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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而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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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諾不能付諸於行動的時候,就是一句謊言,失約是一種沈痛的傷害。】

烈日當頭,一隊隊整齊的方隊像模像樣地進行軍事化訓練,站軍姿是重要的一課,三挺,指挺頸、挺胸、挺腿;三收,指收下頜、收腹、收臀;一睜指眼要睜大,並直視前向方;走正步,要求踢出的腿要繃直,腳尖下壓,腳掌與地面平行,離地面約35厘米高。一系列的嚴格要求,令很多女生叫苦連天,軍訓一個星期了,張筱漫明顯體力不支,向來怕熱的她,臉頰通紅。教官是個嚴謹認真的人,對女生也沒有絲毫憐憫同情,終於挨到中午休息的,張筱漫一屁股癱坐在操場上,方寒跑過來,遞一條冰毛巾給她:“給,敷一敷,一會兒就沒那麽熱了。”

張筱漫接過毛巾,敷在臉上,沖方寒微微笑:“謝謝。”

婁蘭羨慕、嫉妒地說:“餵,方寒,太偏心了,只有張筱漫有,我們呢?”

方寒嘿嘿一笑:“她特別怕熱,你是川妹子,比她耐熱。”

婁蘭顯得異常歡喜,甚至有點兒小興奮小激動:“你知道我是四川的?”

“是啊,筱漫說過。”方寒淡然的說,婁蘭話裏有話:“她隨口一說,你就記住了,你很關心我嘛。”方寒笑而不語,他記住了不是因為她是婁蘭,而是跟他說這件事的人是張筱漫。

洛飛手裏拎著一個塑料兜,把雪糕分給大家,一手拉張筱漫站起身,另一只手接過她手裏的冰毛巾,輕輕敷在她的臉上,溫柔的說道:“陪你吃完午飯,我得回家了。”張筱漫瞪大眼睛,撅撅嘴,滿臉不舍:“啊?這麽快?你之前沒說啊?”

洛飛叫苦道:“我都來一個多星期了,身上的錢快花光了,你們軍訓,我上網,每天比你們軍訓還累,再說我也不能一直在這兒,天天跟方寒擠一張床,兩個人睡得都不好。”

“好吧。”張筱漫不情願地點頭,隨即又興奮地擡起頭說:“那中秋你來陪我好不好?咱倆還沒一起過過中秋呢。”洛飛寵溺地微笑,滿口答應:“好,以後你生命裏的每個節日我都會陪你過。”

張筱漫強調提醒道:“嗯,那說定了,不能說話不算數。”

王樂瑤摸摸咕嚕咕嚕叫喚的肚子:“你倆別膩歪了,去吃飯吧,餓死了。”

幾人朝食堂方向走去,邊走邊聊,方寒瞅著戀戀不舍的張筱漫,又看向洛飛,提議道:“要不,今天晚上我去上網,你自己睡寢室。”洛飛拒絕了:“這麽下去不是辦法,我回去跟家裏商量一下,來這邊學點手藝,也能常常看見你們。”

張筱漫美麗的瞳孔中綻放興奮期盼的光芒:“真的嗎?”

洛飛說:“嗯,我想了很久,這樣也可以離你近一點。”

陳瀅瀠羨慕地看一眼張筱漫又看看略帶痞氣兒洛飛說:“筱漫,你男朋友對你可真好。”王樂瑤不以為意:“他們高一就好了。”

婁蘭的目光一直追隨方寒,熱情洋溢:“沒看出來啊,你這個人不僅細心體貼,還這麽義氣,夠兄弟。”餘光瞥一眼洛飛:“你對張筱漫好是因為他吧。”

方寒微微點頭,婁蘭心中竊喜:“和我猜的一樣。”

軍訓結束後,讓大家興奮的便是迎新晚會,恰逢中秋,安撫了不少新生想家的心情,很多人想借此機會展示自己的才藝,一展所長,各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且熱情飽滿地準備節目。張筱漫也精神振奮熱切地期盼這一天,不是因為晚會上表現自己,她是個安靜型女生,音樂細胞匱乏,樂感極差,不會唱歌、也不會跳舞,更沒有搞笑天賦,演小品也不是她擅長的,之所以和大家一樣神采奕奕是因為洛飛答應她會來陪她一起過中秋。

