔無害的杏眼。而是通常在別人口中所說的食人心魂的鳳眼。如此魅惑的一雙眼,配在這個人的臉上,卻感覺不到違和,甚至會覺得這眼就是要配他才好。

然而這幅好看的面孔,赫然與她認識了二十五年的程簡相融合,她無論如何都不曾想到。

嘉禾收回情緒,聲音小而輕:“一然大神,我是十和。”

程簡點點頭,放下挽在手中的黑色外套,坐在沙發上。

嘉禾自從程簡進來後,自覺退到邊角上,以求降低存在感。可是燁風今天就和吃錯藥了一般,又開始高聲吶喊:“十和,十和,十和小編編,來和我們的老大一起討論討論劇情啊。別害羞,老大可是挺好的。”

嘉禾則是在思考著是不是應該找個理由先離開,要不然在這樣微妙的氛圍中,她越待越不自在。一然就是程簡,程簡就是一然,一然就是程簡……她實在緩不過勁兒來。

燁風還在不停地喊,嘉禾沒理會,對著身旁的人說了句姨媽來訪,先離開一步。就匆匆地跑了出去。

燁風:“哎哎,我說,我說十和,你跑什麽呢?”

打趣完十和,燁風又開始打趣程簡,“老大,小嘉禾跑掉了噢,不是我的錯,人家一小女生太害羞了。我都和你說了,你今天幹脆別來了,這麽早知道了對你沒啥好處。你說她不知道一然就是程簡的話,至少還有個念想,當然我是說對一然,你這樣以來,不就都破壞了嘛。”

程簡仰頭,註視著天花板發呆。

遲早都是要踏出一步,結果和現在不會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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