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單向or雙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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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出去守著吧,既然還沒離開千面山,就不能放松警惕。”沈默片刻,季珩通過靈識對獨角雪瑞傳聲道。

雪瑞嗚嗚叫了兩聲,在季珩手邊繞了兩圈,蹭了蹭他的手背才慢慢走了出去。

“……對不起。”季珩望著淡青帳幔忽然低聲道。

“沒死成,所以要跟我道歉?”嚴潼死死看著季珩有些緊繃的側臉啞聲道。

季珩緩了一會兒,發現自己還真的是命大,歷此大劫居然還有苦笑的力氣:“是啊,怎麽就沒死成呢?”

死了倒好,奈何橋上追緊些,下輩子定能早些找到他的童童。

沒有恩怨糾葛,沒有百年生離。

不像現在,他還好好活著,日日受煎熬。

嚴潼聞言,突然狠狠掰過他的肩膀,惡狠狠地瞪著他,咬牙切齒道:“季珩,少給我裝蒜。千面狐貍迷惑人的手段並不高明,專挑人內心最為恐懼的事情下手。”

季珩被迫與他對視,看著他盛怒的樣子,心裏像有幾百利劍,狠狠地不斷刺穿他的胸腔。

嚴潼看著他,捏著他肩膀的手力道很大,幾乎要把他的肩膀捏碎:“告訴我,困住你的虛空裏,為什麽會有我?”

此時此刻,季珩的痛苦不比他少。

就算有什麽需要解釋,那也不是現在。

他覺得難堪,他的恐懼,他的妄念,他的瘋狂,僅僅只是在半刻鐘之前,被他的徒兒看見。

他沒辦法說。

無論如何,當初確實是他將凜霜刺入嚴潼身體,又把他封入妖淵百年。

他知道嚴潼恨他。

所以他更沒辦法解釋為什麽在百年之後,他會因自己徒兒的“死去”而崩潰。

他沒那個資格。是他害了嚴潼,所以,哪怕死,他也沒資格為他的童童去死。

‘困住你的虛空裏為什麽會有我?’

你想聽到什麽呢?童童。

季珩只是看著嚴潼,承受著他的憤怒和不甘,一言不發。

嚴潼聽不到他的回答,也沈默下來,微微放松了對季珩的鉗制,半晌,嚴潼忽然苦笑一聲,看著季珩的眼裏有悲傷,有不甘還有一些季珩無法理解的東西:“季珩,還記得你第一次帶新弟子下山歷練那次嗎?那次,我們來的也是千面山。”

季珩頓了一下,預感接下來嚴潼說的事情可能是他不曾知道的。

嚴潼嘴角的笑越發嘲弄苦澀,他道:“那一次,是我先找到千面狐貍的,我下山的時候你正在和顧鏈談話,在找其他走失的弟子。所以,你只知道我殺了千面狐貍,還取走了他的金丹。”

“可是你不知道,其實我也中了千面狐貍的幻術。”

季珩忽然不敢再看嚴潼的眼睛,他垂眸避開嚴潼的眼神,嚴潼卻騰出一只手猛地攥住他的下巴,逼他看著自己,笑道:“他給我制造的虛空,是你。”

季珩瞪大了眼睛看著嚴潼。

是他?

嚴潼把他的驚訝都看在眼裏,嗤笑一聲:“不信?還是說,衡君仙尊早就忘了這些百年前的舊事?”

季珩搖搖頭,不知道是反駁前一句還是後一句。

嚴潼也不在乎他他是不是真的已經忘了,慢慢放開了抓著季珩肩膀的手,慢悠悠道:“忘了啊?仙尊真是貴人多忘事。不過我可記得很清楚,那是我第一次下山歷練,第一次有師尊陪著的歷練。”

他特意加重了師尊兩個字,季珩聽著,心中苦澀。

他們現在這個樣子,哪裏像是師徒?

“我幫仙尊回憶回憶可好?”嚴潼微微前傾,語氣平和,但表情卻不是那麽回事。

說著就擡手結起一個水霧幻境。

那是他們第一次下山歷練時的場景。

……

自上次從元德仙尊處出來,已經過了整整一月。

從早上嚴潼起床開始,小黑就一刻不停的繞著他打轉,好像知道他今日要離開。

嚴潼沒辦法,最後只能把獨角雪瑞找來陪它玩,就這樣它還時不時的看嚴潼一眼,像害怕他走掉一樣。

嘆了口氣,嚴潼還是狠狠心離開了。

百尋、慧真、無契三位長老的七個徒弟都已經準備好在山門口等著季珩了。

見季珩走過來都齊齊拜禮:“衡君仙尊。”

季珩點點頭,掃了一眼這幾個人,見人都到齊了便說可以出發了。

百尋的那個小弟子最是活潑,看季珩那麽冷淡也不覺得害怕,大膽問道:“仙尊,我聽說每年歷練的地方都不一樣的,這次我們要去哪裏啊?”

季珩看了他一眼,然後又面無表情的移開,淡淡道:“千面山。”

慧真大弟子戳了他一下對他小聲道:“哪兒那麽多話?到了地方了仙尊自然會告訴我們。”

季珩淡淡道:“不會,下山入了城,你們就自行組隊去千面山。那兒有只千面狐貍,會幻化之術,行蹤不定,我們人太多會打草驚蛇,分開從不同方向可以更快捉住它。”

那個弟子楞道:“千面狐貍……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嗎?”

