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寂靜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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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喜歡我,但是,別那麽努力的把我推給別人。你可以不喜歡我,但是別那麽殘忍,連默默守候都不行。】

另一間屋子,婁蘭和方寒父母坐在炕上看電視,方寒一進去,聽到聲響知道有客來訪,母親問:“誰來了?”方寒搬一把凳子在離父親較近的位置坐下,回答母親的問話:“鑼子。”坐在炕頭兒上,還蓋著薄被的婁蘭看看方寒:“你剛才出去就是去找他?”方寒應聲:“嗯。”

“他怎麽說?”婁蘭掀開被子,準備下地去弄清楚,方寒勸止:“你先別過去了,晚點兒你問筱漫好了,現在讓他們倆聊會兒吧。”

婁蘭不情願點頭:“好吧。”

方寒父母互相對視,似乎明白了怎麽回事。

婁蘭又問:“你在哪兒找到他的?不會是那個韓瑞雪家吧?”

“不是,他家門口。”方寒看著炕上的婁蘭啞然失笑,婁蘭感到莫名其妙撅嘴道:“你笑啥?”方寒言明笑因:“笑你啊,你看看你,有那麽冷嗎?還蓋被子,跟坐月子似得。”

婁蘭白他一眼,母親忙打圓場:“你這孩子,咋不會說話、不知道體諒人兒呢,南方孩子,沒在北方帶過,能不怕冷嗎?”父親略帶斥責:“你媽說得對,老大不小的人了,你要是不上學,在農村都該成家了,說話還這麽不經大腦。”

方寒連忙認錯道:“好,好,好,我不會說話,我不會說話。”看看婁蘭,豎起大拇指,開玩笑說:“婁蘭,你行啊,這麽快把我爸媽收的服服帖帖,對你,比對我這個親兒子還親。”方寒父親拍一下他的腦袋:“你混小子,腦子進水了?竟說胡話。”

婁蘭吐吐舌頭,幾分得意:“那是我人緣好,招人稀罕。”方寒跟她杠了上,奚落道:“呦呦呦,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婁蘭更得意忘形:“咋地吧,叔叔阿姨都喜歡我,一看見我就喜歡,有眼緣,一見如故。”撒嬌地看向方寒母親,討巧賣乖的說:“阿姨,我說得對吧。”

母親對婁蘭很喜歡,稱讚道:“對,婁蘭這孩子,不錯,我和你爸一看就喜歡。現在你上了大學,我和你爸也就只剩下一個心願了,就是看到你結婚生子,如果……”

方寒心下明了母親的意思,適時打斷:“媽,你和爸真那麽喜歡的話,認幹女兒吧,咱家就我一個孩子,我不介意多個伴兒,有個妹妹。”轉而看向婁蘭:“你的意見呢?”

三人相互看了看,婁蘭故作不屑:“切兒,你願意我還不願意呢,當了你妹妹,還不得天天被你欺負,我可沒那麽笨。”

方寒不以為意道:“不願意拉到,我還不願意有你這麽笨的妹妹呢。”

氣氛有些尷尬,幾個晚輩的心思父母也看得清楚明白,母親呵呵笑著,轉移話題:“電視劇開始了,看電視吧。寒子,你今晚在我和你爸這兒屋睡,婁蘭和張筱漫睡你那屋。”

“好嘞。”說完,上炕,摟著母親撒嬌,給母親上課:“親愛的老媽,我可是你親兒子,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我喜歡的人才是你未來的兒媳婦,而不是你喜歡的人是我媳婦。”

