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我已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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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越的臥室蘇夏來過一次,深藍色的床單,撞色系的枕套散發著新鮮幹凈的味道,明明是精心洗過才換上的樣子。

可家裏陳媽走了,就只剩下喬媽媽一個人,誰收拾的屋子不言而喻。

蘇夏搖搖頭,徹底被這對奇怪母子給繞暈了。

明明很關心,為什麽非要作出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無聊得玩了會手機,看時間差不多過去半小時了,喬越人還沒回來。她無聊地轉了圈,來到了書房。

幹凈寬敞的桌上就放了一臺蘋果電腦,整堵墻全做成書架,高低錯落,裏面放滿了各類醫學用書。

她隨便抽了本打開,表情就變了,純英文啊。

密密麻麻的英文不說,旁邊還有鋼筆批註,她忍不住再翻幾頁,指尖掃過那些書寫的黑字,英文字母遒勁有力,有批註夾雜著中文字,一樣力透紙背的俊逸。

看起來賞心悅目。

蘇夏看了會就放回去,下巴擱在書桌上無聊地滾,因為……

她餓。

下了飛機喬越問過她要不要吃點東西,可當時才在飛機上吃過午餐,想著要去婆婆家了又有些緊張,沒註意到肚子已經開始癟了。

她趴在桌子上,可想起樓下到不知餓了多久的喬媽媽,忍不住去客廳看一眼。

可不看還好,一看嚇了一跳。

喬母整個人很萎靡地蜷縮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雙手按著胃部,臉色蒼白得厲害。

“媽?”

蘇夏忙跑過去,發現她嘴唇發白,額頭上全是大顆的冷汗,伸出的手被喬母吃力地躲開,她頓了幾秒,可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媽您怎麽了?是不是胃不舒服?”

喬母咬牙:“沒事。”

“您都這樣了怎麽會沒事!”蘇夏急了,忙從口袋裏翻出電話準備打給喬越。

“別告訴他!”

拔高的呵斥讓蘇夏嚇了一跳,手機摔在地上,屏幕右上角壞了。

可她也顧不得這些:“不告訴他怎麽行?等等我去倒杯水,是胃不舒服?家裏有胃藥嗎?”

喬母掙紮著想起來,虛弱地開口:“有……隔斷的後面有個抽屜,專門放藥的,裏面有……”

“行我馬上就去!您稍等!”

蘇夏一陣風似的,先給喬媽媽倒了杯溫水,然後急忙跑到隔斷櫃後邊翻,抽屜挨著拉開,才發現裏面的藥不少。因為人有些發慌,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胃藥。

可剛把拿著藥準備過去就聽見重物落地的聲響,蘇夏擡頭的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喬媽媽整個人已經倒在椅子邊。

“媽!”

抽屜也不顧上合,蘇夏跑過去喊了幾次人都沒醒過來。她長這麽大還頭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想抱起喬媽媽,卻發現自己手指都在發抖。

遇上這樣的事情不慌是騙人的,她不知道喬媽媽究竟是不是胃部的問題,壓根不敢碰她,只得一遍遍地喊她,手不停地學著電視裏的樣子掐人中。

可人還沒醒。

蘇夏徹底慌了,紅著眼睛找電話,剛撥通就對著話筒哽咽:“喬越你快回來吧,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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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裏一片安靜。

喬越的對面站著個女人,中長的栗色卷發,五官精致,可眼底卻是一片蒼涼。

淚水沿著臉頰無聲劃過,女人幾次嘗試著開口,最終輕聲道:“你還是回來了。”

男人站在對面,面對她的哭泣卻並沒有伸手或者用言語去安慰,可眼底卻是連光都透不進的黑。

隔了會,喬越開口:“你住這裏?”

許安然目光一直凝在他身上,聞言輕笑,淚水滾落的瞬間一片我見猶憐:“是啊,搬過來了。前幾天才去你家看過喬阿姨,一起吃了頓飯。”

喬越輕笑,笑意卻並沒到眼底,他剛想說什麽電話就響了。

蘇夏哽咽的聲音讓他的臉色瞬間有些發沈。男人聽了會動作很快地結賬付款,吩咐的語氣卻沈穩有力:“告訴我她現在的狀況。”

“沒醒……呼吸比較慢,但、但是好像對聲音有反應。”

“很好,讓她平躺下,保持周圍空氣流通。”

一句接著一句,有條不紊,小姑娘緊張和慌亂的感覺漸漸平覆下來。

空氣流通?蘇夏夾著電話左右看,最後踮腳把窗戶打開個小縫。寒氣迎面湧來,她凍得哆嗦,可想著躺在地上的喬媽媽肯定更冷,忙把自己的大衣蓋在她身上。

“你、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很快。”

喬越腳步不停,背後的女人追出來沖他大喊:“阿越,我們之間真的沒可能了嗎?”

高大的身軀在門口頓了下,風雪雖然很大,可喬越的聲音很清楚。

他說:“我已結婚。”

許安然立在風雪裏,隔了很久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卻比哭還難看。

是啊,他結婚了。

她也嫁人了。

還有什麽可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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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蘇夏吸著鼻子,“媽?喬媽媽?喬總?簡、簡雲?餵?hello?”

