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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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有時像一場劫難，甜甜蜜蜜，風雨淒淒，誰都在劫難逃。】
出了飯店，二人各懷心事的走了很久，一言不發。方寒突然開口說話：“筱漫，跟我一起去Ｐ城吧，耿教授的推薦信，豐富的實踐學習還有我過硬專業知識，我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在Ｐ城有所作為，五年之內，一定給你一個完美婚禮。”
張筱漫擰眉深思，堅持己見：“我不需要，我媽在Ｓ城，距離Ｃ城只有兩個小時的車程，我爸在Ｃ城，我在這個城市呆了四年，我熟悉這裏的一切，我喜歡北方空氣、溫度、四季分明，喜歡這裏的一切，你留下來陪我好嗎？Ｐ城是繁華似錦，但是我不喜歡，不喜歡那裏的空氣、溫度和快節奏的生活，Ｃ城一樣有好的地方讓你發展，而且這裏離你父母也近一些，父母在，不遠游。”洛飛再次出現讓方寒十分不快，耳邊不斷回想婁蘭的話，不管張筱漫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他都讓方寒感到惶恐，感到不安，沒錯，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們的曾經，想到那些心中便隱隱作痛，也令他失去了冷靜和判斷力，定睛看著張筱漫：“你執意留在這裏，是不是因為洛飛？”
一雙脈脈深情的眼睛，蹙起的蛾眉，黯然：“你不相信我？”哀怨地註視閃爍不安的黑眸：“方寒……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不需要童話婚禮，哪怕沒有婚禮，只是花九塊錢去領個結婚證，我也願意。”失落神傷的低下頭：“我覺得我上次說得很清楚。算了，你不相信我，再多解釋都是廢話。”
方寒一伸手臂，擁她入懷中，深邃憂郁如星子般的眸子中是害怕失去的擔驚：“筱漫，我想給你富足的生活，靠自己的努力給你我想給的一切，而不是留在Ｃ城，接受你父親的恩澤、庇護。我是一個男人，我希望靠自己撐起你頭上的一片天，如果我做不到，我會覺得自己無能，配不上你。”
張筱漫眼眸裏透著不可改變堅決，眸光暗淡地擡眸：“我相信你說的這些話，但是我更相信你是因為洛飛而一定要帶我走。你很清楚，我媽不會舍得讓我走那麽遠，她也不求我大富大貴，只希望我能常常陪在她身邊，看著我有個幸福的歸宿就夠了。我也不想離家太遠，陌生的城市會讓我害怕，很沒安全感。”
方寒耐心安撫她：“筱漫，我會給你安全感，不會讓你感到害怕。”
張筱漫推開他，一個人獨行：“我現在就很沒安全感，很害怕，因為你不相信我，方寒，我真的我不需多豐厚的物質基礎，你怎麽就不明白呢？也許你覺得我沒出息，覺得我不思進取，但我就只想安安穩穩的跟我喜歡的人在一起。陌生的環境、快節奏的生活不適合我。”方寒不安且擔心：“筱漫，我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我自己，害怕失去你。”
張筱漫駐足，正色道：“如果你執意要走，我也不攔你，但也不會跟你走，我會在這裏等你，等你五年，如果到時候我們還是誰都不肯妥協，就各自另尋良人吧。”深吸一口氣，心底泛起醋意，面露不悅：“看來婁蘭比我更了解你，或許，她是你不錯的選擇。”方寒幾分惱怒：“張筱漫，你又把我往外推……”張筱漫抿抿嘴，濃濃憂傷的說：“不是我把你推給她，而是你相信她更多於我，她什麽都以你為先，也許，我真的沒有她愛你……應該退出的。”最後一句張筱漫只在心裏想想，說不出口。方寒和張筱漫之間的信任，岌岌可危。
陳瀅瀠一如既往地往圖書館跑，始終沒有吐露只言片語，跟穆雨辰直來直去的互損，對穆汝賢卻大不同從前，時常看到他臉頰泛紅，結巴起來。穆汝賢和穆雨辰卻犯起糊塗，雖然不清楚怎麽回事，但是陳瀅瀠有事沒事往圖書館跑，肯定不正常，穆汝賢說：“她一定是喜歡你，每次她來圖書館都是和你打打鬧鬧，開玩笑，跟我說話的時候少。”
穆雨辰分析道：“依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和她見面就互損互相逗樂的，我還總‘欺負’她，而且你發現沒？她跟你說話的時候會臉紅，不像以前那麽沒心沒肺了，所以是你不是我。”
奔波於圖書館和補習班之間，二人越來越感到沈重，幾次模擬考，成績仍然不如意，距離公費的分數線，差得很遠，一次性繳納三年的學費，對他們的家庭來說是不小的數目，以至於有了新的想法。機緣巧合，遇到一家工資待遇不錯的公司，沒有一點猶豫，穆汝賢和穆雨辰都簽了合同，一邊工作，一邊學習，是個不錯的選擇。
知道穆汝賢簽合同的那天陳瀅瀠很難過，想想算了，說出來也改變不了什麽，畢竟還沒有開始，這樣結束挺好。即將要各奔東西，不必說太多，不必有太多留戀，不必有太多的牽掛，讓一切的美好都留在心裏，很好……
