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過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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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轉下來,倒黴催地她發現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那崖頂上除了他們方才看到的吊橋之外便沒有其他通往對面的路了,而那吊橋也頗有意思。既不是鐵鎖的,也不是麻繩的,而是像竹篾一樣的植物藤蔓編結而成,僅有一人多寬,因為太長,風一吹就在空中那麽蕩啊蕩啊,加上繚繞其間的雲霧,倒是有幾分蛟龍出海的意境。

“好像只能從那兒走了。”四周又看了一下,白玄七走了回來。

裴元奚遲疑了一下,問姜曉曉:“你確定是那座橋嗎?”

出神地望著那一直晃動的橋身,姜曉曉卻根本沒聽到他在說什麽。

裴元奚只好提到了嗓門:“姜曉曉……”

“啊?”姜曉曉猛然一驚,魂都差點嚇掉了。

“我是問你,這是不是你說的那座橋?”

有些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姜曉曉身子一轉:“我們還是去找找別的路吧。”說著就往回走。

別的路?白玄七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剛剛不是都找過了嗎?”

“那……那我也不要過這個橋……”回身看了一眼身後,姜曉曉不由地一個哆嗦,全身感到一陣無力。

姜曉曉的顧慮裴元奚自然明白,只是走都走到這裏了,哪能輕易放棄?思忖了片刻,他轉身就往吊橋方向走。

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姜曉曉有些訝異:“裴元奚……”

然而,都沒等她緩過神,裴元奚就已經走上了吊橋,朝著他們招手。

暈啊,這什麽意思?是告訴她這吊橋可以走人嗎?

忽然間姜曉曉有些想哭,純屬當著白玄七的面不好發作,她才順著裴元奚的意思走了過去。可是這一過去她越發不想走了,那吊橋是藤草編的也就算了,上面還有一個又一個的破洞,就仿佛隨時一腳上去都能踩斷似地。

想著自己上去之後被摔得粉身碎骨的畫面,她一陣陣頭皮發麻,憂心地便問白玄七:“真的要從這裏走啊?”

白玄七若有所思地一頓,揚起了唇角:“不是你給我們帶的路嗎?”

“我……”話到嘴邊,姜曉曉欲言又止,只得另找了一個借口:“我不是說那個,我是說我們一路上都在被人追殺,現在要走這吊橋,萬一……”

白玄七眉頭一挑:“你不放心地話可以你們先過,我墊後。”

始料不及,姜曉曉懵了。

裴元奚還真夠反應快的,瞬間便接過了話音:“我運氣一向不錯啊,應該沒那麽倒黴被伏擊吧?”

運氣不錯?倒黴了一路的人也好意思說自己運氣不錯……

不用等到掉下山崖摔死,姜曉曉只覺得自己就先要被這兩家夥氣死了。無可奈何之下她只好走向了吊橋。

說是要過橋,其實那也不過是被逼得沒辦法了,瞅著那掉下山崖連聲回音都沒有的小石頭,她真的一步也邁不開。

知道她緊張,裴元奚還主動地往後退了幾步,朝著她伸出了手:“跟著我走。”

跟著你走,然後跟著你一起掉下去嗎?

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姜曉曉猛然一個轉身。

豈料這一轉身正就對著白玄七,就見著白玄七倚著橋頭的鐵柱,一臉悠然地撫過右肩頭的長發,笑問:“不想找你爹和查章家滅門慘案了?”

“我……”那是她心中的軟肋,她怎會輕言放棄?

無比糾結地瞪了白玄七一眼,姜曉曉咬了咬牙只好又轉了回去,心裏卻直想罵娘,這都什麽破事?

心裏憋著火氣,第一腳跨出去自然也沒有猶豫,可這一步下去她立馬就蔫了。腿軟,腳軟,渾身都在發軟,仿佛她也中了那軟手軟腳的毒一樣。

一下子便意識到了她在害怕,裴元奚好心提醒道:“別看下面,直接走。”

她也想直接走啊,可是這要怎麽走啊?腳下虛虛地沒有一點踏實的感覺,在風的作用下吊橋還一直在晃動,晃得人心都亂了。

幹咽了一口吐沫,看著裴元奚那鼓勵的目光,姜曉曉又跨出了第二步。

然而,這第二步的感覺比第一步還要糟糕,耳邊風聲“嗖嗖嗖”地,她整個人都不知道該怎麽動了。

不知道她能承受的底線,裴元奚也不敢多言,只能耐著性子地給與鼓勵:“就這樣,慢慢走,不要急……”

也不知道停了多久,又緩了多久,姜曉曉好不容易才跨出了第三步。第三步剛好,到裴元奚手伸到的位置。一抓住裴元奚的手,就仿佛從老鷹手中逃脫的小雞見到了雞媽媽,她猛地一下子撲進了裴元奚的懷裏,緊緊地抱住了他,全身都在瑟瑟發抖。

不就過個橋嗎,至於緊張成這樣?