她每個稱呼都挨著嘗試一遍,可喬母雙眼緊閉,雖然能看見薄薄眼皮下眼珠子在不安地轉動,可人就是沒轉醒的跡象。

她一邊謹記喬越的“通風”要求,一邊又害怕風把人吹涼了。索性咬牙坐在風口上,好讓她好受一點,誰讓沙發正對著窗戶呢?

開門聲想起,蘇夏才覺得漫長煎熬裏終於來了一抹曙光。仿佛救星降臨,她都快撲過去抱著他大腿嚎了。

喬曙光的身上還帶著才化的雪水,進屋直接過來:“怎樣?”

“還沒醒,但是臉色比剛才好了點……”蘇夏抹了把眼角忙站起來,可蹲久了這麽猛地一站,整個人有些犯暈。

胳膊被人拖著,蘇夏借著對方的力氣站穩。

發黑的眼前慢慢恢覆清明,她發現自己的臉頰正貼著男人的胸口,耳朵裏全是對方平緩有力的心跳。

她的臉有些紅,忙後退半步:“昏迷前她手按著胃部,好像胃不舒服,我還找胃藥來著。”

喬越一邊聽一邊俯身,手指在母親手腕上放了幾秒,指尖挪到人中穴的時候頓了下。

蘇夏很著急,可視線瞄過有些發紅的那裏心很虛:“我,我掐了幾次……”

“想法對,”男人的手指放在喬母鼻端微微用力:“但是方式錯了。”

果不其然他這麽一按,明明沒怎麽用力的,喬媽媽卻醒了。

蘇夏松了口氣:“謝天謝地,媽現在感覺好點沒?”

喬媽媽卻看都不看她一眼,緩緩別過頭去,蘇夏再度被無視,伸出的手慢慢收回。

“夏夏。”

一直沒擡頭的喬越卻在喊她,蘇夏背著雙手輕聲:“恩?”

“你包裏還有巧克力?”

“巧克力?”蘇夏想了想,想去找衣服,卻發現衣服已經搭在喬母的身上。她頓了頓指著口袋:“裏面應該還有。”

喬越也註意到了,從毛茸茸的口袋裏摸出巧克力後起身,直接開始脫衣服。

當帶著體溫的外套包裹在身上時,蘇夏還有些發楞。

喬越的氣息撲面而來,原本在他身上剛到大腿的長度,她一穿就到小腿了,跟小姑娘偷穿大人衣服一樣。

蘇夏緊了緊領口,聲音澀然:“謝謝……一塊夠不夠?”

“夠了,謝謝。”

喬越接過放在母親嘴邊:“至少兩天沒吃飯,空腹引發低血糖,你先吃點,我帶你去醫院。”

喬母別過頭:“不去。”

喬越一直看著她,臉上沒什麽表情。

隔了會站起來,將巧克力放在桌邊:“行,我打120,直接讓醫生來接你。”

喬母這才有了反應,可已經晚了。喬越放下電話看了眼手表:“這裏離省醫院很近,10分鐘。”

她掙紮著想起來,可差點又倒在沙發下。蘇夏忙上去扶:“小心!”

“別碰我!”喬媽媽一把推開她,小姑娘一個列缺後背撞在茶幾凸起的那一角上,疼得直抽氣。

“夠了!”一把握住蘇夏的肩膀,臉色微沈:“這樣折騰究竟對誰有好處?”

微微拔高的聲音不禁把蘇夏嚇了一跳,喬母也楞了下,隔了一會她冷笑:“沒好處你回來做什麽?你怎麽不先去喬正邦那?”

喬正邦就是喬越的父親,蘇夏也見過一次,年近60的喬父依舊英挺,從他的五官能看出喬越臉上的影子。

偷偷揉著脊椎骨,一邊瞄著喬越的反應。

男人似乎被氣笑了,薄唇微勾,眼底像壓抑著濃墨:“去,怎麽不去?”

喬母沒再說話。

救護車很快就來,其中有人竟然認識喬越,又驚又喜地伸手:“喬醫生!竟然是您!前陣子我才看了一篇關於您的報道,沒想到今天見到活的了!”

喬越臉上冷冰冰的,對方訕訕收手,蘇夏忍不住咳嗽,心想著這不就是活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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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醫院裏過年都人滿為患,一進去就是一股子消毒水的氣味。

因為喬越的關系,喬母直接被安排進了獨立的VIP室。

比起有人坐著輸液,這裏兩室一廳的環境簡直優渥到了極點。醫生看見喬越很客氣,認真檢查後和喬越之前的判斷如出一轍。

“低血糖,有些營養不良。沒什麽大問題,不過一日三餐必須按時吃,少量多次都可以,尤其是早餐,馬虎不得。”

喬母有一組液要輸,蘇夏守著剛把液體掛上,打電話的喬越就回來了。

蘇夏悄悄把人拉到一邊:“是不是因為爸?”

男人有些無奈地點頭:“算是,隔壁鄰居送爸雞湯的時候,被她看見了。”

蘇夏深谙其道,賊賊地壓低聲音:“女鄰居啊?”

“……恩。”

難怪。

蘇夏覺得有些好笑:“這世界真奇怪,明明相互喜歡的卻要離婚,而沒感情的卻在結婚。”

她說完就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麽,剛想擡頭解釋,就聽喬越一陣輕笑。

男人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好像是這樣。”

解釋的話堵在喉嚨裏,蘇夏垂眼,笑了下,那句“我們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怎麽也說不出口。

她喜歡喬越。

可是,誰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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