決定的第二天，陳瀅瀠意外地接到穆汝賢的電話，聊了很久，從相識開始的點點滴滴，不再像平時嘻嘻哈哈、亂開玩笑。
越聊心越亂，她從不想被任何人、任何事所牽絆、不想為感情的事所困擾，然而還是在劫難逃。想開口留他、卻沒有立場和理由，一切不會因為她的不舍就有什麽改變。
掛斷電話，陳瀅瀠神情恍惚，莫名的傷感湧上心頭，室友開始七嘴八舌的問：“穆汝賢怎麽會給你打電話？還聊了那麽久？他幾個意思？跟你表白了？你們開始了？”……
“開始？開個大頭鬼，是還沒開始就結束了。”陳瀅瀠終於承認：“我是喜歡他，我也知道他喜歡我，如果不喜歡我，不會打這個電話，可是他這個時候打這個電話，真不應該，都要走了，還來打擾我，煩死了，你們別煩我……”陳瀅只感覺到一陣混亂，那一刻她好像明白愛一個人的感覺。
方寒和張筱漫對於各自去留的問題終不能達成一致，誰都不肯妥協，又不願意分手。婁蘭情系方寒，裏挑外撅，希望得到想要的一段情緣；洛飛舊情難忘，糾糾纏纏，希望再續前緣，內部的意見分歧，各持己見，外部的紛紛擾擾，糾葛纏繞，爭論持續到領取畢業證那天。這段日子，吵鬧無數次已令彼此失去耐心，方寒怫然不悅，態度強硬：“張筱漫，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張筱漫倔強的回答：“不走，剛交了半年的房租，工作的事都已經安排好了，下周一正式上班。你不為我留下？”
“車票我都買好了，三天後晚上八點五十。筱漫，你不愛我嗎？為什麽不跟我走？難道我們的感情就這麽經不起考驗嗎？像大多數校園情侶那樣畢業就分手？”方寒抓狂質問。
張筱漫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心平氣和起來：“我想過安定一點的生活，我對未來沒把握，對自己沒信心，我害怕，如果你不要我，我便一無所有。如果你移情別戀……我再沒那種不計後果，不顧一切的勇氣。”
“你就這麽不相信我嗎？如果是洛飛，你一定會跟他走的對不對？”這段時間洛飛像一堵墻橫在他們中間，婁蘭適時的挑撥的話，令方寒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強烈，甚至愚蠢地認為如果是洛飛，一定可以帶走她。
張筱漫強壓下心火：“你在說什麽啊？”
方寒滿腔怒火，口不擇言：“張筱漫，你不想離開Ｃ城是因為這裏有你和洛飛的記憶對不對？你喜歡冬日飄雪，喜歡秋天落葉，Ｐ城沒有這些，張筱漫，你對洛飛根本就無法忘情對不對？這些日子，他時常出現，你心底的那些回憶和感覺也跟著回來，對不對？”
王樂瑤拉著越說越離譜的方寒：“方寒，你怎麽能這麽說筱漫呢？”
張筱漫定睛看著方寒，他不相信她，一直都不相信，咬緊嘴唇，哽咽的說：“樂瑤，讓他說，讓他把他想說的，想問的都說出來，別憋壞了。”
“你根本就沒有愛過我是不是？”方寒問出這句話，張筱漫再也壓不住怒火，嬌聲大吼：“方寒，方寒，你又問我這種問題，你又不相信我？”氣急賭氣的說：“是，你說對了，我不愛你，從來沒有，我就是放不下洛飛，我就是利用你報覆他，我就是只愛他沒愛過你，你滿意了吧。”
方寒完全失去理智，歇斯底裏狂吼：“張筱漫，你是鐵石心腸嗎？就算是一塊石頭，一塊兒玄鐵，我也該捂熱了。”
這句話徹底傷到張筱漫了，梨花帶雨，嚷道：“對，你又說對了，我就是鐵石心腸，你走好了，再也不要回來，再也不要理我，免得我擋住你的美好未來……我……我現在就去找洛飛，跟他和好……”負氣跑開。
“張筱漫……”方寒憤然而走。
望著張筱漫和王樂瑤跑遠的背影，婁蘭幸災樂禍，心裏偷笑：“你不去，我去，沒有你，我一定有辦法讓方寒喜歡我。”
相比方寒和張筱，穆汝賢和陳瀅瀠要比他們倆成熟得多，現實得多，也冷靜得多。臨行前一天，陳瀅瀠硬拉著穆汝賢走遍校園每個角落，每個地方都要合影拍照，和他一起吃遍校園裏才能吃到的美味，含情脈脈的對望，心照不宣的從容不舍。穆雨辰不忘湊熱鬧，更不忘取笑倆人，並戳穿他們的心事。拍拍陳瀅瀠，一改平日裏的嘻哈玩鬧，安慰道：“放心，我們會回來的。一月份還要考研的，這次，我和汝賢勢在必得。你在這兒乖乖等我們回來。”說完，看看穆汝賢，自我糾正道：“是等他回來。”又拍拍穆汝賢調侃道：“這次要更加油啊，不能讓瀅瀠白等。”
穆汝賢滿臉通紅，陳瀅瀠的臉上也極其難得看到兩朵紅雲，嬌嗔道：“你討不討厭？我們倆的事兒要你管？”穆雨辰摸摸下巴，看看穆汝賢，唇角勾起，開玩笑道：“如果你等的是我，我也沒意見的。你這個人還不錯，也挺漂亮的，我可以勉強接受。”話音兒未落，穆汝賢和陳瀅瀠幾乎是同時向穆雨辰發起攻擊，穆汝賢狠狠捶他的肩膀，陳瀅瀠不客氣地敲他的腦袋。
穆雨辰更起勁的戲謔道：“哎呦呵，現在就夫唱婦隨啦？合起火來欺負我？”
陳瀅瀠更猛烈的追擊，穆雨辰反擊：“你還敢打我，膽子不小啊？”
陳瀅瀠雙手掐腰，得意道：“哼，有什麽不敢的？以前都不怕你。”瞥瞥身邊的穆汝賢，安心道：“現在就更不怕了，我有後援。看你還敢不敢欺負我。”
分別的那天，穆汝賢堅持不讓陳瀅瀠送到車站，他握著她的手說：“一月份，我會回來參加考試的，我想先工作一段時間，賺點學費，分擔家裏的負擔，你願意等我嗎？如果我回來，你願意給我一次在你身邊的機會嗎？”
