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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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眼前人的時候,嚴潼的第一反應是,青穹頂的人找到他們的蹤跡了?

但隨即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延禹是當初唯一一個知道這件事情始末的人,當時他沒有把這件事說出去,那現在也沒有理由說出去。

嚴潼看著他,聲音有點冷:“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延禹挑挑眉,意有所指的看看四周:“你確定要在這裏說話?”

周圍全是買花的女孩,嚴潼想了想,將剩下的幾朵花攬入袖中,對那些來買花的客人笑了笑道了個歉:“故友相訪,今天就到這裏了,各位,抱歉。”

也虧得他一副好相貌,要不那些女孩都排了最少小半個時辰,他說不做生意就不做生意了,還不得掀了他的攤子。

姑娘們楞了會兒,勉強笑笑,確認他第二天還會過來才紛紛散去。

嚴潼這才把延禹帶去了附近的一個茶樓,兩人在二樓靠窗的一個位置落座,嚴潼開門見山,語氣不善:“不遠萬裏找到這裏,太子到底為了何事?”

延禹往後一靠,搖著他那把“難得有情郎”的扇子,一副受傷頗深的表情:“以前師兄好歹還是叫我一聲名字的,這才跟衡君仙尊過了幾個月浪跡天涯的日子,就與我生疏到以太子相稱了?”

嚴潼完全不搭理他,直言道:“如果沒什麽正經事,我要去接師尊回家了,恕不奉陪。”

延禹眼中微閃,慢慢收起了他那把騷氣至極的扇子,幽幽道:“師兄,季珩到底有什麽好,值得你為他做到這個地步?”

嚴潼提著嘴角,久久地看著延禹,一字一句道:“此乃家事,不足為外人道也。”

延禹臉上僵了一剎那,眸中黯淡了幾分,半晌才輕聲道:“嚴潼,你喜歡他,所以你護著他。可是我延禹呢,我的真心,就這麽輕賤嗎?

你利用我試探季珩,利用我做掩飾把季珩從青穹頂帶走。

卻讓我泥足深陷。嚴潼,你不能這麽對我。”

嚴潼臉上不太好看,對於這點,他對延禹還是心存愧疚,可是愧疚不是感情,他沒辦法給延禹回應。

“延禹,之前的事,對不起。”嚴潼微皺著眉,垂著眼眸:“但是感情的事不能強求,別在我這裏耗了。你是儲君,還會是以後的帝王,江山美人,哪樣是你求不得的?

我嚴潼孑然一身,還是個半妖半魔的怪物,實在無意空耗你大好年華,回去吧,別再來這裏。”

“如果我非要強求呢?”延禹半垂了眼皮,淡淡道。

嚴潼嘆了口氣,實在拿他沒辦法,作勢起身:“師尊還在等我,你……回去吧,別再來了。”

“青穹頂的人知道你們的行蹤了,最多一個月,他們就會找到你們。”延禹放下扇子,垂著眼皮喝了口茶,慢慢道。

嚴潼腳步頓住,回頭看著延禹,聲音裏結著冰碴:“你透露了我們的行蹤?”

延禹楞了一下,有些苦澀的笑笑:“就因為不喜歡,所以揣度猜疑都是沒關系的嗎?嚴潼,我好歹叫你一聲師兄呢。”

嚴潼眼中黯了黯,重新坐下來:“我並非有意,但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個人。”

延禹看著嚴潼,臉色不太好,半晌,忽然以手扶額,撐在桌上低頭悶聲笑了起來,可那樣子,看著實在不是開心,倒像是在哭。

嚴潼怔了怔,皺著眉頭沒有出聲。

延禹就這麽笑了一會兒才重新擡頭,嚴潼看他眼圈有點紅,但臉上卻沒有淚痕,所以並不能確定他是不是哭過。

延禹倒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重新展開了他那“難得有情郎”的扇子,極為風騷的搖了起來。

這會兒說起話來,又成了嚴潼初見道他時那副放蕩不羈的樣子:“還記得道禮嗎?”

