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等待和紛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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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對於愛情來說是一種煎熬和考驗,風雨飄搖中的等待,紛紛擾擾。】

張琨生日這天,大家如約來到約定的飯店,方寒訂了生日蛋糕,室友各自準了小禮物,王樂瑤開心替他地收禮物,滿臉愉悅:“謝謝大家。”雖然是張琨生日,但是他仍別出心裁的準備了禮物,水晶項鏈,親手刻上1314521的字樣,雖然不名貴,但是做工精致,最重要的是心意。甜蜜歡樂的氣氛感染每一個人……

眾人相談甚歡,陳瀅瀠帶來的男友大家第一次見,婁蘭坐在方寒身邊聊得開心,不時看得見婁蘭臉上流露出少女的嬌羞,甚是明艷可愛;於雪晴和胡小超八卦學校裏的風雲人物和娛樂新聞,挖空心思籌劃著如何將心目中的王子手到擒來……手裏拿著小本子,於雪晴興奮地說:“今天在籃球場看見廉明潔了,太帥了,太帥了,大學生活,每天最美好的事情就是看他打球了。”

胡小超也被她感染,忍不住幫忙出謀劃策:“我發現一個事,咱們每周二上英語課的那個教室,一二節是咱們班,三四節是廉明潔他們班上會計課,據我觀察,每次他都會做第三列第二排的位置。”

於雪晴緊張提高警覺:“比我觀察的還仔細,說,你什麽居心?”

胡小超一瞪眼,使勁兒一推她:“去,還不是因為你對他特別關註,我才特別留意的。”

於雪晴一計上心頭:“那這樣,下次,上完課,我故意把筆記落在他的位置上,這樣就認識了。”

胡小超說自己了解的情況:“我聽說他有女朋友。”

於雪晴不在意的說:“我知道,他們一個班的。”

胡小超不敢茍同她這股不管不顧的熱情::“那你還……”

於雪晴理直氣壯的說:“有女朋友怎麽的?誰說有女朋友我就不能喜歡她了。先找機會認識認識嘛。”

歡聲笑語不斷,越是這樣歡樂、熱鬧的時候越彰顯內心的孤寂,王樂瑤和張琨的濃情蜜意映在她眼底,他為她而來。張筱漫羨慕又嫉妒,心裏難受極了,還記得高一時,張琨的成績還沒有洛飛好,還記得洛飛說:“考不上本科,考專科,自己在哪兒,他就跟到哪兒……”眼前畫面是張筱漫無數次憧憬的,可是此刻,故事的主角不是她,她不知道他人在哪裏,第一次她對他們的未來不那麽堅定……

聚餐過後,各自結伴而行,王樂瑤和張琨溜得不見人影。

胡小超看看大夥兒:“我和於雪晴去超市,你們要不要帶什麽?”

陳瀅瀠應聲:“給我帶一盒酸奶,原味兒的,放我桌子上就行。”話音落,嬌媚地挽著男朋友的手臂:“我們去看電影吧,還能看一場。”

男生欣然同意:“走吧。”

張筱漫沈默無聲黯然看著大夥兒開心的臉,方寒止步,看看她:“怎麽不高興了?想他了?”

無法掩飾內心的苦澀,張筱漫勉強擠出一個安慰的笑容:“嗯。”看一眼希望自己走開的婁蘭:“你們聊,我想一個人呆會兒,先回寢室了。”

婁蘭心花怒放,臉上閃過一絲竊喜,鬧鬧哄哄一晚上,終於有獨處的時間。

看著張筱漫悶悶不樂走遠的背影,方寒心裏也不大舒服,思緒紛亂,一邊心疼張筱漫,一邊責怪洛飛。心裏不平衡的想著,為什麽張筱漫會那麽死心塌地的喜歡洛飛,自己不比他差啊,只要她開口,只要她需要,自己一定24小時守候,時時刻刻讓她見著自己,婁蘭在耳邊說什麽他一句也沒聽進去,他當然知道是張筱漫“出賣”了他,否則見面不過幾次,每次都是因為張筱漫的關系才聊了一會兒,她哪能對自己了解那麽多,刻意的迎合自己讓方寒沒什麽好感,張筱漫的舉動更讓方寒氣惱,一路上只是“嗯嗯啊啊哦哦”的敷衍,女寢樓下,婁蘭依依不舍,眼含情絲:“我先上去了。”

方寒點頭,婁蘭轉身的瞬間叫住她:“婁蘭。”

“嗯?”婁蘭歡喜地止步轉身。

方寒面無表情,溫柔且冰冷:“是她告訴你的吧?”