陳瀅瀠心中不舍，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兒，重重點頭，她清楚的知道：“如果，他會回來，就給彼此一次相愛的機會，如果，他沒考上，或者改變主意了……”陳瀅瀠想看到他的時間久一點，分別的晚一點，想看他進車站，直到車子走遠，他說：“就送到這兒吧，我怕你會哭，也怕自己更舍不得。”上天似乎總喜歡開玩笑，偏偏在即將分別的時候遇見真心真意想守候的人。他們都知道一切需要聽從命運的安排，需要時間給答案。
王樂瑤追張筱漫而去，二人來到了她在單位附近租的房子，苦口婆心地勸說：“筱漫，去Ｐ城也沒什麽不好，方寒那麽愛你，你擔心的事情根本不會發生。你們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短，方寒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了解嗎？”
“下午你也看見了，分明被婁蘭洗腦了，他說的那叫什麽話？說什麽我是因為洛飛才不肯跟他走，他心裏那麽輕視我，不相信我，那麽介意我和洛飛的事，我怎麽跟他去？如果他對我不好，我連退路都沒有。上屆的趙媛媛和那個誰，叫什麽來的……”
王樂瑤解析勸說：“那不是氣話嗎？生氣的時候說的話能算數嗎？你還說你不愛他呢？你不愛嗎？我給你打包票，方寒不是那種人。”
張筱漫糾結地在沙發上打滾：“我不想離開Ｃ城，Ｐ城是比這裏好，但是我就是不想離開，不想離家太遠，我舍不得我媽，舍不得我爸，還有你。而且我媽不可能同意我走那麽遠。”
王樂瑤說：“那你就想離開方寒？你舍得嗎？”張筱漫癟癟嘴：“舍不得。”
“那不就結了，你們兩個人總要有一個人妥協。”王樂瑤拍拍她的手，張筱漫孩子氣地說：“他怎麽不跟我妥協？”
“他是男人，好男兒志在四方。”王樂瑤起身去拿水果。
張筱漫窩在沙發裏，把頭埋進兩個抱枕間，態度依然堅決：“樂瑤，你別勸我了，反正我不會走，我會在Ｃ城等他，如果五年之後他還是不肯回來，我就隨便找個人嫁了。我就不明白了，Ｃ城哪兒不好了？他幹嘛非走不可？”
王樂瑤撩撥鼓動張筱漫對方寒難分難舍之情，反問：“我也不明白，Ｃ城哪兒好？你為什麽就非留下來不可？你不回去看看方寒？難不成真的是因為洛飛？”
張筱漫心情煩躁，惱怒道：“滾，跟他一毛錢關系也沒有好不好？別告訴你也被婁蘭洗腦了？”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擺擺手：“不回去，不回去，我今天住你這，讓他欺負我，讓他那麽說我，氣死我了。”
王樂瑤一嘆氣：“隨你便。”
“我累了，去睡覺。”說罷，從沙發上站起往臥室走，猛地，感到一陣眩暈和上腹不舒服，緊迫欲吐的感覺，捂著嘴，跑到衛生間，幹嘔了半天，什麽也沒吐出來。
王樂瑤遞給她一杯溫水，關心地問：“筱漫，你怎麽了？是不是吃壞東西了？”張筱漫直起身，漱漱口，擦擦嘴：“不能啊，我今天早上只喝了一杯牛奶，到現在什麽都沒吃。”認真回憶昨天的飲食：“昨天晚上也沒吃東西……”看著鏡子裏臉色難堪的自己，雙手摸摸臉頰：“這幾天就不太舒服，頭昏腦脹的，容易累，吃不下什麽東西，總是惡心，想吐，都是被方寒氣的，氣死我了。”
王樂瑤眼珠轉轉，像是想到什麽：“筱漫，你這個月來了嗎？”
“嗯？”不明所以的張筱漫，眨著大眼睛瞪著王樂瑤：“你在說什麽？”
王樂瑤直言：“你大姨媽來看你了嗎？”
張筱漫認真地想了會兒，半呆滯的狀態，一字一頓的說：“她……好像……上個月……就沒來……看我。”
“你怎麽這麽糊塗啊？你等我。”
王樂瑤急匆匆跑下樓，不一會兒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盒二十四小時早孕試紙，手舞足蹈，興奮勁兒十足：“快試試，如果你有了，哈哈，那你和方寒就是咱們這些同學中最早結婚的一對兒了，我都等不及當幹媽了。”
張筱漫眨眨眼睛，終於反應過來可能發生什麽事了，心裏七上八下躲進衛生間，當看到兩條紅杠，試紙呈陽性，不由得一驚，長籲一口氣：“天哪，真的是懷孕了！！！”轉瞬幸福地咯咯傻笑：“我要當媽媽了。”王樂瑤得知結果，眉花眼笑：“我給方寒打電話。”張筱漫攔住她：“別打。”
“為啥？”王樂瑤瞪眼不解，張筱漫囅然而笑：“我自己告訴他。”
王樂瑤連連點頭：“對，你自己告訴他比較好，給他一個驚喜。”瞅瞅張筱漫，明知故問：“你還堅持留下來？”
張筱漫輕輕撫摸自己的小腹，幸福、俏皮地撅起嘴，態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轉變：“連老天爺都幫他，讓我跟他走，我還有什麽理由留下？我現在去買車票，然後去找他。”一邊收拾東西，整理自己，一邊喜不自勝的說：“嗯，我得把戶口本拿著。”看一眼時間，又道：“今天可能來不及了，明天去領結婚證。”
王樂瑤取笑她：“你這轉變也太大了吧。不舍不得你媽了？不怕她老人家不同意了？”
“我本來就不介意直接領證。至於我媽她老人家，嘿嘿，先斬後奏嘛，先跟方寒領了證，我人都走了，她也拿我沒辦法。”說完，張筱漫朝王樂瑤吐吐舌頭：“我比你先一步領證嘍。”喜滋滋地出了門。