嚴潼想了想,他確實都快忘了這麽個人:“無契座下二弟子?”

延禹點點頭,笑的風流不羈:“是,你走以後,有人在後山找到了當初無故失蹤的道禮小弟子的屍骨。此事被元德長老知道了,依照門規,將道禮廢除靈根,逐出青穹頂了。”

他的身份被季珩發現之前,還曾經想過這件事。

無契門下弟子,個個狠毒非常,那個小弟子,著實死的無辜。

“但是這件事跟青穹頂找到我們的行蹤有什麽關系?”

延禹繼續搖著扇子,挑眉道:“有什麽關系?嚴潼,你怎麽這麽天真,你難道不知道現在無契已經恨你入骨了嗎?”

嚴潼懵道:“什麽?”

延禹看他的樣子不似作偽,,稍微皺了眉:“衡君仙尊是他從臨州帶回去的,原本是想培養一個不錯的徒弟,來壓壓現任掌門曾經的掌門座下首席大弟子的威風,可沒想到掌門人直接收了衡君仙尊做徒弟。

那以後,青穹頂壓他一頭的人從掌門大弟子一個變成了元德仙尊和衡君仙尊兩個。

你想想看,他會不會記恨季珩?

而之後,你來了青穹頂,先是在道箴殿中修煉,可是沒多久新弟子比試你就被衡君仙尊公然搶去。

無契顏面掃地,季珩早就是他眼中釘。

再後來,千面山歷練,靜女湖除妖,你處處壓庭芳殿一頭。

無契從來爭強好勝,他心裏能舒坦?

更別說現在還因為你折損了一名弟子。”

“道禮被廢,與我何幹?”嚴潼眉頭緊蹙。

延禹悶聲笑著,仿佛嚴潼說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當然與你有關,要不是你和衡君仙尊突然失蹤,青穹頂就不會翻破了地皮也要找到你們,自然也就不會發現那個小弟子的屍體。

道禮雖不濟,好歹是無契養了多年的一條狗,他能不把這筆賬算在你身上?”

嚴潼聞言沈默著,眉頭深鎖,片刻才道:“所以是無契將我們的行蹤告知掌門的?可他並不知道我的身份,掌門人沒有理由聽信他的一面之詞。”

延禹看著他,幽幽道:“誰說他不知道的,他不僅知道,還明目張膽的來問過我是否知道你們的蹤跡。”

嚴潼看著他,微瞇著一雙狐貍眼。

“別這麽看著我。”延禹笑了下:“他要來殺你,你可是我的心上人吶,我怎麽可能告訴他。”

嚴潼依舊半信半疑。對於延禹,他始終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們之間,什麽都算不上。

朋友、敵人都不是。

所以他不能確定延禹接下來到底想幹什麽。

延禹無奈的繼續說了下去:“無契怎麽知道你身份的我無從得知,但他確實是知道,而且知道的很詳細,妖帝、魔尊,關於你身份的一切事情他都知道。”

嚴潼微微瞪大了眼睛,等著延禹繼續說下去。

他想到了一個人:灼蠱。

知道所有事情的人,只有灼蠱。

難道是灼蠱背叛了他?

只是想想嚴潼也覺得不可能,灼蠱一心想讓他奪取妖帝之位,怎麽可能揭穿他的身份?

延禹也順他的意:“他將這件事情告訴了掌門,掌門自然是不信,但他言之鑿鑿,又以長老身份做擔保。

你和衡君仙尊失蹤,青穹頂上下本來就議論紛紛,掌門人為堵悠悠眾口,只能答應他一起來尋你們。

並告訴青穹頂眾人,若他所言是真,一定嚴懲於你,給青穹頂一個交代。”

嚴潼沈默片刻,沈聲道:“我會帶師尊離開的。”

延禹聞言嗤笑一聲:“帶他離開?你們能逃到哪裏去?青穹頂幾千弟子,你們逃到哪兒他們找不到?”

