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生於死亡。”奧丁看著下面被史蒂夫抱上來的安格斯，淡淡道。

“……”如果說有什麽是安格斯最討厭的話, 那一定就是類似於奧丁這種嘴裏蹦出來的每個詞他都懂, 組在一起, 他楞是沒辦法聽懂的說話方式。

“為什麽把我關起來？又為什麽不經同意就把我弄過來？”安格斯手抱胸, 兇巴巴地看著那個老頭子。

“因為你擾亂了規則。”

不知道為什麽史蒂夫覺得今天奧丁的耐心比上次還足，雖然依舊看上去高高在上。但, 畢竟是神王。

“什麽規則？”安格斯皺臉。

“你不應該頻繁改變中庭的運作規則，”奧丁聲音平和，“九界裏，中庭是邊緣地帶, 尤克特拉希爾無法及時調整它的狀態。”

“而你超出了那裏的負荷，不收斂，只會導致更大的失衡。”

“……”安格斯聽不懂。

“中庭應該就是我們的地球，尤克特拉希爾是神話裏世界樹的意思, 也就是世界的基石。”史蒂夫給他翻譯, “他的意思應該是, 你做了什麽, 擾亂了地球的……生態？”

“……是歌的事？”安格斯琢磨了一下, 試探道。

奧丁瞥了史蒂夫一眼，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我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安格斯不解，“只是多下了點兒雨。”

“你所召喚的東西，不屬於中庭本身。而你送回的，也沒有一樣能被英靈殿接納。”奧丁看著安格斯, “你清楚了嗎？”

安格斯……不，他不clear。

他召喚啥了？又送什麽了？英靈殿是什麽鬼？

史蒂夫莫名從奧丁眼睛裏看出了一點兒叫慈愛的東西，滲人。

“尊敬的……奧丁…王，”史蒂夫深呼吸，“我們並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會給您造成什麽困擾。如果很嚴重，我們可以向您道歉。如果需要補償，我們也可以盡力而為。”

“而，之後的事也一定不會再發生了。”

奧丁眼神看向他，史蒂夫側了側身，被紮的渾身刺撓，但沒躲，直視他：“這些就是您把我們‘請’過來的主要目的話，我想我們已經充分理解您的意思了。”

“所以，我們什麽時候可以離開？”史蒂夫聳了下肩。

奧丁看著史蒂夫，不知道在想什麽，反正目光不善。

“你會安全地離開的，無禮的中庭人。”看了很久後，奧丁收回視線，倨傲道。

史蒂夫手微微攥緊：“那我的愛人呢？”

奧丁視線驟然凝聚在他身上：“中庭人，放你離開已經是我的仁慈了。不要試圖奢求你不該得到的東西。”

這次安格斯聽明白了：“你想幹嘛？你想分開我和他？”

奧丁垂頭看著越看越覺得面善的安格斯，前傾的身體坐穩：“你不屬於中庭，也不再適合呆在那裏了。”

“你是無辜的，什麽都不知道。所以我能原諒你，我的孩子。”

不論是史蒂夫還是安格斯都怔住了，安格斯看了一眼史蒂夫。

史蒂夫咽了下口水：“你是安格斯的父親？”

“……不，”奧丁仿佛翻了下眼睛，“只是你身上有我的血脈，雖然很稀薄。”

安格斯倒抽了口氣，史蒂夫閉了下眼睛，微微扳直自己的背，奧丁沒有理由對著他們撒謊。

“所以你知道我的父母是誰？”安格斯皺起臉，懷疑地看著他，“我不相信你。你把我關起來，還想把我和史蒂夫分開。”

奧丁握著自己的戟，手指敲了幾下，緩聲：“你的父輩或者是祖父輩，我不確定是多久之前了，誕生於我長女的血液中。”