整個下午張筱漫沈浸在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和喜悅中，想到肚子裏的小生命，想到要嫁給方寒，忍不住咯咯傻笑。沒有買到同一班次的車票，拿著兩張晚一個班次的車票樂樂陶陶，蹦蹦跳跳地出現在陽光小區樓下，遠遠看見方寒背對著她和一個女生擁抱在一起，而那女生是婁蘭，慢步靠得近些……
不知道他們之前說了什麽，只聽見婁蘭說：“筱漫不肯跟你走，我肯，我願跟你白手起家，做你成功背後的女人，我心裏只有你，只愛你，而筱漫在心底的某個角落還有洛飛一席之地或者是全部……”
方寒說：“婁蘭，你是個很好的女孩，我也很喜歡你，但是……”
婁蘭瞥見楞在不遠處的張筱漫，慌忙打斷道：“這樣就夠了，這樣就夠了，只要你不討厭我，你就會慢慢愛上我的，我會比張筱漫更愛你。”說完，吻上方寒的豐厚溫熱的唇，紅唇突然襲擊讓方寒有幾秒鐘的楞神兒。
張筱漫楞在方寒身後十幾米，‘真情告白，深情相擁。’張筱漫沒有勇氣再看下去，更沒勇氣聽他們互吐真情，傷心欲絕、淚如泉湧跑出小區，腦中一片空白，回旋在耳邊的只有那句：“你是個很好的女孩，我也很喜歡你……我也很喜歡你……”擁抱親吻的畫面閃過，口中呢喃重覆：“方寒喜歡婁蘭，方寒喜歡婁蘭，怎會呢？什麽時候的事兒啊？……”站在馬路中間的她，手不自覺地搭在小腹上，木然地看看手中的車票，突然轉身往回跑：“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方寒不會這麽對我，我要去問清楚，必須問清楚……”急忙恍惚間一輛汽車疾馳而過，刺耳的鳴笛聲仿佛是催魂奪命的號角，整個人倒在血泊之中，其中一張車票還握在手中，另一張躺在車輪下，血慢慢浸染……
方寒像遭雷擊一般，慌亂地推開婁蘭：“你別這樣，我對你永遠不會是對筱漫的那種，我喜歡你是另一種心情，跟筱漫不一樣的……”
婁蘭含淚否認：“你騙我，你說謊，如果沒有張筱漫你一定會接受我的……”
方寒莫名煩躁，婁蘭的胡攪蠻纏，令他心裏的不高興都寫在臉上：“我不否認如果我和筱漫不曾開始過，如果她一直拒絕我，如果我從沒擁有過，或許今天我會接受你，但是這些如果都不存在，我和筱漫開始了……”
婁蘭氣急敗壞，被拒絕的苦楚，四年的癡心不改，他還要這樣拒絕自己使她口不擇言：“你做夢，方寒，張筱漫根本不愛你，她自己也親口承認了，她沒愛過你，她最喜歡的是洛飛，不是你……”
方寒橫眉冷色，語氣中充滿厭惡：“張筱漫愛不愛我，跟我是否接受你是兩件事兒，她不要我，我可以有很多選擇，不一定是你……”轉身，留給婁蘭一個絕情的背影。
世事難料，任誰也不會料到，他們會分手，而且以如此慘烈的方式。三更半夜，王樂瑤接到醫院的電話整個人懵了，慌裏慌張跑到醫院看到了渾身是血的張筱漫。王樂瑤幾乎與張筱漫父母同時到達醫院，臉色慘白方寸大亂，六神無主地問：“阿姨，怎麽回事？筱漫怎麽會這樣？”
“我也不知道，阿姨還想問你呢？你們今天不是去取畢業證嗎？”張艷琪驚恐不已。
“是啊，下午她從我家裏走，說去辦點事。”王樂瑤沒敢說出方寒。
張啟山臨危不亂地說道：“現在還管那麽多幹什麽？只要筱漫平安無事比什麽都強。”
“筱漫，你可千萬不能有事，你如果有什麽三長兩短讓媽媽怎麽活？”張艷琪情緒崩潰，嚎啕大哭，幾度昏厥。張啟山攬過她的身軀撫慰的說：“不會的，筱漫不會有事的，她那麽善良，那麽可愛，老天爺不會這麽殘忍。”
王樂瑤忐忑不安，恍恍惚惚似在安慰張艷琪又似在自我安慰：“阿姨，筱漫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不會的，不會的。”那個下午，方寒的電話一直無法接通，等王樂瑤再次想起，再次撥打的時候，她的手機卻沒電了，張筱漫情況危急，也就再顧不得給方寒打電話了。
三天後晚上八點五十，方寒踏上開往Ｐ城的列車，婁蘭也踏上同一輛列車。張筱漫以及她的死黨王樂瑤沒有來送別，兩個人的電話一直處在關機狀態，張琨出差了，他也聯系不上王樂瑤，更聯系不上張筱漫。婁蘭在方寒耳邊絮絮叨叨，說洛飛和張筱漫的昔日舊情，說張筱漫應該是去找洛飛了……方寒心碎離開，瞪著手裏的電話，腦子裏胡思亂想，想她負氣的話，想婁蘭的說辭，一遍又一遍回想從前，張筱漫對洛飛的執著，想洛飛的缺點，想自己的優點，越想越難受，否定她對自己的付出，越想越替自己不值：“張筱漫你真的如此狠心？如此絕情，在你心裏我到底比不上洛飛，我對你的好，對你的感情就那麽一文不值嗎？就算你不肯走，連送一送都不肯？張筱漫你這個笨女人，我是傻瓜才會愛上你，你這個笨蛋，去找洛飛吧，我再也不會管你傷不傷心，難不難過……”列車緩緩開動，手中的電話狠狠摔出窗外，是張筱漫送給他的那部。