嚴潼看向延禹:“天下之大,總有我師徒容身之地。”

延禹大笑起來,眼角都噙了淚,隨後才微微沈了眉目,直直盯著嚴潼:“為什麽要把自己弄的這麽狼狽呢?你的修為已經輕而易舉的困住了衡君仙尊,那青穹頂的小嘍啰,對你還有什麽威脅?

逃什麽?殺了他們,不是更方便些嗎?”

嚴潼臉色已經沈了下來,有些陰沈的看著延禹。

“還是說,你擔心無法善後?”延禹毫無察覺的繼續說著,眉目間隱見陰狠之色:“這個你不用擔心,就算你滅了整個青穹頂,我也有辦法替你遮掩過去。”

“我不會殘害同門。”嚴潼忽然沈聲道。

延禹擡頭驚訝的看著他,片刻有些狐疑道:“嚴潼,你可不像什麽心慈手軟之輩。”

嚴潼不置可否的看他一眼,沒再說什麽。

延禹也沈默下來,搖著他那柄扇子斂眉沈思,半晌才緊皺著眉頭,不可置信的看著嚴潼:“你不會是顧慮到衡君仙尊才不跟青穹頂眾人短兵相接的吧?你怕他清醒以後怪罪於你?”

嚴潼垂眸不語。

延禹只當他是默認,一時間又好氣又好笑。

真是夠可以的啊,為換紅顏一笑,連命都不惜搭進去。

嚴潼起身:“無論如何,多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但是以後,還是別再見了,嚴潼的生死……與任何人都沒有關系。”

嚴潼轉身走下茶樓,延禹頓了片刻跟了上去,在路上拉住了他:“我說了,不管你逃到哪裏,他們都會找到你的。”

嚴潼皺眉看著他,延禹接著沈聲道:“跟我走,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那裏絕對安全。”

作者有話要說:  1、糾錯:延禹扇子上寫得是“難得有情郎”,取自魚玄機的詩《贈鄰女·寄李億員外》,前面有些地方好像混成了“難得有心郎”emmm,不好意思,打手打手。

2、關於師尊是什麽時候喜歡上童童:

因為師尊這個人遲鈍木訥,所以他的感情表達也是比較迷的。且他還存在一個很大的問題:喜歡而不自知。

因為他這個特點,所以關於他的感情,我寫的可能過於隱晦導致你們都沒發現……哈哈哈我的鍋我的鍋~

他是什麽時候喜歡上嚴潼的,這個不太好具體下定論,但目前表現明顯的有三個點:

一、嚴潼第一次使用幻境時師尊做的夢,在那個夢裏他就已經隱約意識到“嚴府大小姐”可能就是自己的小弟子,具體描寫為“那張一半像當年的嚴府大小姐,一半像自己小弟子的臉,讓他隱約覺得在青穹頂的幾年就只是一場夢。”(大概是這麽寫的,具體句子不記得了,但意思是這個emmm),他意識到了這點,但還是跟嚴潼成親了。

二、延禹時皇家送過來的人,而且他們早有口頭約定,等延禹大些來青穹頂時,季珩要收他做徒弟,可就因為嚴潼在拜師大會上出了事,季珩就違背了當年的信約,錯過了拜師大會,沒有收下延禹這個弟子。也就是說,他為了嚴潼,變相的得罪了朝廷。

三、他知道嚴潼的身份,還知道嚴潼對自己懷有不軌之心,但想的是私自處刑,讓他去做個凡人,留他一條生路,而不是交由門派和無契處置。且他當時說了不想讓嚴潼跟延禹走,其實這就是很明顯的吃醋啦emmm

這是三點比較明顯的,還有一些細枝末節的東西我就不羅列啦~

唉我懷疑你們被延禹這個大豬蹄子分散了註意力,啊啊啊啊你們這群大豬蹄子!

後期說開就不會這麽隱晦了哈哈哈

今日ps:不準翻墻(乖孩子不僅有糖吃,說不定還有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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