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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太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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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封信從顧無言手裏拐了個彎又傳給了禦向晚,一心想看場好戲的顧無言沒有去想被樓溪月知道的後果,他端起竈臺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藥碗,慢悠悠地向房間走去。

不出半個時辰,顧雲澤猛地從軟榻上坐起,擦去額角流下的汗水,重重的喘了幾口氣。

他做了一個夢,夢見包括平允在內的幾名弟子被人殘忍殺害,而那封信也不知落在誰手裏。還沒等他讓人找出兇手,就已經從夢中醒來。

額角的汗水不住的往下流,顧雲澤全身被汗水打濕,他用被子擦了擦臉,翻身下床,穿上鞋,聲音洪亮的對外面喊道:“來人!”

守在門口的弟子立即推門而入,行了個標準的弟子禮,低頭說:“請問閣主有什麽事要吩咐?”

顧雲澤站在床前,摸了摸身上的衣服,皺著眉說:“給我拿套新的衣服來。”

“是。”那弟子走到衣櫃前,找出一件較為素色的衣服,雙手捧著站在顧雲澤面前。

看見那顏色,顧雲澤的臉色大為不悅,“給我換一件,我要穿那件紫色的。”

弟子抿了抿唇,小聲地說:“閣主,今天是平允師兄的忌日,要不您穿會兒這件素色的衣服?”

“你說什麽?”

顧雲澤當即大驚失色,一把拽住那弟子的衣領,那弟子嚇得沒拿住手裏的衣服,拖衣盤咣當一聲掉在地,他也被顧雲澤掐著衣領提了起來。

“你再說一遍!”

那弟子萬分驚懼,磕磕絆絆地開口:“閣閣閣……主,平允師兄的屍體剛被明通師兄送回來,您……您不記得了嗎?”

“我……”顧雲澤臉色慘白,放開那弟子的衣領,卻令他跌倒在地。

“我以為……那只是一個夢。”

顧雲澤雙眼空洞,無神地望向前方,踉蹌地向後退了一步,似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平允竟然死了?早知現在,他就不該派平允去追那封信!

“閣……主?”

弟子感到很不正常,怎麽從前閣主的幾個兒子死時都沒見他這麽悲愴,現在反倒心疼起他這個徒弟來了?

“滾!”顧雲澤對那弟子大聲喊叫,“你給我滾出去!”

“是,我……我現在就滾。”

為了保命,那名弟子急急忙忙地跑出房間,他關上房門,沒讓任何人看見顧雲澤突變的恐怖臉色。

似是想到什麽,顧雲澤突然轉身,打開墻壁上的結界,快步向石壁裏面走去。

石門前,他敲了許久,都不見裏面有所回應,心急的顧雲澤推開石門,卻發現裏面除了一束光亮,再無其他影子。

顧雲澤又要轉身往外走,結果聽見身後傳來一道陰冷沈郁地聲音,“這麽急著找我,到底有何事?”

顧雲澤不甘的瞪著雙眼,轉過頭,見那男子竟坐在石桌旁,臉色並不好看。

顧雲澤按捺下心底的恨意,走到石桌旁,忽地給男子跪下。

膝蓋落地的聲音沈重有力,可見顧雲澤跪下的時候有多用力。

男子波瀾不興地睞了他一眼,沒去扶他,也沒讓他起來,只是淡淡地說:“何事?”

顧雲澤死死地咬牙,臉色忽明忽暗,沈聲道:“小兒今日無故慘死,懇求您替我找出兇手,查明小兒被殺的真相!”

“你兒?”

男子似乎笑了下,不無譏諷地說:“顧無言被人殺了?”

“不是他。”

用了很大的力氣,顧雲澤才能吐出這三個字。

“嗯?”男子微詫,嘴角勾起的笑容十分古怪,“難不成你在外面還藏了一個兒子?”

顧雲澤沒有反駁,反倒向他坦白一切,“眾人皆以為我有六個兒子,其實不然,我還有第七個兒子。”

“我的七個兒子裏只有一個正常人,他就是平允。在他幼年時,我發現長生草在小六體內可以存活,便把他放在小六身邊讓他時常替我打探消息。我本以為把他留在浩然閣是最安全的,誰知今日我竟收到了他被人殺死的消息!他是唯一一個能做浩然閣少閣主的人,他就這麽死了,我委實不能甘心!”

“還望您能替我查明真相,讓我知道,是誰殺了他!我要將那人大卸八塊,讓他死無全屍!”

男子很有耐心的聽顧雲澤說完所有話,手指微蜷,敲了敲石桌桌面,不緊不慢地說:“他在什麽地方被人殺了?”

“紹梨坳。”

“他去紹梨坳做什麽?”