Ｃ城，人民醫院，張筱漫面無血色，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躺在重癥監護室裏，親朋好友如熱鍋上的螞蟻焦灼不安，唯獨少了，她最需要的人，方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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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飯店，二人各懷心事的走了很久，一言不發。方寒突然開口說話：“筱漫，跟我一起去Ｐ城吧，耿教授的推薦信，豐富的實踐學習還有我過硬專業知識，我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在Ｐ城有所作為，五年之內，一定給你一個完美婚禮。”
張筱漫擰眉深思，堅持己見：“我不需要，我媽在Ｓ城，距離Ｃ城只有兩個小時的車程，我爸在Ｃ城，我在這個城市呆了四年，我熟悉這裏的一切，我喜歡北方空氣、溫度、四季分明，喜歡這裏的一切，你留下來陪我好嗎？Ｐ城是繁華似錦，但是我不喜歡，不喜歡那裏的空氣、溫度和快節奏的生活，Ｃ城一樣有好的地方讓你發展，而且這裏離你父母也近一些，父母在，不遠游。”洛飛再次出現讓方寒十分不快，耳邊不斷回想婁蘭的話，不管張筱漫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他都讓方寒感到惶恐，感到不安，沒錯，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們的曾經，想到那些心中便隱隱作痛，也令他失去了冷靜和判斷力，定睛看著張筱漫：“你執意留在這裏，是不是因為洛飛？”
一雙脈脈深情的眼睛，蹙起的蛾眉，黯然：“你不相信我？”哀怨地註視閃爍不安的黑眸：“方寒……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不需要童話婚禮，哪怕沒有婚禮，只是花九塊錢去領個結婚證，我也願意。”失落神傷的低下頭：“我覺得我上次說得很清楚。算了，你不相信我，再多解釋都是廢話。”
方寒一伸手臂，擁她入懷中，深邃憂郁如星子般的眸子中是害怕失去的擔驚：“筱漫，我想給你富足的生活，靠自己的努力給你我想給的一切，而不是留在Ｃ城，接受你父親的恩澤、庇護。我是一個男人，我希望靠自己撐起你頭上的一片天，如果我做不到，我會覺得自己無能，配不上你。”
張筱漫眼眸裏透著不可改變堅決，眸光暗淡地擡眸：“我相信你說的這些話，但是我更相信你是因為洛飛而一定要帶我走。你很清楚，我媽不會舍得讓我走那麽遠，她也不求我大富大貴，只希望我能常常陪在她身邊，看著我有個幸福的歸宿就夠了。我也不想離家太遠，陌生的城市會讓我害怕，很沒安全感。”
方寒耐心安撫她：“筱漫，我會給你安全感，不會讓你感到害怕。”
張筱漫推開他，一個人獨行：“我現在就很沒安全感，很害怕，因為你不相信我，方寒，我真的我不需多豐厚的物質基礎，你怎麽就不明白呢？也許你覺得我沒出息，覺得我不思進取，但我就只想安安穩穩的跟我喜歡的人在一起。陌生的環境、快節奏的生活不適合我。”方寒不安且擔心：“筱漫，我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我自己，害怕失去你。”
張筱漫駐足，正色道：“如果你執意要走，我也不攔你，但也不會跟你走，我會在這裏等你，等你五年，如果到時候我們還是誰都不肯妥協，就各自另尋良人吧。”深吸一口氣，心底泛起醋意，面露不悅：“看來婁蘭比我更了解你，或許，她是你不錯的選擇。”方寒幾分惱怒：“張筱漫，你又把我往外推……”張筱漫抿抿嘴，濃濃憂傷的說：“不是我把你推給她，而是你相信她更多於我，她什麽都以你為先，也許，我真的沒有她愛你……應該退出的。”最後一句張筱漫只在心裏想想，說不出口。方寒和張筱漫之間的信任，岌岌可危。
陳瀅瀠一如既往地往圖書館跑，始終沒有吐露只言片語，跟穆雨辰直來直去的互損，對穆汝賢卻大不同從前，時常看到他臉頰泛紅，結巴起來。穆汝賢和穆雨辰卻犯起糊塗，雖然不清楚怎麽回事，但是陳瀅瀠有事沒事往圖書館跑，肯定不正常，穆汝賢說：“她一定是喜歡你，每次她來圖書館都是和你打打鬧鬧，開玩笑，跟我說話的時候少。”
穆雨辰分析道：“依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和她見面就互損互相逗樂的，我還總‘欺負’她，而且你發現沒？她跟你說話的時候會臉紅，不像以前那麽沒心沒肺了，所以是你不是我。”
奔波於圖書館和補習班之間，二人越來越感到沈重，幾次模擬考，成績仍然不如意，距離公費的分數線，差得很遠，一次性繳納三年的學費，對他們的家庭來說是不小的數目，以至於有了新的想法。機緣巧合，遇到一家工資待遇不錯的公司，沒有一點猶豫，穆汝賢和穆雨辰都簽了合同，一邊工作，一邊學習，是個不錯的選擇。
知道穆汝賢簽合同的那天陳瀅瀠很難過，想想算了，說出來也改變不了什麽，畢竟還沒有開始，這樣結束挺好。即將要各奔東西，不必說太多，不必有太多留戀，不必有太多的牽掛，讓一切的美好都留在心裏，很好……
決定的第二天，陳瀅瀠意外地接到穆汝賢的電話，聊了很久，從相識開始的點點滴滴，不再像平時嘻嘻哈哈、亂開玩笑。