“那是不潔且卑鄙的偷盜罪行。”奧丁的臉色很不好，有些隱怒。

“「天使」一族曾在我的兄弟為了讓我及時帶走火焰巨人的永恒火焰而犧牲自我時，覺得阿斯加德有機可乘。”奧丁表情變得悠遠，仿佛看到了什麽很久很久之前的事。

“他們發動了戰爭，而我，失去了我的長女。”奧丁閉了閉眼睛，“她出生時，整個阿斯加德的天空都遍布著風雲，是力量強大的孩子。”

“但是，她死了。被天使女王殺死了，在她出生的第七天。”奧丁手中的武器重重地擊在了地面上。

“我沒有辦法及時拯救我的孩子，”奧丁沈默了許久，才繼續說話，“而且，他們偷取了她的血液，在我沈浸在悲痛的時候，將神族和天使一族的血脈進行了混合。”

“那就是你的祖輩。”

奧丁垂眸看著他，安格斯往史蒂夫懷裏躲了躲。

“他們想通過這種方式來逃避我的責難，”奧丁獨眼裏醞釀著深沈的憤怒，“但我絕不允許他們如此玷汙我的孩子。”

“尤克特拉希爾本來是十界，而我，將「天堂」從尤克特拉希爾身上扯了開去，以強大的詛咒將其拋入被遺忘的虛空。”奧丁看著安格斯，“現在看來，終歸還是有一部分人從虛空中偷渡到了中庭。”

“我只是很驚訝，他們居然還保留著你這樣的存在。”奧丁凝視著安格斯，不知道在透過他看著什麽。

安格斯驀地扯了扯嘴角：“我很確定，無論是塞壬還是你們，都有病。”

史蒂夫聽得心驚肉跳，聞言拉了拉他的手，這個時候就不要這麽實誠了。

“也許——”奧丁卻並沒有覺得安格斯的話冒犯到了他，“冥冥之中，你走到了我的面前。而你，居然也擁有著我長女的能力，雖然弱了很多。”

“但是，也許是時候了。”

“曾經參與戰爭的餘孽都已經死在了虛空，剩下的也在中庭茍延殘喘著。”奧丁聲音幽幽，“夠了。”

“我不會解除我的詛咒，你這樣的姿態與其說是詛咒，不如說是祝福。”

“你就留在這裏，阿斯加德有足夠的資源再接納一個‘全新’的種族。”奧丁眨了下眼睛，仿佛達成了什麽偉大的事業。

“我不要。”安格斯毫不猶豫。

“你會同意的。”奧丁並沒有強求，“你可以先適應一下這裏。”

“我說了我不要！”安格斯惱了，尾巴開始亂拍。

“你已經得到了我的寶石，你的去留，我不會再控制。”奧丁站起身，“但是，你得知道，中庭不適合你了。”

史蒂夫皺起了眉毛，這話他已經聽奧丁說過好幾次了：“請問，哪裏不適合？”

“尤克特拉希爾存在的基礎有空間，時間，力量，靈魂，心靈和現實。”奧丁直視著史蒂夫，“而每一輪回，這些要素都會具象化出現。而一旦出現，我們就必然會經歷一次生死的輪回。”

“之後僥幸留下的才會開始新的紀元。”

“但是，這個是在我強行剝奪了「天堂」的存在後留下的詛咒。如果天使一族依然存在。這種詛咒一樣的輪回，就不會發生。”奧丁看了眼安格斯，“輪回已破，雖然不知道節點具體在何方。”

“但是，我很確定，留在中庭，他做不到。”說完，奧丁就準備離開，走了幾步，似乎又想起了什麽，轉身，“出於謹慎……我不會強行分開你們，所以，不要做出任何傻事。”

這話他是直直看著安格斯說出來的。

史蒂夫站在原地，不知道說什麽好。

安格斯總覺得奧丁給自己的感覺迷之像梅林，都是神神叨叨，然後對自己評頭論足，就好像自己會怎麽樣完全在他們掌控中一樣。

反正自己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懂——

呵，垃圾。

“我們回去了。”安格斯甩甩自己的尾巴，老大不爽地道。

史蒂夫低頭看向他，神色難得遲疑：“你……真的不想再看看嘛？”