母親看看婁蘭,父親不由自主地望了望另一個屋子的方向,再看看變了臉的婁蘭,三個人都被方寒的話打敗。

第二天,一大早,方家還沒吃完早飯,洛飛便翻墻而入,方寒爸爸熱情招呼:“鑼子,吃飯了嗎?沒吃的話,吃點。”洛飛嘿嘿一笑不見外的說:“還真沒吃,早上睡醒就過來了。”說著,不客氣地坐到飯桌前。一整天,四個人在一起玩了一天撲克,起初炸紅十,後來刨幺,再後來打升級,四個人合作的對象也變換著,一會兒方寒和洛飛同夥,一會兒方寒和筱漫同夥,一會兒又方寒和婁蘭同夥……到了晚上。洛飛幹脆也睡在方寒家。

星期日的早上,吃過早飯,三個人便開始準備回學校,方寒母親準備了一些自制的鹹菜,又塞了幾百塊給方寒。

方寒推脫著,把錢還給母親:“媽,錢夠花,不用給我了。”

母親又把錢塞到他手裏:“拿著,萬一有點啥事呢?”方寒父親也勸說:“兒子,拿著吧,我和你媽在家用不了幾個錢,倒是你,在外面別苦著自己,你手頭寬裕,我和你也心裏也踏實些。”

洛飛和張筱漫依依不舍,洛飛信誓旦旦保證要她放心:“相信我,一定不會和韓瑞雪結婚的,我答應你的事不會變的。”

張筱漫清澈的眼眸中蘊含淡淡憂傷,要他保證:“嗯,我信你,你也要記住自己說的話,不能說話不算話。”

洛飛緊握一雙柔荑,深情堅定的說:“等我,一定會有辦法的,我很快就會去找你。”張筱漫仍顯悵悵不樂:“好,我等你。”方寒拍拍她後背:“好啦,別不開心,先回學校再說,車到山前必有路。”說完,背上張筱漫的書包,拉著她:“走啦。”

洛飛和方寒父母一起送他們上小巴,目送車子走遠,張筱漫流著淚的臉和因崴腳而一跛一跛的腳步在腦海盤旋,往事一幕一幕,相識以來的點滴,揮之不去,張筱漫母親的一番話以及韓瑞雪的一往情深……心中一片淩亂。他以為自己不出現,在新的環境裏,多如星雲的青年才俊中,張筱漫會很快忘了關於他們的一切,到底是低估了她對自己的情感,帶給他的震撼和感動不是一點點,如果張筱漫沒有再次出現,或許他就此認命。

洛飛心事重重地回到家,等待他的是一鈔血雨腥風’。

一進門,父親劈頭蓋臉大罵:“臭小子,不像話,你和瑞雪訂了婚,是有家室的人,知不知道自己在幹啥啊?啊?小王八犢子,你長沒長心?你爹這張老臉都讓你丟盡了。”

“和韓瑞雪的婚事我可沒同意,你願意你跟她結婚。”洛飛蠻橫無理,說話口沒遮攔的,想到什麽說什麽。

“你說的是人話嗎?是人話嗎?”洛飛父親怒目戳指:“現在說你沒同意,當初你也沒說不願意啊?人家一出現你的魂兒就被勾走了?”洛飛揚起頭,驕橫放肆,出言無狀:“婚是你訂的,誰愛結誰結去,反正我不結,愛咋咋地。”

洛飛父親又改了口吻,語重心長好說歹說:“你長點心吧,前天來的那個張筱漫,那身穿戴,哪兒像個村兒裏姑娘,能下地幹活兒嗎?醒醒吧,人家是大學生,咱們高攀不起,將來畢了業,找了好工作,見識多了,還能看得上你嗎?爸不指望你飛黃騰達,只希望你踏踏實實在農村過日子。瑞雪多好的姑娘啊,踏實、本分,對你死心塌地……”

“她再怎麽好也跟我沒關系,張筱漫還對我情深一片呢,腳都崴了,不辭辛苦的來找我,爸,你給我五千塊錢,我要去C城學手藝兒……”洛飛固執地堅持己見,態度更猖獗也更橫議。

“要錢?你咋尋思的?啊?”洛飛父親火冒三丈,抄起掃炕的笤帚,滿院子追著洛飛打,母親拉住父親,勸說:“大兒子,你咋那麽死心眼呢?你爸也是為你好,張筱漫得四年畢業,也就是你要等她四年,到時候,人家把你踹了,在農村你還娶誰?誰還願意嫁給你?二十四、五沒結婚,十裏八村的姑娘不得以為你有毛病啊,你還能娶著媳婦嗎?”