婁蘭一怔,不明所以:“什麽?”

方寒戳穿婁蘭和張筱漫的小秘密:“我的喜惡,你所知道的關於我的一切,是張筱漫告訴你的,對嗎?”

婁蘭尷尬的笑著點頭:“嗯。”

方寒猶豫片刻,退去冰冷,溫柔地說:“沒事兒,你上去陪她吧。”一股怒氣和難言的痛湧上心頭,自嘲輕笑:“張筱漫,你倒真了解我……”

月色下的球場,幾盞路燈照亮球場,和張筱漫一樣孤獨的身影在籃球場上躥動,她不禁止步,幽幽地走進球場,靜靜地看著那身影,奔跑、跳躍、標準的動作,完美的弧線,一個漂亮的三分球落入籃筐。感受到目光的註視,身影看向她,快步跑過來:“聚餐結束了?”

張筱漫微笑應聲:“嗯。”

秋楓問道:“怎麽一個人?他們呢?”

張筱漫盯著又進一球的秋楓說;“就想一個人呆會兒,走到這兒看見有人在打球,所以進來看看。”

秋楓轉動手中的籃球:“會玩嗎?”

張筱漫說:“一點點,只會定點投籃,不會帶球,規則也一知半解的,不是很懂。”

秋楓友好、熱情道:“那我教你。”張筱漫欣然應允:“好啊。”

“先教你三步籃,跨出一大步的同時接球,左腳跨出一小步蹬地起跳,然後右腿屈膝上擡,舉球至右上方,騰空後,當身體接近最高點時,右臂向前上方伸出,手腕前屈,食中指用力撥球,通過指端將球投出,我做一次給你看……”一大步一小步高高跳起,提肘屈腕,淩空球出手,投籃碰板,一連串的動作一氣呵成,秋楓微笑著:“試一次。”

張筱漫接過球,按照他剛才的動作重覆一次,纖弱的身影,力道略顯不足,動作卻十分標準,球在籃筐邊沿轉了幾圈落進籃筐,秋楓豎起大拇指:“不錯,領悟力很好,其他體育類你會什麽?羽毛球?乒乓球?”

張筱漫搖頭,心中隱隱憂傷,面上卻是淺淺笑意:“排球。”

秋楓略感意外地說:“沒看出來啊,那有沒有興趣加入排球隊?”

張筱漫手裏拿著球,站在定點罰籃的位置:“我技術不好,瞎玩還行。”

秋楓站在籃球架下:“試試啊,不行也不損失什麽。”

張筱漫乖巧的說:“嗯,行。聽你的。”

秋楓看著張筱漫沒什麽興致的樣子,完全是在敷衍他,百年難得一見的溫柔笑道:“你好像心情不好?怎麽了?是不是為情所困,不知道選誰好?我聽說你們寢室最近很火的。”

“去,我心情好著呢。”張筱漫轉移話題,擡眸認真地註視秋楓不那麽冰冷的臉,開玩笑的說道:“原來你會笑啊?笑起來還挺帥的,我們寢室的人都說你是冷血動物。”說著掏出手機:“來,再笑一次,我讓她們看看,傳說中的秋大少爺是會笑的。”

秋楓好奇的問:“他們都這麽說我?”

張筱漫跑跑跳跳重覆同樣的動作:“是啊,你自己不知道嗎?你給人的感覺很冷、很難接觸的,難怪沒什麽朋友,大晚上自己玩球。”

秋楓幫她撿球,傳球給她:“那你也這麽認為嗎?”

張筱漫調皮的笑笑:“如果我也這麽認為現在就不會和你聊天了,至少你現在有我這個朋友了。”

秋楓低下頭,長長地嘆息:“我都忘了快樂的感覺了,也許上天拿走了我的快樂。”擡眸張筱漫純凈略帶憂傷的神色:“知道嗎?你很像一個人?”

聞言,張筱漫抱著球跑向秋楓:“你準備講《傷心街角》背後的故事了嗎?”