“他……”為了查明真兇,顧雲澤咬著牙說:“他去追回一封信。”

“信?”男子忽地發出一聲輕笑,陰惻惻地看著他,“顧閣主,你還有事瞞著我。”

“我……”顧雲澤硬著頭皮說是,在男子沈冷的目光下道出了所有事情。

男子聽後果然大怒,一掌將石桌劈碎,他甩袖離開,說了不會幫助顧雲澤處理自己家的事情,徒留顧雲澤一臉怨恨的跪在那裏。

半晌,顧雲澤面無表情的撣了撣衣袍,從地上站起身,轉身時,打碎了石洞內所有的擺設,他走出這面石壁,以法力將這裏永久封住,再也不看這裏,冷哼著朝外面走去。

既然能幫他的人不願幫他,自己也就沒必要再替他賣命了!

平允慘死的仇他一定要報,殺害他的兇手也一定要查,他要讓殺了平允的人付出千百倍的代價,就算賠上整個浩然閣,也在所不惜!

走出院子,顧雲澤讓弟子領他去見平允一面,當他看見躺在擔架上被淩虐至死的平允後,當場向眾人說明平允的真實身份,並以少閣主的禮制下葬。

聽到這一消息,眾人無不驚訝,唯有顧無言微微一笑,似是早就猜到了平允的身份。

以顧無言的仔細,與平允相處多年,又怎能不發現自己與平允的相似之處?

不僅平允長得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就連顧雲澤對平允的態度也令他起疑。

說到底,在整個浩然閣中,顧雲澤對手下弟子最好的人當屬平允。那時他便懷疑了平允的身份,旋即在兩人的月下飲酒中灌醉了平允,問出他身上所有的秘密。

也是從那時開始,他對平允起了殺機,卻一直苦於沒有機會。盡管他一直防著平允,最後仍然被平允出賣。

他平生最恨背叛之人,所以在五哥死時,他可以冷漠以對;所以在平允死前,他會讓人對其極盡淩虐與羞辱。

或許顧雲澤現在已經想到了他就是殺死平允的兇手,但顧雲澤沒有證據,即便他恨得牙癢癢,也不能指認他就是殺人兇手。

況且,顧雲澤殺的人還少麽?區區一個平允,在他殺的那些人裏又能算什麽?

公布完平允的身份,顧雲澤那染火的目光第一時間看向顧無言,顧無言微笑回視,面上沒有一絲異常。

片刻後,顧雲澤收回目光,大手一揮,叫人好好安排平允的身後事,接著離開了這裏。

浩然閣的消息網在人界可謂是四面玲瓏,但顧無言派人淩虐平允時抹去了一切痕跡,所以即便浩然閣再神通廣大,也查不到殺死平允的真兇。

一連兩日,顧雲澤脾氣暴躁,不是動輒打罵弟子就是摧毀房中物件,所有弟子們均是在默默忍受,只有明通不怕死的往上湊。

以往有平允在,他根本就沒有說話的機會,現在平允不在了,他一定要把握住浩然閣大弟子的位置!說不準哄得顧雲澤高興,還能讓他封自己一個少閣主當當。

明通知道顧雲澤在生氣什麽,於是主動給他出主意,讓他把兇手給引出來!

“閣主,想必您心裏也有個懷疑的對象,您是否可以告訴我,您在懷疑誰?”

顧雲澤捏碎手中的茶杯,瓷片在他手中碎成米分末,陰鷙怨毒地目光看向明通,使得明通身子一顫,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你心裏也有懷疑的人選?”

顧雲澤聽出明通話裏的意思,也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便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明通在心底竊喜,連忙點頭,“閣主,我懷疑兇手就是六公子,要不……您給六公子設下一個圈套?”

“你想讓我殺了他?”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能讓明通害怕的低下頭。

“怎……怎麽會呢!”明通知道顧無言對他的重要性,頭垂得更低,小聲地說:“近來六公子的心思都在沐曦然身上,您可以用沐曦然作為餌,讓他自己跳進來。若他承認自己就是兇手,您可以日日打穿他的肩胛骨,夜夜挑斷他的腳筋,讓他沒辦法再跑。等十年之日一到,您就能替平允師弟報仇了。”

明通說完了,殿內半天都沒動靜,他小心翼翼地擡起頭,便見顧雲澤眸中聚攏起濃濃風暴。

“你也懷疑兇手是小六?”

明通像撥浪鼓一樣點頭,他悄悄的向後退,心底還是懼怕顧雲澤的。

顧雲澤緩緩閉上赤紅的眼睛,再睜開時,眼中的風暴盡退,眼睛的眼色恢覆了正常。

日日打穿他的肩胛骨,夜夜挑斷他的腳筋,不得不說,這個法子不錯。

如果當年毀掉他的臉後一並做了這些,今日便不會有這些令人頭疼的麻煩!

以沐曦然為餌的做法太不明智,此時樓溪月還在,要是惹惱了她,只會替浩然閣引來一場浩劫。

顧無言是他的兒子,想要對他做什麽,還需要設圈套?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顧無言,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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