洛飛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所顧忌:“娶不著就不娶,就算四年後張筱漫把我踹了,我也認了。這輩子,娶不了張筱漫,我打一輩子光棍兒。”父親二話不說,扒楞開洛飛母親,揪起他的衣領,拖拽到屋內,鎖上房門:“小癟犢子,油鹽不進是不?咋說都不好使是不?我是你老子,你就得聽我的,不老老實實結婚,哪兒也別想去。”

洛飛明目張膽地向父親叫板,輕言肆口:“有本事就關我一輩子,否則的話,我絕對不會聽你的,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

“鑼子,快閉嘴吧!你爸在氣頭上,別火上澆油了。”喝止了洛飛,洛飛母親又去另一個屋子勸說自己的丈夫。

三人返回學校,一路上張筱漫心情覆雜,喜憂參半,見到洛飛的喜悅、可發生的事,令她猝不及防,好心情飛走了大半。時而欣慰甜美的傻笑,時而唉聲嘆氣,咬手指,這是她難過的時候小動作。方寒自是看得出她的喜和憂,百般安慰:“別擔心,洛飛一定有辦法的。”拉下她的手:“別咬了,一會兒別再當胡蘿蔔給吃了。”

張筱漫噗嗤一笑,擡頭迎上方寒堅定的目光莫名心安不少,微笑著感激地說:“方寒,謝謝你。”

“筱漫,你永遠不需要對我說‘謝謝’這兩個字,我為你做的,都是心甘情願的,只要你高興,怎樣都好。”餘光撇撇鄰座小憩的婁蘭,誠懇有些卑微的請求,方寒一直想找機會和張筱漫聊聊,鄭重且道:“筱漫,你可以不喜歡我,但是,別那麽努力的把我推給別人,默默喜歡你已經很辛苦了,我不想更辛苦,應付我不喜歡的人。”看到方寒淒苦暗傷的神情,張筱漫心存愧疚:“方寒……我……對不起,蘭子很喜歡你,你們都是特別好的人,所以我希望……”

方寒摸摸她的頭,心領神會:“別說了,我明白,但是我心裏有了你,不會喜歡別人,就像你心裏有了洛飛,別人再好都沒用。我只想站在你身後,無論什麽時候,只要你願意回頭,都會看見我……你可以不喜歡我,但是別那麽殘忍,連默默守著你都不讓。”

“方寒,對不起……”張筱漫像犯錯的小孩兒低著頭,不敢看他,心懷愧疚又再啃手指,方寒拉下她的手:“你又沒做錯什麽,幹嘛老說對不起。”像變魔術一樣手裏多了一個白色小盒子,打開盒子裏面裝的是一支用玉米桿制成的桔梗花,張筱漫問道:“這是什麽花?我都沒見過。”

“桔梗花。傳說,很久以前某個村子裏住著一位叫桔梗的少女,桔梗沒有父母,獨自一人住在家裏。然而,有個天天找桔梗的少年說:“桔梗,我長大了,我要跟你結婚。”桔梗說:“我長大了也要跟你結婚。”

兩人就這樣約好了。幾年後,桔梗長成了漂亮的女孩兒,少年也長成一個英俊的小夥子,兩人成了一對戀人。但是,小夥子為了捕魚,不得不乘大船去很遠的地方。

小夥子離開的那一天,他說:“桔梗,你一定要等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桔梗說:“記得一定要回來,我會等著你。”於是,少年向著大海出發了,越來越遠,桔梗不停的流淚。可是,桔梗愛著的小夥子,過了十年也沒回來,桔梗越看大海越傷心。因此,決定暫時去廟裏:“師傅,請教我平息心法。”