秋楓微微點頭,席地而坐,張筱漫坐到秋楓身邊,秋楓從兜裏掏出錢包,相片夾內一張清靈秀美的面孔,張筱漫本能的奪過錢包,大吃一驚:“這……這不是我嗎?”瞟一眼秋楓,繼續盯著錢包裏的照片:“你什麽時候從哪兒弄到的?我怎麽不記得有這張照片?而且上大學以前我們不認識啊?”仔細看過後又否認:“不對,這不是我,我沒這樣的衣服,雖然很像,仔細看還是不一樣的。”

秋楓瞟一眼錢包裏的照片,神情覆雜地凝視張筱漫:“她也姓邱,但不是秋天的秋,她叫邱韻,高二那年轉學來我們班的,她樂觀、開朗,臉上永遠掛著像陽光般明媚的笑容,像天使一樣,班裏很多男生都喜歡她,當然也包括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就選了我,我們一起吃飯,一起上課,一起放學回家……同年冬天,剛滿十八周歲的我拿到駕照,興高采烈地載她出去玩,在街角轉彎處與一輛貨車相撞,我躺了一年醫院,而她沒那麽幸運,還沒開始享受美麗人生,便離開了這個世界……”秋楓眼眶紅潤,喉嚨打結,半響,充滿悔恨和自責:“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在車技還不成熟的時候帶她出去玩,車禍瞬間我本能地保護自己,而她卻撲到我懷裏,用身體護著我,我是不是很差勁?”深深的自責和悔恨早已在心底蒙上一層冰霜,隨著時間的累積,越來越厚,越來越冷,就變成了現在的秋楓,拳頭狠狠砸在地上。

張筱漫心情沈重地安慰秋楓:“我不知道是這樣一個沈重傷懷的故事,但如果是我,我也會那麽做,她希望你過得好,開開心心地生活,替她享受人生,活得精彩,所以,不要再難過了,你說她像天使一樣。”擡起右手,指了指天空:“所以她會在天上看著你,你傷心自責,她也會不開心的。”說完,微微一笑。

秋楓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你真的和她很像,說話的神態和口吻,尤其是笑起來的樣子,特別像,新生報到那天看到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以為她又回到我身邊了,我以為是老天的恩賜,把她送回來。”

張筱漫歪著頭,一雙笑眼看著他:“那就把遇到我當做是老天爺的恩賜吧,也或許是她派我來到你身邊,希望你可以快樂一點。”

秋楓看一眼手表:“快熄燈封寢了,我送你回寢室吧。”

張筱漫也低頭看一眼時間:“嗯。”

秋楓一手拿著籃球,二人並肩而行,幾次想牽張筱漫的手,最終還是退怯了。女寢樓下,看著她進寢室,秋楓叫住她:“張筱漫。”

張筱漫止步回頭:“嗯?”

秋楓深呼吸,像是做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明天你能陪我去一個地方嗎?”

張筱漫幾步蹦跶回來,站到他面前:“什麽地方?去幹什麽?”秋楓附在她耳邊,輕聲說:“邱韻的家,我想帶你去見見她的家人,說不定能減少他們失去親人的傷痛,也是我唯一能做得彌補。”張筱漫一怔,遲疑了一會兒,思慮後說:“這樣好嗎?會不會太唐突?”

“我也不知道,只想做點什麽,你如果不願意就算了。”秋楓也不能確定,看他有點失落,張筱漫又說:“倒不是不願意,好吧,明天我陪你去。”

秋楓認真地說:“那明天早上我來接你,不遠,就在本市,開車二十分鐘就到了。”

寢室看門大媽喊道:“門口那孩子,進不進來了?不進來,我可鎖門了。”

“阿姨,別鎖門。”張筱漫急忙大聲回應,三步並兩步跑進寢室,回頭沖秋楓喊道:“就這麽定了。”咚咚咚……跑上樓,一番洗漱後爬上床,婁蘭已經在她的床上等候很久了:“筱漫,你跑哪兒去了?”

“在籃球場碰到秋楓了,聊了一會兒。”張筱漫鉆進被子裏。

婁蘭試探性問道:“哦,如果洛飛一直不出現,他放棄了,你會考慮方寒嗎?”張筱漫斬釘截鐵地說:“不會。”

婁蘭瞪大眼睛,確定她的說辭:“真的?不騙人?”