越聊心越亂，她從不想被任何人、任何事所牽絆、不想為感情的事所困擾，然而還是在劫難逃。想開口留他、卻沒有立場和理由，一切不會因為她的不舍就有什麽改變。
掛斷電話，陳瀅瀠神情恍惚，莫名的傷感湧上心頭，室友開始七嘴八舌的問：“穆汝賢怎麽會給你打電話？還聊了那麽久？他幾個意思？跟你表白了？你們開始了？”……
“開始？開個大頭鬼，是還沒開始就結束了。”陳瀅瀠終於承認：“我是喜歡他，我也知道他喜歡我，如果不喜歡我，不會打這個電話，可是他這個時候打這個電話，真不應該，都要走了，還來打擾我，煩死了，你們別煩我……”陳瀅只感覺到一陣混亂，那一刻她好像明白愛一個人的感覺。
方寒和張筱漫對於各自去留的問題終不能達成一致，誰都不肯妥協，又不願意分手。婁蘭情系方寒，裏挑外撅，希望得到想要的一段情緣；洛飛舊情難忘，糾糾纏纏，希望再續前緣，內部的意見分歧，各持己見，外部的紛紛擾擾，糾葛纏繞，爭論持續到領取畢業證那天。這段日子，吵鬧無數次已令彼此失去耐心，方寒怫然不悅，態度強硬：“張筱漫，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張筱漫倔強的回答：“不走，剛交了半年的房租，工作的事都已經安排好了，下周一正式上班。你不為我留下？”
“車票我都買好了，三天後晚上八點五十。筱漫，你不愛我嗎？為什麽不跟我走？難道我們的感情就這麽經不起考驗嗎？像大多數校園情侶那樣畢業就分手？”方寒抓狂質問。
張筱漫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心平氣和起來：“我想過安定一點的生活，我對未來沒把握，對自己沒信心，我害怕，如果你不要我，我便一無所有。如果你移情別戀……我再沒那種不計後果，不顧一切的勇氣。”
“你就這麽不相信我嗎？如果是洛飛，你一定會跟他走的對不對？”這段時間洛飛像一堵墻橫在他們中間，婁蘭適時的挑撥的話，令方寒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強烈，甚至愚蠢地認為如果是洛飛，一定可以帶走她。
張筱漫強壓下心火：“你在說什麽啊？”
方寒滿腔怒火，口不擇言：“張筱漫，你不想離開Ｃ城是因為這裏有你和洛飛的記憶對不對？你喜歡冬日飄雪，喜歡秋天落葉，Ｐ城沒有這些，張筱漫，你對洛飛根本就無法忘情對不對？這些日子，他時常出現，你心底的那些回憶和感覺也跟著回來，對不對？”
王樂瑤拉著越說越離譜的方寒：“方寒，你怎麽能這麽說筱漫呢？”
張筱漫定睛看著方寒，他不相信她，一直都不相信，咬緊嘴唇，哽咽的說：“樂瑤，讓他說，讓他把他想說的，想問的都說出來，別憋壞了。”
“你根本就沒有愛過我是不是？”方寒問出這句話，張筱漫再也壓不住怒火，嬌聲大吼：“方寒，方寒，你又問我這種問題，你又不相信我？”氣急賭氣的說：“是，你說對了，我不愛你，從來沒有，我就是放不下洛飛，我就是利用你報覆他，我就是只愛他沒愛過你，你滿意了吧。”
方寒完全失去理智，歇斯底裏狂吼：“張筱漫，你是鐵石心腸嗎？就算是一塊石頭，一塊兒玄鐵，我也該捂熱了。”
這句話徹底傷到張筱漫了，梨花帶雨，嚷道：“對，你又說對了，我就是鐵石心腸，你走好了，再也不要回來，再也不要理我，免得我擋住你的美好未來……我……我現在就去找洛飛，跟他和好……”負氣跑開。
“張筱漫……”方寒憤然而走。
望著張筱漫和王樂瑤跑遠的背影，婁蘭幸災樂禍，心裏偷笑：“你不去，我去，沒有你，我一定有辦法讓方寒喜歡我。”
相比方寒和張筱，穆汝賢和陳瀅瀠要比他們倆成熟得多，現實得多，也冷靜得多。臨行前一天，陳瀅瀠硬拉著穆汝賢走遍校園每個角落，每個地方都要合影拍照，和他一起吃遍校園裏才能吃到的美味，含情脈脈的對望，心照不宣的從容不舍。穆雨辰不忘湊熱鬧，更不忘取笑倆人，並戳穿他們的心事。拍拍陳瀅瀠，一改平日裏的嘻哈玩鬧，安慰道：“放心，我們會回來的。一月份還要考研的，這次，我和汝賢勢在必得。你在這兒乖乖等我們回來。”說完，看看穆汝賢，自我糾正道：“是等他回來。”又拍拍穆汝賢調侃道：“這次要更加油啊，不能讓瀅瀠白等。”
穆汝賢滿臉通紅，陳瀅瀠的臉上也極其難得看到兩朵紅雲，嬌嗔道：“你討不討厭？我們倆的事兒要你管？”穆雨辰摸摸下巴，看看穆汝賢，唇角勾起，開玩笑道：“如果你等的是我，我也沒意見的。你這個人還不錯，也挺漂亮的，我可以勉強接受。”話音兒未落，穆汝賢和陳瀅瀠幾乎是同時向穆雨辰發起攻擊，穆汝賢狠狠捶他的肩膀，陳瀅瀠不客氣地敲他的腦袋。
穆雨辰更起勁的戲謔道：“哎呦呵，現在就夫唱婦隨啦？合起火來欺負我？”
陳瀅瀠更猛烈的追擊，穆雨辰反擊：“你還敢打我，膽子不小啊？”
陳瀅瀠雙手掐腰，得意道：“哼，有什麽不敢的？以前都不怕你。”瞥瞥身邊的穆汝賢，安心道：“現在就更不怕了，我有後援。看你還敢不敢欺負我。”
分別的那天，穆汝賢堅持不讓陳瀅瀠送到車站，他握著她的手說：“一月份，我會回來參加考試的，我想先工作一段時間，賺點學費，分擔家裏的負擔，你願意等我嗎？如果我回來，你願意給我一次在你身邊的機會嗎？”