雖然安格斯的父母看來是找不到了，但是……

安格斯叭叭嘴，猶豫了一下：“那、看一會兒？”

史蒂夫失笑，搓了搓他的腦袋：“你想什麽都可以和我說，我沒關系。”

安格斯確實是喜歡阿斯加德，因為這裏很舒服。有種靠近了母體的舒適感，但是他更留戀地球的生活。

這裏的人他都不喜歡。

“那我們再逛一會兒。”安格斯精神起來，手臂攀攀，就爬坐在了史蒂夫胳膊上，神采奕奕地看著他。

史蒂夫捏住他的下巴親了親：“現在，你算是弄清楚自己的由來了是不是？”

“和我結婚之前，還有什麽需要弄清楚的遺憾嘛？”史蒂夫決定忽略奧丁那些話，心情放松，蹭了蹭他的鼻尖，低低道。

“暫時沒有了。”安格斯擺擺自己的尾巴。

“不過，我們現在何去何從也確實是個問題。”史蒂夫環顧四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故意的還是別的，這殿宇裏是真的一眼過去看不到幾個人。

“啊，還好你們還沒走。”

就在史蒂夫猶豫要帶著安格斯去哪裏的時候，從後面的長廊裏走出了一個女子。膚色健康，眼神溫和，有種活潑的感覺在裏面。

頭發盤起一部分，穿著淡紫色的長裙。

“你是安格斯是吧？”弗麗嘉慈愛地看著安格斯。

安格斯往史蒂夫懷裏縮了縮，莫名慌張。

史蒂夫拍拍他的背：“請問您是？”

“我是奧丁的妻子，你們可以叫我弗麗嘉。”弗麗嘉示意身後的人去取自己準備的東西，“奧丁是個犟脾氣的老頭，他其實很早就想接你過來了，但是一直就拉不下這個臉而已。”

“事實上，關於你，我們會時不時通過海姆達爾註意著。”弗麗嘉半探手，安格斯躲開她，皺著臉。

她身後的宮人很快帶著一個中空，圓形的機械樣東西過來了。

“這是簡單的代步機器，先用著吧。”弗麗嘉隨手拆了自己手腕上的寶石放進了機械圓盤的卡槽裏。

然後那淡銀色的圓盤就穩穩地浮在了距離地面約半米的地方，安格斯扭臉看著它。

史蒂夫看向安格斯：“……怎麽樣？想試試嘛？”

安格斯尾巴尖翹了翹。

“我對於抱著你完全沒問題。”史蒂夫摟摟他的腰。

弗麗嘉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

“坐。”安格斯拍了拍他的胳膊。

史蒂夫淺笑著把安格斯放進了圓盤裏，弗麗嘉看著他還有些拖到地上的尾巴，上手調試了一下，圓盤上浮。

“這裏可以調節高度。”

安格斯擺弄了一下，很快就掌握了這種傻瓜操作。

弗麗嘉看著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小寶寶，回神的時候，安格斯覺得自己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差點兒又想往史蒂夫懷裏奔。

“抱歉。”弗麗嘉笑出聲，“你讓我想起了我的女兒，當然，她並不像你。”

史蒂夫把手給安格斯抓著了：“謝謝。”

“沒關系。”弗麗嘉把視線投向他們交握的手，沒有多說什麽，“來吧，我帶你們去休息的地方。”

史蒂夫遲疑了一下，但是安格斯已經好奇心滿滿地操作著圓盤的控桿跟了上去。

“放松，你們不會再被挾制了。”弗麗嘉安慰史蒂夫。

史蒂夫捏了捏自己的鼻翼，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安格斯不是海拉的後裔，不是，不是，不是【說三遍

真的就是奧丁死掉的第一個女兒。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