大師說:“南無阿彌陀佛,想做到就要先把心空起來,不被心裏的姻緣所糾纏。”桔梗決心這麽做,但是,怎麽也忘不了那個小夥子,所以她總是跑去海邊,就這樣過了幾十年,桔梗從年少等到年老,看著大海的桔梗,想起總是不回來的青年,留下了眼淚。桔梗的眼睛慢慢閉上,身體變成了花。後來,人們就把那朵花叫做桔梗花了,桔梗花看著大海尋找著少年。

還有一個傳說,有一個女孩子叫桔梗,她與一名男孩相愛,但那個男孩去了遙遠的地方學習仙術。桔梗就在原地等啊等,一直等到化身為花朵。當那個男孩回來後,在別人處得知了桔梗的故事,內心愧疚,於是陪在桔梗左右,生生世世。桔梗給了他一生一世,他卻給了桔梗生生世世。因此桔梗花的花語就是:真誠不變的愛。”

方寒要求與張筱漫同座,婁蘭沒有拒絕,其實,她知道如果自己態度強烈一些或者撒個嬌,張筱漫便會說服方寒依了自己,但是她沒有,閉目假睡。方寒一定有話要說,而她想知道自己的機會到底有多少。他們的對話,她聽的清清楚楚,一字一句讓她又傷又疼,聽到了她早就料想到的答案,心中仍是為之一痛,婁蘭是有些氣惱的,可是她不能哭,不能生氣,更不能跟張筱漫鬧別扭,因為這樣做了,方寒會離自己更遠。

聽著方寒講的故事,如果可以,她也願意做那個叫桔梗的女孩,一直等他,哪怕沒有結果,關於桔梗花的傳說和話語婁蘭是知道的,桔梗花有兩個截然不同的花語,一個是真誠不變的愛,而另一個是無望的愛。

張筱漫沈默了,心裏酸酸的,為這個淒美的愛情故事,更為了方寒,她又不是笨蛋,當然明白方寒講這個故事的原因,一是告訴她不要再撮合他和婁蘭了,二是在告訴她,不管自己怎樣決定,都別強迫他連喜歡她都不行,突然想到最喜歡的電視中,最喜歡的角色說的一句臺詞:“你可以不要我,但是別求我連想你都不可以。”張筱漫滿腹愁腸,長籲短嘆,跟方寒可以保持以前好朋友的樣子,看看旁邊座位的婁蘭,張筱漫不自覺的嘆氣,她該怎麽辦。

張筱漫心裏的煩憂方寒盡收眼底,寬慰她說:“你記得迎新晚會我唱的那首歌嗎?”張筱漫擡眸:“記得,怎麽了?”

“裏面有句歌詞是如果我退回到好朋友的位置,你也就不需要為難成這個樣子,所以舍得讓你往更幸福的方向飛去。”方寒看一眼婁蘭,繼續說:“婁蘭是個聰明的女孩兒,而且我們本來就是朋友,所以誰都不必為難,所以我們也還可以是好朋友。”

方寒這麽說,張筱漫眼光放亮,豁然開朗:“真的嗎?還可以是好朋友?”

“當然。”得到方寒肯定的答案,天真無邪的笑了,這樣最好了,松了一口氣,如釋重負的感覺。方寒也覺得這樣很好,總不能一直讓她躲著自己,想見見不著的感覺也挺難受的,橫在他們之間的不只一個洛飛,還有婁蘭。

張筱漫太過註重於說到做到,即使心裏動搖了,但現在她絕不會承認這一點,她答應了洛飛,也答應了婁蘭,所以不給自己反悔的機會。方寒雖然還沒有感知到張筱漫心裏對他微弱的變化,但是,他知道她是怎樣的人,而自己除了退一步,繼續等待,好像沒什麽可以做。方寒有一種感覺,自己一定可以等到張筱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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