陳瀅瀠心中不舍，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兒，重重點頭，她清楚的知道：“如果，他會回來，就給彼此一次相愛的機會，如果，他沒考上，或者改變主意了……”陳瀅瀠想看到他的時間久一點，分別的晚一點，想看他進車站，直到車子走遠，他說：“就送到這兒吧，我怕你會哭，也怕自己更舍不得。”上天似乎總喜歡開玩笑，偏偏在即將分別的時候遇見真心真意想守候的人。他們都知道一切需要聽從命運的安排，需要時間給答案。
王樂瑤追張筱漫而去，二人來到了她在單位附近租的房子，苦口婆心地勸說：“筱漫，去Ｐ城也沒什麽不好，方寒那麽愛你，你擔心的事情根本不會發生。你們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短，方寒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了解嗎？”
“下午你也看見了，分明被婁蘭洗腦了，他說的那叫什麽話？說什麽我是因為洛飛才不肯跟他走，他心裏那麽輕視我，不相信我，那麽介意我和洛飛的事，我怎麽跟他去？如果他對我不好，我連退路都沒有。上屆的趙媛媛和那個誰，叫什麽來的……”
王樂瑤解析勸說：“那不是氣話嗎？生氣的時候說的話能算數嗎？你還說你不愛他呢？你不愛嗎？我給你打包票，方寒不是那種人。”
張筱漫糾結地在沙發上打滾：“我不想離開Ｃ城，Ｐ城是比這裏好，但是我就是不想離開，不想離家太遠，我舍不得我媽，舍不得我爸，還有你。而且我媽不可能同意我走那麽遠。”
王樂瑤說：“那你就想離開方寒？你舍得嗎？”張筱漫癟癟嘴：“舍不得。”
“那不就結了，你們兩個人總要有一個人妥協。”王樂瑤拍拍她的手，張筱漫孩子氣地說：“他怎麽不跟我妥協？”
“他是男人，好男兒志在四方。”王樂瑤起身去拿水果。
張筱漫窩在沙發裏，把頭埋進兩個抱枕間，態度依然堅決：“樂瑤，你別勸我了，反正我不會走，我會在Ｃ城等他，如果五年之後他還是不肯回來，我就隨便找個人嫁了。我就不明白了，Ｃ城哪兒不好了？他幹嘛非走不可？”
王樂瑤撩撥鼓動張筱漫對方寒難分難舍之情，反問：“我也不明白，Ｃ城哪兒好？你為什麽就非留下來不可？你不回去看看方寒？難不成真的是因為洛飛？”
張筱漫心情煩躁，惱怒道：“滾，跟他一毛錢關系也沒有好不好？別告訴你也被婁蘭洗腦了？”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擺擺手：“不回去，不回去，我今天住你這，讓他欺負我，讓他那麽說我，氣死我了。”
王樂瑤一嘆氣：“隨你便。”
“我累了，去睡覺。”說罷，從沙發上站起往臥室走，猛地，感到一陣眩暈和上腹不舒服，緊迫欲吐的感覺，捂著嘴，跑到衛生間，幹嘔了半天，什麽也沒吐出來。
王樂瑤遞給她一杯溫水，關心地問：“筱漫，你怎麽了？是不是吃壞東西了？”張筱漫直起身，漱漱口，擦擦嘴：“不能啊，我今天早上只喝了一杯牛奶，到現在什麽都沒吃。”認真回憶昨天的飲食：“昨天晚上也沒吃東西……”看著鏡子裏臉色難堪的自己，雙手摸摸臉頰：“這幾天就不太舒服，頭昏腦脹的，容易累，吃不下什麽東西，總是惡心，想吐，都是被方寒氣的，氣死我了。”
王樂瑤眼珠轉轉，像是想到什麽：“筱漫，你這個月來了嗎？”
“嗯？”不明所以的張筱漫，眨著大眼睛瞪著王樂瑤：“你在說什麽？”
王樂瑤直言：“你大姨媽來看你了嗎？”
張筱漫認真地想了會兒，半呆滯的狀態，一字一頓的說：“她……好像……上個月……就沒來……看我。”
“你怎麽這麽糊塗啊？你等我。”
王樂瑤急匆匆跑下樓，不一會兒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盒二十四小時早孕試紙，手舞足蹈，興奮勁兒十足：“快試試，如果你有了，哈哈，那你和方寒就是咱們這些同學中最早結婚的一對兒了，我都等不及當幹媽了。”
張筱漫眨眨眼睛，終於反應過來可能發生什麽事了，心裏七上八下躲進衛生間，當看到兩條紅杠，試紙呈陽性，不由得一驚，長籲一口氣：“天哪，真的是懷孕了！！！”轉瞬幸福地咯咯傻笑：“我要當媽媽了。”王樂瑤得知結果，眉花眼笑：“我給方寒打電話。”張筱漫攔住她：“別打。”
“為啥？”王樂瑤瞪眼不解，張筱漫囅然而笑：“我自己告訴他。”
王樂瑤連連點頭：“對，你自己告訴他比較好，給他一個驚喜。”瞅瞅張筱漫，明知故問：“你還堅持留下來？”
張筱漫輕輕撫摸自己的小腹，幸福、俏皮地撅起嘴，態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轉變：“連老天爺都幫他，讓我跟他走，我還有什麽理由留下？我現在去買車票，然後去找他。”一邊收拾東西，整理自己，一邊喜不自勝的說：“嗯，我得把戶口本拿著。”看一眼時間，又道：“今天可能來不及了，明天去領結婚證。”
王樂瑤取笑她：“你這轉變也太大了吧。不舍不得你媽了？不怕她老人家不同意了？”
“我本來就不介意直接領證。至於我媽她老人家，嘿嘿，先斬後奏嘛，先跟方寒領了證，我人都走了，她也拿我沒辦法。”說完，張筱漫朝王樂瑤吐吐舌頭：“我比你先一步領證嘍。”喜滋滋地出了門。
