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萊在蟄伏了半月左右後，開始明顯表露出不耐煩了。

她不斷地撞擊玻璃, 對任何靠近玻璃的人都發出無差別的聲波攻擊, 顯然已經不願意再被挾制在一方狹窄的地帶。

現在海上一窩蜂的都是想捕捉人魚的狂熱者, 怎麽想都不是放生她最好的時機。

安格斯不得不趕鴨子上架去安撫她的情緒。

「你這樣是沒有用的。」安格斯毫無感情的勸說, 「你又跑不了。」

「我必須回去，我的卵快孵化了！」雪萊大力拍著玻璃。

安格斯撓了撓自己的頭發，扭頭對監控轉述。

“我們可以把她的卵接過來。”弗瑞對著話筒道。

安格斯充當傳音器。

“不！”雪萊瞳孔縮起，憤怒的情緒在上漲。

安格斯攤手。

談判結果並不好，到最後, 安格斯也無法和她對話了, 雪萊出現了不顧一切的趨勢。

“你們得放她離開。”安格斯轉到監控室看著不停發出尖叫的雪萊, “她不會停止的。”

“她現在並不安全。”弗瑞緊緊皺眉。

“我們從來都不安全。”安格斯看了他一眼。

弗瑞沈默。

“安格斯, 你能直接把她送回去嘛？我的意思是，直接去到深海。”史蒂夫看向安格斯。

“稍微會有些不舒服，但是可以。”安格斯聳聳肩。

“你能保證她回去之後不會把人類的消息帶回去嘛？”弗瑞視線鎖著安格斯。

“不能。”安格斯老實回答。

“我們不能這麽放她離開。”

“你們要麽把她殺了，要麽把她放了, 我隨你們。”安格斯甩甩手, “兩種我都可以幫忙。”

“我們可以繼續保護她, ”弗瑞皺眉, “只要讓她鎮靜下來。”

安格斯看著弗瑞像看著傻子：“你在做夢嘛？”

“弗瑞，你已經有了一條塞壬。”洛斯的本體現在就在神盾局, 雖然毫無意識，但是拆開那讓人觸目驚心的設備，他確實是在緩慢地恢覆。

史蒂夫壓低聲音：“雪萊是一位母親, 不論你再怎麽美化自己的目的，繼續□□她都不合適。”

弗瑞抿緊嘴。

“你是愛上她了嘛？”安格斯皺臉，“為什麽這麽戀戀不舍？”

在場的有人笑了出來。

“你得……確保她不要再被捕捉。”弗瑞咬牙，側頭。

“這我可不確定。”安格斯撇嘴。

他可是已經救過她一次了。

“——就送她走吧。”弗瑞甩手，“也少一筆開資。”

安格斯看向史蒂夫，史蒂夫沖他點了點頭。

帶著魚直接出現在深海的一瞬間，雪萊陡然發出了高亢的尖叫。安格斯撒手，很快就被猛沖過來的數條塞壬給緊緊鉗住了。

架住他胳膊和尾巴的一共有三條，綠尾，橘尾和紫尾。

周圍圍著他的，算上雪萊，一共是七尾。

對於塞壬來說，這個數量，勉強夠上傾巢而出的級別了。

黑暗中紅尾的塞壬慢悠悠游到了他的面前：“歡迎回來，安格斯。”

安格斯看著面前的塞壬：“……洛斯。”

“嗯，其中一個。”洛斯展臂在海裏轉了一圈，“人類總有漏網之魚是不是？”

安格斯看向飄在洛斯後方的雪萊：“你們什麽時候聯系上的？”

“大概是你們把‘我’帶回神盾局的時候。”洛斯看了眼雪萊，輕笑。

“你知道這樣困不住我。”安格斯看向洛斯。

“我知道。”洛斯摸了摸他的下巴。

“所以，為什麽？”安格斯躲開他的手。

“為了確定一件事。”洛斯縮回自己的手。

“什麽？”

“你會繼續站在人類那裏，是不是？”洛斯神情有些懶散。

“你知道答案。”安格斯翻了翻眼睛。

“我覺得也是，只是有些不甘心一個好用的武器就這麽被拿走了而已。”洛斯搖搖頭。

安格斯掃視周圍：“你聚集的他們。”