另一個弟子道:“食人心。”

小弟子立刻噤聲。

嚴潼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下孟瞻和高楓。

他進衡君殿半年以後才知道,當初那場新弟子比試之後,因為孟瞻和高楓沒有戰勝他,回去以後被無契重罰,高楓差點被廢了雙腿。

兩人看見他的時候什麽表情都沒有,甚至目光都沒在他身上停留 ,只是淡漠的看了一眼季珩,跟著眾弟子一起行了禮。

幾人就下山之後,季珩給每個人一個信號,讓他們在遇到危險時放信號求救,幾人紛紛應下便各自走了。

季珩和嚴潼就從城中走,以前做什麽都是季珩催著嚴潼,現在季珩這麽游覽似的趕路法子反而讓嚴潼有些摸不著頭腦:“師尊,你不是說那千面狐貍挺厲害,已經害了幾條人命了嗎?怎麽現在一點兒都不急?”

“他們會先到。”季珩看向他淡然道。

“可咱們這條路近一些啊?”嚴潼道。

“無契長老本來就爭強好勝,大弟子道箴二弟子道禮資質平平,十幾年沒一個跨過‘人’境。你們參加試煉的時候他是從頭看到尾的,知道哪些資質好,所以拜師禮剛開始,他就挑走了最拔尖的兩個。他費盡心力的教導這兩個人,就是為了在新弟子比試上出個風頭,可是他怎麽也沒想到你會贏。”

“而我又在這種關頭從道箴手下帶走了你,他更覺得顏面盡失。所以下山歷練是他最後扳回一局的可能了,他不會放過這次機會,一定會讓他那兩個徒弟在這次歷練中拿下頭功。”季珩慢慢說著,甚至眼中的情緒都沒有變一下。

嚴潼楞楞聽著,總覺得季珩用這種淡然的、毫不在意的表情緩緩道來人心算計很違和。

但想想又覺得理所當然。

在無聞殿逍遙的日子快讓他忘了:季珩天生就是一個冷情冷心的人。

所以他可以冷眼看著這些嫉妒、醜惡、算計在眼前發生,不聞不問。

嚴潼以為季珩所謂的“無法感受到劇烈的歡喜和悲傷”只是他不知人情世故。

現在才知道他一直以來都誤會了。

季珩只是從來都置身事外,那些悲和喜,對他來說只是隔岸觀火。

人情世故,季珩看的比誰都清楚。

“原來你都知道啊~”嚴潼側過臉看季珩的眼睛,生平第一次,他有些憤憤的想:為什麽這雙眼睛裏就沒有一點情緒呢?

季珩天賦過人,無心無情,真的是天生的修道之人吶。

季珩迎上他的目光,依舊淡淡點頭,嗯了一聲。

“師尊知道無契爭強好勝,為什麽還要在新弟子比試上收我為徒?你這不是存心打他的臉嗎?”嚴潼低著頭問道。

“他不配。”季珩伸手點了點嚴潼的腦袋:“他和他的弟子都不配做你師尊。”

嚴潼擡頭看著季珩,還來不及說什麽,又聽季珩道:“會浪費你的資質。”

他嘆了口氣,季珩這樣的人,除了修煉還會在乎什麽呢?

兩人邊聊邊走,天黑前在一處小鎮上找了一間客棧住下。

嚴潼的情緒實在算不上高,所以在季珩回房後,他在房間裏留了一張字條就出了客棧。

他們所在的小鎮不算大,傍晚的時候接道上已經沒什麽人了。

嚴潼看見前面的橋上站著個賣冰糖葫蘆的老翁,一時興起就去買了兩串。

他站在橋上看河兩岸的人家,這會兒大部分都在院子裏擺了一張小桌子,一家人圍坐在桌子旁有說有笑的吃飯。

河邊上還有兩個洗衣服的婦人,在洗衣的間隙斜著眼瞥了一眼快要落下去的夕陽,嘴裏嘟噥著該洗快些了,孩子還在家等著吃飯呢。

正說著,岸邊走來兩個農夫模樣的漢子,幫那兩個婦人提了洗衣盆,幾個人邊聊邊走著,然後就巷子口道別。

自從上次那個“我要是真正的嚴府大小姐就好了”的想法冒出來以後,他就總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如果季珩沒來西嶺,現在也正是妻兒恩愛,膝下繞子的時候吧。

回到客棧的時候,嚴潼發現,心裏非但沒有好受一點,反而更加郁悶了。

於是他讓小二提了一桶水上來,小二問他是不是要沐浴,他想了想說那就再多提一些吧。

小二很快就給他準備好了一桶水。

但是嚴潼卻並不打算用這通水來洗澡。

在無聞殿修煉了一年之後,他不再需要依靠群妖谷的妖物來提升妖力,而是通過他本身妖力對外界的感應,像修煉靈力那樣聚集四方妖氣來幫助自己修煉。

他已經可以完全調整掌控自己體內的妖力、魔力和靈力。

在體內的力量不斷壯大的同時,他還無意間學會了另一種能力:制造幻境。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的幾章可能就是童童強硬撕下季珩的“偽裝”了,回憶現實並進,矛盾還是有滴~

只不過~~~~熬了快三十多章~他們終於要迎來第一個不可描述(兒童版)了哇~~~~

這章有點青黃不接的感jio~~因為涉及東西太多沒法一章寫完,請原諒垃圾妖怪,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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