“騙你幹嘛,以前或許有這個可能,但是現在你喜歡他,我怎麽可能橫刀奪愛。”長籲一口氣,無奈失落的說:“就算洛飛不來,我會去找他,問清楚,聽他親口告訴我他放棄了,我也就不再等了。”心中泛起淡淡的不爽和隱隱的哀愁:“就算要結束,也要明明白白,不能這麽不清不楚的。”

婁蘭唉聲嘆氣憂心忡忡:“筱漫,我有點擔心,擔心他心裏有了你,我很難闖進去,方寒今天好像不高興了,他猜到是你有意放消息給我。”

陳瀅瀠插話兒,有條理的分析著:“筱漫,洛飛這麽對你,你現在就可以不等了,秋楓就很好,比洛飛強百倍,比他帥,比他高,家裏條件更是他不能比的,對你更是沒得說,以後修成正果的機會也比較大,反正比跟洛飛機會大。”

趴在床上的胡小超望向張筱漫,有理有據地地說著自己的調查結果和感受:“對啊,對啊,洛飛怎麽能和秋楓比?筱漫啊,別那麽死心眼,我們都看得出來秋楓對你有意思,我和雪晴幫你調查過了,秋楓家裏條件很不錯的,他爸是公安局的,他媽是咱校帶研究生的導師,家裏就他自己……”

於雪晴也跟著勸導:“你也不討厭他吧,處處試試,給人家個機會,我也覺得你倆更合適,至少你看得見他,想見就能見到,用不著牽腸掛肚的,多好啊,最重要的是長得帥……其他的都是浮雲,那張臉真是帥得一塌糊塗……”說到最後,於雪晴忍不住又犯花癡。

從和洛飛交往開始,身邊的人無數次對她說類似的話,心情不佳的張筱漫不耐煩了:“你們可以不要再說了嗎?我自己的事兒自己有分寸。”

忙著發信息的王樂瑤說:“你們說的這些話,我早就說過八百回了,其他人說過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可筱漫還是執迷不悟,她呀,不撞南墻不回頭,而且還非得撞得頭破血流……”

“我看明白了,張大小姐的事咱們最好少管。”陳瀅瀠怕說多了張筱漫不高興,轉而安慰婁蘭:“蘭子,你得對自己有信心,你和筱漫那麽好,天天粘在一起,這樣見到方寒的機會也多,時間久了,方寒自然會註意到你,而且你跟筱漫性格那麽合拍兒,方寒會慢慢發現你的好,更不用擔心筱漫會成為你的威脅,因為她的眼睛被洛飛戳瞎了,看不到別人。”

《哆啦A夢》的手機鈴聲響起,張筱漫盯著來電顯示的號碼,猶豫了一會兒,室友們說的她不是一點感覺沒有,她怎麽會察覺不到秋楓對她和別人不一樣,想到今天晚上他說的事,心裏自我安慰,他是因為邱韻才對自己特別優待,不是她們說的那樣,想到這兒,豪無壓力的按了接聽鍵:“有事嗎?”

電話另一頭的秋楓淡淡憂傷地說:“沒事,就想聽聽你的聲音。”

張筱漫傻呵呵笑:“那現在聽到了,就早點睡吧,明天見。”

秋楓聲音低沈、憂郁:“嗯,明天見。”

關掉手機,心中千頭萬緒,把自己藏進被子裏,內心隱隱不安,她們的話張筱漫不是完全無動於衷,她的心不再堅定如初,自己問自己:“洛飛,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為什麽你可以消失這麽久?”

婁蘭鉆進被子裏,安慰張筱漫:“別難過,感情的事兒就是要順從自己的心,別人再好也是別人的事,跟著感覺走,自己喜歡才最重要。”

張筱漫欣慰地抱著她:“只有你最懂我。方寒入了法學院宣傳部,下個月文法學院聯合推出一個《古典文學與古代律法研討會》的活動,明天我跟秋楓說,宣傳報的稿子你來寫,這次活動你負責,點綴裝飾性的人物畫方寒比我好,一個寫,一個畫,這樣一來交流的機會也多一些。”

婁蘭掩飾不住內心的狂喜:“筱漫,你最好了,如果我跟方寒成了,一定重謝你這個大媒人。”

“少來,你快回自己的床上去,我要睡了。”說著,張筱漫掀開被子,趕她走。

婁蘭賴皮的不肯走,搶回被子,抱怨道:“才不呢,今晚我就跟你擠一擠,回去被子裏是涼的,要好半天才會暖和起來,還沒下雪,就這麽冷了,北方真不是人呆的地方,早知道我就不選這兒上大學了,只想著下雪很美了。”

張筱漫無奈搖頭:“真是拿你沒辦法,那我去你床睡。”

婁蘭嘿嘿一笑:“那麽麻煩幹什麽,一起睡唄。”

“我不習慣,床這麽小,咱倆都睡不好。”說著,一撅嘴,張筱漫爬下自己的床,又爬上婁蘭的床。

其他人也漸漸安靜下來,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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