偌大的禮堂座無虛席,校領導已就位,臺上高高掛起“2004中秋迎新晚會”主持人報幕,男生聲音雄健、清朗,女生甜美、悅耳似黃鸝吟唱:“尊敬的校領導,親愛的同學們,大家晚上好……”

張筱漫獨自坐在角落裏,這種活動一般沒她什麽事兒,一雙美眸空洞地望著臺上不斷變幻、閃爍的霓虹彩燈,棗紅色大幕一會兒拉開,一會兒收起。手裏握著手機發呆,當世界名曲《哆啦A夢》的手機鈴聲響起,她急忙按下接聽鍵,語帶欣喜:“餵……”電話裏傳來母親關切的聲音:“筱漫啊。今天是中秋,吃月餅了嗎?”下一秒失落地喊了一聲:“媽,我吃過了。”

母親問道:“你在哪兒呢?你那邊怎麽那麽吵啊?”張筱漫有些哽咽:“學校在搞迎新晚會,媽,我想你了。”母親關懷備至的說:“媽也想你,十一哪天回來?媽去接你。”張筱漫說:“明後天吧,不用接,我長大了,可以自己回去。”母親又面面俱到的叮囑:“行,回寢室後給媽打個電話。你一個女孩子,媽不放心。”

“我知道了,拜拜。”按了掛電話的鍵子,張筱漫再也忍不住,瞬時淚如雨下。等了一整天,確切的說是兩天,前一天她就高興得睡不著覺,今天醒的特別早,總覺得時間過得慢,從日出等到黃昏,從黃昏等到現在,洛飛沒有依約而來,電話沒有,短信也沒有,打電話去他家裏,他爸說他不在家,快一個月了,音訊全無,像消失了一樣……而她的心情從極度興奮到極度失落,從陽光明媚到陰雲密布,此刻暴雨傾盆而下……

昏暗的禮堂內,突然伸過來一只手,一包心相印放在她手裏,一個低沈充滿關懷的聲音響在耳畔:“想家了?”張筱漫哽噎難鳴,點點頭,手微微顫抖地打開紙巾。

男生身形和方寒差不多,略壯實一點,身材勻稱,身穿一身西裝,一看便知道是學生會的,順手搬過來一個低矮的小凳子,坐到她身邊,搭話兒:“嘿,還記得我嗎?”張筱漫側目,點頭,深吸一口,調整情緒:“記得,你叫秋楓,新生報到第一天就是你撿到我的身份證,打電話給我。”

秋楓輕笑一聲:“呵呵,你記性不錯,不過有時候也是個糊塗蟲,自己身份證丟了都不知道。”張筱漫擦幹眼淚,不好意思的解釋:“是啊,那天手忙腳亂的,都忙暈了,開心的不得了,快樂得像老鼠。”

“誒,你家哪兒的啊?”

“S城。”

秋楓目不轉睛地盯著她:“那不遠啊,只有兩個小時的車程。今天晚會結束,明天你們新生就可以放假回家了。”張筱漫不太自然地和他聊天起來:“是啊,你家是哪兒的啊?”

“我家是本市的。”秋楓打量著她:“你沒準備節目嗎?”

張筱漫靦腆地搖頭:“沒有,我什麽也不會,上臺會緊張。”

秋楓歪著頭,詢問:“那你擅長什麽?”

張筱漫情緒不高:“漢語言文學專業,你說我擅長什麽?”

秋楓猜測地問:“寫作?”

張筱漫點點頭,輕柔地應了一聲:“嗯。”秋楓又問:“你準備報什麽社團或者有興趣加入學生會哪個部?”她想了想:“我感興趣的不多,適合我的也不多,文學社吧。”

秋楓否定並提出自己的意見:“文學社多沒意思,咱們文學院肯定烏央烏央一堆人,全呼那兒了,不缺文學才女,我看你不如加入學生會宣傳部好了。”

“宣傳部?”張筱漫對這個部門沒什麽概念。秋楓用最簡單、直白的話解釋學生會宣傳部的工作:“是啊,就是響應學校號召,做個宣傳板報,寫個短篇稿子,一般幾百字,這對你來說不是難事,對了,你會畫畫嗎?”