“很厲害，是不是？”洛斯手托住自己的下巴，輕笑。

“確實。”安格斯是真心實意的。

能把幾乎不能呆在同一空間的塞壬聚集在一起，簡直就是奇跡。

“安格斯，我必須承認，我喜歡上你了。”洛斯輕嘆。

“你惡心到我了。”安格斯抽抽嘴角。

“所以，我希望你離開。”洛斯不管他，繼續道，“阿斯加德，現在的你可以回去了，不是嗎？”

安格斯眨了下眼睛。

“也許，你可以試著帶上史蒂夫。但是其餘的——都得死。”洛斯攤手，“你知道的。”

安格斯咧咧嘴：“你的目標似乎挺大。”

“對，誰讓我能呢。”洛斯笑笑。

“只憑他們？”安格斯看向周圍幾尾魚。

洛斯甩甩手：“不——憑我。”

安格斯挑了下眉：“你會被阻止的。”

“我歡迎任何人嘗試。反正我有時間，也有能力。”洛斯咧嘴，“也許你願意把這個消息帶給他們？”

安格斯看著他的眼睛：“為什麽要這麽做？”

“額，因為我可以？”洛斯攤手。

“你瘋了。”安格斯皺臉。

“那是很舊的消息了。”洛斯搖搖頭。

“你可以走了。”洛斯揮揮手，示意他們放開他。

安格斯被松開，晃了晃尾巴：“你到底想做什麽？”

洛斯笑了笑：“舍不得我嗎？”

安格斯沈默了一會兒，翻了個白眼兒，離開了。

在水箱邊守得有些久，史蒂夫第三次看手表才迎回了安格斯。

看著裏面晃著尾巴的安格斯，史蒂夫敲了敲玻璃。

安格斯晃身，落進了他的懷裏。

史蒂夫胳膊一沈，就算把人抱起來，他的尾巴尖也還是落在地上，已經大到一定程度了。

把人抱進了稍微隱蔽的房間，放下，蓋住他的尾巴，這才示意他變回來。

魚尾上撲簌簌落下黑色的灰燼，白色的腿從灰燼裏露出，互相蹭了蹭。

史蒂夫把褲子遞給他，抓過毛巾給他擦頭發：“雪萊怎麽樣？”

“洛斯準備和人類開戰。”安格斯套著內、褲，慢吞吞道。

“什麽？！”史蒂夫差點兒拽斷他的頭發。

“嗯，他計劃殺死人類。”安格斯咂咂嘴，套完內、褲套褲子。

“……？？什麽時候的事？”

“剛剛，我去海裏的時候。”安格斯穿好了，手搭在膝蓋上，腦袋蹭了蹭他手上停下的毛巾，“他在海裏也有一個。”

史蒂夫繼續動作：“你為什麽不勸他？”

“為什麽要勸？”安格斯不解。

“因為那是錯誤的？”史蒂夫遲疑。

“塞壬想殺了人類，有什麽錯？何況是洛斯。”安格斯皺起臉。

“……”好像也沒錯。

史蒂夫想著還沒從重癥監護室出來的洛斯的本體，他想要報覆人類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好像。

“但是，並不是所有的人類都是他的敵人。”恍神一下，史蒂夫找回自己被帶拐的思路。

“他是塞壬，恨人類，很正常。”安格斯重覆。

“OK……所以，他準備怎麽幹？”雖然好像是很緊急的事態，但史蒂夫心裏某個地方對於這件事莫名地就完全緊張不起來……

安格斯可疑地頓了一下：“……忘記問了，回去的時候我問一下。”

別說，洛斯說不定還真的會回答。

“……”史蒂夫……果然，不緊張完全是因為做出這種言論的是塞壬這種完全分不清楚是笨還是聰明的生物吧。

“史蒂夫，我想去一趟阿斯加德。”安格斯擡手抱住他的腰，突然道。

史蒂夫手頓住：“……你怎麽去？”

“我感覺我能做到。”安格斯仰頭看他，“很早之前就覺得了。”

“用你的力量嘛？可以穿越……宇宙？”史蒂夫遲疑，“你確定？”

安格斯點了點頭。

“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史蒂夫拉開他的胳膊，蹲下來。

“嗯。”

史蒂夫摸了摸他的腦袋，他能體會安格斯的心情，但……

“安格斯，這太危險了。”史蒂夫蹙起眉毛，捏了捏他的手，“這是一件，無法預估的事情。”