那手中冰涼的溫度隔著單薄的衣衫傳來,讓裴元奚一楞。他皺了皺眉頭,想推開她的手卻停在了半空:“我都讓你不要看腳下了,你看你,偏偏不聽,被嚇得腿軟了吧?”

一聽他這會兒還說風涼話,姜曉曉一陣沒來由的惱火,氣呼呼地從他懷裏探出了頭。

見識過她發瘋,這會兒裴元奚哪敢惹她?忙賠上笑臉:“好啦,下面跟著我,我走一步,你走一步,可以了吧?”

這還差不多,姜曉曉滿意地點了點頭。可一看到自己還抱著他,像觸電一般慌忙松開了手,臉“唰”地一下子就紅了。

這反應也太大了些,大得裴元奚跟著又是一楞,然而,再看姜曉曉的表情時他只覺得她好像有了哪裏不對。以前的她有事沒事地占他便宜,卻也沒見過臉紅,怎麽這會兒什麽事情也沒有就紅成了這樣?

有些想不明白,裴元奚又皺了皺眉頭,只覺得比較起來,似乎還是現在的姜曉曉比較可愛。

身邊有個人一起走,感覺果然就不一樣了,心裏頓時就踏實了好多。

跟隨著裴元奚的腳步,姜曉曉慢慢地學會了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可是空中不比地面,哪會那麽穩當?以小龜爬行的速度,兩個人好不容易行至吊橋中間,且聽得一聲清越長鳴,從山腰處飛來一只白鶴,穿過雲層直往上沖。

對於找不到安全感的姜曉曉而言,這樣的幹擾簡直是致命的,她下意識地便喊出了聲:“裴元奚……”

不明所以,裴元奚回身看了她一眼:“怎麽?”

“有鳥!”

“鳥怎麽了?”

餘光掃了一眼漸漸逼近的白鶴,姜曉曉憂心忡忡地就問:“它會撞上來,把橋上的藤條撞斷嗎?”

“……”她以為那是鳥還是飛刀?鳥沒長眼睛嗎?有些無語,裴元奚白了她一眼:“放心,鳥沒你那麽無聊。”

無聊?有沒有搞錯?

姜曉曉急得想要反駁,誰知那白鶴又飛了上來,還飛上了他們的頭頂。這一下她更急了:“裴元奚……裴元奚……”

不知她在激動什麽,裴元奚不滿地轉過了腦袋:“又怎麽了?”

“鳥在我們頭頂上飛,它會拉屎嗎?”

“……”楞了半晌不知道怎麽接話,裴元奚忽然有種把她給扔下去的沖動。好在那白鶴也就在他們腦袋上方盤旋了兩圈就飛走了,她這才安靜了下來。

而接下來的這一段路幾乎沒有什麽風浪,走得還算平靜。裴元奚本以為依照姜曉曉的膽子,她可能撐不到終點,然而令他意外地是,直到回到最後姜曉曉看起來都依然很精神。

他們到達後不久,白玄七也到了。算算出臨都以來,似乎這還是頭一回這麽順利。

“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裴元奚心情大好。朝著前方道路手臂一揮,便就走去。一邊走一邊就想問姜曉曉下一站該去往哪裏,結果一轉頭姜曉曉沒見著,就看到白玄七在不住的瞄他。

本來一個巧合,一次意外他倒也不覺得怎麽,只是這似乎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這一路上,他一直在用審度的眼神打量著他,而且從不遮掩,仿佛是在研究著某件事物一般。

忍無可忍,裴元奚問他:“我臉上有什麽嗎?”

白玄七微微一頓,笑道:“我記得在潤州的時候,你可比現在沈得住氣多了。”

“潤州?”莫名一楞,裴元奚蹙了蹙眉,他什麽時候去過潤州?

“那麽精巧的布局,什麽時候再讓我見識一次?”

還以為他在想什麽,原來是這個。裴元奚冷笑了一聲:“你放心,如果你哪一天想不開了,我可以考慮一下。”

白玄七沒有接話,卻笑得別有意味。

裴元奚探頭便看向他的身後:“姜曉曉呢?”

“她……”遲疑了一下,白玄七轉身看去,就見著姜曉曉可憐巴巴地瞅著他們,一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不放心地他跟著走了回去。

看著回去的他和裴元奚,姜曉曉的表情越發無辜,費勁地挪了一下右腿,卻一直都在發抖。

得,他就知道不能把她想得太好,真不知道那麽長的吊橋她是怎麽走過來的。

裴元奚深深地吸了兩口氣,問她:“能走嗎?”

怕他發火,姜曉曉低著腦袋也不吭聲。

裴元奚無奈地轉過身去:“算了算了,我背你,上來。”說著,彎下了腰。

以前她要他背她,他死活都不樂意,現在怎麽她還沒開口他就主動提出來了?

訝異地瞅著他,姜曉曉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白玄七卻將雙手一展,笑道:“不喜歡背,那換抱的?”

莫名地一陣惡寒,姜曉曉嚇得趕緊趴到了裴元奚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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