她說:“會一點。”秋楓一拍手:“那就更好了,如果你願意的話,來宣傳部吧,副部長怎麽樣?”張筱漫受寵若驚地發出一連串問題:“啊?你是學生會主席嗎?你可以決定?我是新生,這樣好嗎?”

秋楓從容回答:“我雖然不是學生會主席但宣傳部的事有權做主,你可以考慮一下,不用想那麽多,沒啥不好的,會寫又會畫,別人也說不出來什麽。”

張筱漫驚喜地看著秋楓:“好,那放假回來,我找你。”

秋楓高傲道:“行,有我在別人也不敢有意見。”

當臺上響起劉若英的《很愛很愛你》,張筱漫擡眼望去,只見方寒上身著墨綠、白色格子襯衫,下身一條黑色休閑褲,腳踏黑色運動鞋,沒有誇張的塑造發型,只是簡潔的毛寸,帥氣不減分毫,身體自然地隨音律節奏晃動,前奏結束,淡淡憂郁的聲音,深邃星子般的黑眸眺望張筱漫的方向:

想為你做件事\讓你更快樂的事

好在你的心中\埋下我的名字

求時間趁著你\不註意的時候

悄悄地把這種子\釀成果實……

秋楓稱讚的說:“唱得不錯,你認識他?”

張筱漫目不轉睛地盯著舞臺上的方寒,微微一笑:“認識,高中同學。”

“一會兒有我的節目,你也會這樣認真地看著嗎?”秋楓一直盯著她的臉,看得張筱漫有些不好意思,臉頰悄悄爬上兩朵紅雲,羞澀地問:“是嗎?你什麽節目?”秋楓說:“和他一樣,唱歌,但是我唱的是我自己寫的。”張筱漫轉過頭,豎起大拇指:“好厲害。”

“我先去後臺了,你開心點,笑起來比哭好看多了。”說著秋楓站起身來,走向後臺,忽而止步回頭:“一會兒要認真看我的節目。”

張筱漫回以禮貌的微笑:“我會的。”

地球上兩個人\能相遇不容易

做不成你的情人\我仍感激

很愛很愛你\所以願意不牽絆\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飛去

很愛很愛你\只有讓你擁有愛情\我才安心……

純凈的音色和感人的歌詞詮釋著他的愛情觀,靜逸、優美的旋律中蘊含一股撼動人心的力量,方寒將這首歌發揮得淋漓盡致,一曲唱罷,臺下掌聲雷鳴,方寒這個名字讓很多女生銘記於心。

捧腹的小品、優雅的民族舞、詩朗誦……看著看著張筱漫低落的心情高漲許多,秋楓帶著自己的樂隊唱了一首《傷心街角》,抱著吉他,坐在舞臺中央,臺下不時伴有女同學的尖叫歡呼聲……張筱漫聽得認真,雖然樂感差得很,但對文字有敏銳的洞察力和記憶力,似有一種超能力,看得見文字背後的故事和傷感,靜靜聆聽感受音樂背後的故事……聽過一次,便可以讓她銘記歌詞,慢慢品味詞中意境……

秋楓再次坐到她身旁,她還沈浸在歌曲的故事中:“好聽嗎?”

張筱漫歪著頭看他,淺淺的笑著說:“你消失在街角\第一次品嘗疼痛的滋味\痛徹我心扉\遠方的你\是否看得見徘徊在街角\傷心的我……我更喜歡歌詞,更喜歡背後的故事,能講給我聽聽嗎?”

霎時秋楓神色凝重、冰冷,低頭不語,整個似一座冰山。看他驟然陰郁起來,張筱漫歉疚地說:“對不起,我不該問的。”沈默良久,秋楓沒有任何情緒的說:“有機會講給聽。”

此刻臺上演出的是由同寢室其他五個女生奉獻的一支動感十足的舞蹈,陳瀅瀠一身紅衣紅褲領舞,其他四名女生則一身黑衣,飄逸的長發,窈窕的身姿,漂亮的臉蛋兒,熱歌勁舞將迎新晚會引向□□,女生,被她們的活力四射感染,男生更傾向於五個女生的婀娜身姿和超凡容貌,紅衣領舞者陳瀅瀠成為眾多男生談論的焦點和追求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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