“我們甚至都不知道阿斯加德是不是存在——”史蒂夫嘆了口氣，“太冒險了。”

“我覺得不會有事的。”安格斯撅了撅嘴。

史蒂夫潤了潤唇瓣。

“我想去，”安格斯晃了晃他的胳膊，“我知道我可以。”

史蒂夫深呼吸，然後緩慢吐出。

“安格斯，這中間如果出了差錯，你回不來，或者……出事了。我要怎麽辦？”史蒂夫知道這種說法有些自私，但是他也找不到別的理由說服安格斯。

他牽起安格斯的手輕輕落下一吻，努力輕松地道：“你可是才剛剛答應嫁給我。”

“你不和我一起去嘛？”安格斯微微瞪大眼睛。

史蒂夫楞住。

安格斯驀地擡起兩手揪住他的耳朵，認真道：“你求婚了，我答應了。我現在是你的丈夫，你得一直和我一起的，我去哪兒你去哪兒。”

史蒂夫微微扶住他放在自己耳朵邊的手，怔怔的，突然就沒忍住笑出了聲。

嗯，他怎麽忘了……

這可是覺得自己要死掉的時候毫不猶豫地邀請自己一起死的安格斯，他才不會放過自己。

安格斯不明所以地看著笑的渾身直抖的人：“你笑什麽？我說的不對嗎？”

“嗯，對對對，你說的很對。”史蒂夫唇角含笑，擡手摸了摸他的臉。

“你想去阿斯加德，我們就去。”史蒂夫親親他的額頭，“但是，我們得準備得周全一點兒。”

“準備什麽？”安格斯不明所以。

“盡可能的收集信息，也盡可能地保證我們旅途的順利。”史蒂夫站起身，捏捏他的耳朵，“而且，在離開之前，我也想和你舉行婚禮。”

“婚禮？”

“只是求婚可不代表我們就是夫夫了。”史蒂夫輕嘆，“我們的婚姻現在也許完全不具有法律效應，但是我還是期望能夠盡可能地給你完整的體驗。”

安格斯眨著眼睛看他，半晌應道：“好。”

史蒂夫沒忍住，低頭吻住他，輕輕道：“我們會一直一直都在一起，去任何地方。”

“我知道。”安格斯抱住了他的脖子。

一會兒，安格斯小小聲道：“你想在這裏嗎？”

史蒂夫……“不……”

“哦。”

“安格斯，”兩人收拾完準備出去的時候，史蒂夫拉住了安格斯，“……那些事，是正常的需求。也許塞壬是固定時間會……well，但是人類，我們陷入愛河，很多時候，會情不自禁。”

“我不能否認，我真的很享受和你一起做的事，但是我不是……上癮。”史蒂夫滿臉糾結，“嗯，也許一開始……是有點兒。但是，那並不是——嗯，you know，我不會因為得不到而死掉，你能理解嗎？”

安格斯轉身抱抱他：“但我可以感覺到你。”

史蒂夫閉了閉眼睛：“……我們，特別是男人，從很早就學會自制了。”

“自制？”安格斯有些驚訝，“能忍住？不需要滿足？”

“……不是每次。”史蒂夫搓了搓自己的褲縫，默默為自己日益增厚的臉皮感到悲哀。

但是往常每一個教訓都告訴他，委婉對於安格斯是沒有用的。

“你會不舒服。”安格斯看著他。

“……這個，是兩個人的事。”史蒂夫比劃了一下，“你不需要遷就我。另外，I have some，well， other ways to deal with it。[我也有別的辦法處理它。]”

“你要去找別人？”

“當然不，怎麽可能？”史蒂夫否認，“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自己解決。”

“你還可以自己來？”安格斯震驚地看著他。

“……用不一樣的方式。”史蒂夫覺得自己的腦部神經一抽一抽的。

“怎麽辦？”安格斯好奇。

“……我們真的可以回家再討論。”雖然不能委婉，但是拖一會兒分批緩慢解決應該沒問題。

回家討論的結果就是，安格斯學到了什麽叫other ways。

事後，史蒂夫覺得自己已經是處任何變都完全不會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反派說毀滅人類就一定會毀滅人類，但是塞壬說毀滅人類，那就真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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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次，是真的。因為人類是自己找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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