整個下午張筱漫沈浸在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和喜悅中，想到肚子裏的小生命，想到要嫁給方寒，忍不住咯咯傻笑。沒有買到同一班次的車票，拿著兩張晚一個班次的車票樂樂陶陶，蹦蹦跳跳地出現在陽光小區樓下，遠遠看見方寒背對著她和一個女生擁抱在一起，而那女生是婁蘭，慢步靠得近些……
不知道他們之前說了什麽，只聽見婁蘭說：“筱漫不肯跟你走，我肯，我願跟你白手起家，做你成功背後的女人，我心裏只有你，只愛你，而筱漫在心底的某個角落還有洛飛一席之地或者是全部……”
方寒說：“婁蘭，你是個很好的女孩，我也很喜歡你，但是……”
婁蘭瞥見楞在不遠處的張筱漫，慌忙打斷道：“這樣就夠了，這樣就夠了，只要你不討厭我，你就會慢慢愛上我的，我會比張筱漫更愛你。”說完，吻上方寒的豐厚溫熱的唇，紅唇突然襲擊讓方寒有幾秒鐘的楞神兒。
張筱漫楞在方寒身後十幾米，‘真情告白，深情相擁。’張筱漫沒有勇氣再看下去，更沒勇氣聽他們互吐真情，傷心欲絕、淚如泉湧跑出小區，腦中一片空白，回旋在耳邊的只有那句：“你是個很好的女孩，我也很喜歡你……我也很喜歡你……”擁抱親吻的畫面閃過，口中呢喃重覆：“方寒喜歡婁蘭，方寒喜歡婁蘭，怎會呢？什麽時候的事兒啊？……”站在馬路中間的她，手不自覺地搭在小腹上，木然地看看手中的車票，突然轉身往回跑：“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方寒不會這麽對我，我要去問清楚，必須問清楚……”急忙恍惚間一輛汽車疾馳而過，刺耳的鳴笛聲仿佛是催魂奪命的號角，整個人倒在血泊之中，其中一張車票還握在手中，另一張躺在車輪下，血慢慢浸染……
方寒像遭雷擊一般，慌亂地推開婁蘭：“你別這樣，我對你永遠不會是對筱漫的那種，我喜歡你是另一種心情，跟筱漫不一樣的……”
婁蘭含淚否認：“你騙我，你說謊，如果沒有張筱漫你一定會接受我的……”
方寒莫名煩躁，婁蘭的胡攪蠻纏，令他心裏的不高興都寫在臉上：“我不否認如果我和筱漫不曾開始過，如果她一直拒絕我，如果我從沒擁有過，或許今天我會接受你，但是這些如果都不存在，我和筱漫開始了……”
婁蘭氣急敗壞，被拒絕的苦楚，四年的癡心不改，他還要這樣拒絕自己使她口不擇言：“你做夢，方寒，張筱漫根本不愛你，她自己也親口承認了，她沒愛過你，她最喜歡的是洛飛，不是你……”
方寒橫眉冷色，語氣中充滿厭惡：“張筱漫愛不愛我，跟我是否接受你是兩件事兒，她不要我，我可以有很多選擇，不一定是你……”轉身，留給婁蘭一個絕情的背影。
世事難料，任誰也不會料到，他們會分手，而且以如此慘烈的方式。三更半夜，王樂瑤接到醫院的電話整個人懵了，慌裏慌張跑到醫院看到了渾身是血的張筱漫。王樂瑤幾乎與張筱漫父母同時到達醫院，臉色慘白方寸大亂，六神無主地問：“阿姨，怎麽回事？筱漫怎麽會這樣？”
“我也不知道，阿姨還想問你呢？你們今天不是去取畢業證嗎？”張艷琪驚恐不已。
“是啊，下午她從我家裏走，說去辦點事。”王樂瑤沒敢說出方寒。
張啟山臨危不亂地說道：“現在還管那麽多幹什麽？只要筱漫平安無事比什麽都強。”
“筱漫，你可千萬不能有事，你如果有什麽三長兩短讓媽媽怎麽活？”張艷琪情緒崩潰，嚎啕大哭，幾度昏厥。張啟山攬過她的身軀撫慰的說：“不會的，筱漫不會有事的，她那麽善良，那麽可愛，老天爺不會這麽殘忍。”
王樂瑤忐忑不安，恍恍惚惚似在安慰張艷琪又似在自我安慰：“阿姨，筱漫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不會的，不會的。”那個下午，方寒的電話一直無法接通，等王樂瑤再次想起，再次撥打的時候，她的手機卻沒電了，張筱漫情況危急，也就再顧不得給方寒打電話了。
三天後晚上八點五十，方寒踏上開往Ｐ城的列車，婁蘭也踏上同一輛列車。張筱漫以及她的死黨王樂瑤沒有來送別，兩個人的電話一直處在關機狀態，張琨出差了，他也聯系不上王樂瑤，更聯系不上張筱漫。婁蘭在方寒耳邊絮絮叨叨，說洛飛和張筱漫的昔日舊情，說張筱漫應該是去找洛飛了……方寒心碎離開，瞪著手裏的電話，腦子裏胡思亂想，想她負氣的話，想婁蘭的說辭，一遍又一遍回想從前，張筱漫對洛飛的執著，想洛飛的缺點，想自己的優點，越想越難受，否定她對自己的付出，越想越替自己不值：“張筱漫你真的如此狠心？如此絕情，在你心裏我到底比不上洛飛，我對你的好，對你的感情就那麽一文不值嗎？就算你不肯走，連送一送都不肯？張筱漫你這個笨女人，我是傻瓜才會愛上你，你這個笨蛋，去找洛飛吧，我再也不會管你傷不傷心，難不難過……”列車緩緩開動，手中的電話狠狠摔出窗外，是張筱漫送給他的那部。
Ｃ城，人民醫院，張筱漫面無血色，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躺在重癥監護室裏，親朋好友如熱鍋上的螞蟻焦灼不安，唯獨少了，她最需要的人，方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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