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his Is It 就是這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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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頭疼欲裂的宿醉中醒來,依舊躺在他的房內,但空氣裏早已沒了他的氣息,只剩下殘餘酒精混著玻璃的味道。床被的另一側連一道皺紋都沒有,顯然他一夜都沒有在我身旁睡過。

我搖搖晃晃地下床,目光卻停留在書桌下擺放的白色保險箱之上。一個鮮明的記憶突然闖入我的腦海,我記得他在黑暗中躡手躡腳地走進房間,將一個物件從我睡的枕頭下拿走,再鎖進保險箱內。

他到底在藏什麽?那明晃晃的記憶混著好奇,驅使著我一步步地走向保險箱,閉眼,手已經觸碰到了冰冷密碼鎖。深深地吸氣,回想著昨晚他輸入密碼時手指的移動,左上,中間,再移到左下,最後又是中間。

“啪”的一聲,那保險箱鐵門居然真的彈開了,陷入眼簾的,是一本深棕色牛皮紙裝訂的本子,孤零零地躺在保險箱裏黑絲絨內襯裏,本子因長期的翻閱邊緣都打了卷,散發出一種塵封的幽怨。

這會是什麽?我的心跳猛然加快,緊張得好像要從口中跳出一般。我知道我斷不該翻看他刻意收起來的秘密,可是手卻不聽我支配一般,顫抖地打開了本子。上面果真是他的塗草的花體字,我微微咪眼,細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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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年7月3號

你想過一覺睡醒,就活在另一個人的生命裏的感覺麽?你不知道你是誰?不知道你哪裏?不知道你還能去哪裏?你發現你的面前擺著的是另一個人的證件,和一只滿是陌生聯系人的手機,你穿著一些原本永遠從不會穿的衣服,在那些未知的口袋裏慌亂的翻找著,不知道下一次翻出的健身房裏不知名的教練的聯系方式,又或者一盒打開過的避孕套。

那便是我第一次見到的Lucas的時期,他在收容所裏一間狹小黑白的房間,四處彌漫著灰塵和消毒水的氣息。

他的身軀是那樣的瘦小,雖然資料上的年齡是13歲,可是他的樣子看起來連10歲也不到。他穿著灰蒙蒙辨不出顏色的衣服,在這無憂無慮的年華,可他的膚色是那樣的幽暗與不健康。在四面陰冷壓迫的墻下,他孤獨地來回地擺弄著那破舊不不堪的綠皮火車玩具。

一切都是黑白的,除了他那雙藍幽幽的眼睛,呆呆地盯著窗外一成不變的高墻,眼裏充滿了希望。

我看著眼前這個孩子,他的眼神是那樣的美好,一點也不像福利院醫生所診斷的那樣,長期經受家庭暴力,患有躁郁癥,且有嚴重自殘傾向。

我擡手,剛準備開口和他打招呼,他卻已經將頭轉向了面對我的方向。他的眼裏猛然燃起欣喜若狂的神色,好像那等了很久的希望一瞬間覆活過來。

“爸爸!”他欣喜又不可置信地高喊道。

爸爸?他在叫誰?在那一刻,我以為我身後站著一個人,可是還沒等我來得及回頭,他就已經如同一顆黑色的小炮彈一般,紮進了我的懷裏,死死地將我抱住。

“你終於來看我了,爸爸。我....好想你....嗚..嗚嗚。”他開始啜泣,只是短短幾秒,那小聲的啜泣變發展成了嚎啕大哭。

他緊緊地摟著我,泣不成聲地哭了好一陣子,才終於將某種壓抑了數年的思念之情全都發洩了出來。他的臉上逐漸開始出現更覆雜,更細微的其他情緒。眼裏也換上了一絲絲陌生的敬畏,“我還可以叫你爸爸麽?”他問道。

“為什麽會這麽說呢?”我小心地試探。

“媽媽說,你和壞人跑了,不準我再認你。媽媽還說是你不要我們了....真的麽?”他小心翼翼地問道,那種語氣讓人心頭發顫。

我也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他,我對他所說的故事我一無所知。我只得半跪在地上,平視著他的眼睛,用我可以做到的最真誠的語氣告訴他,“不是這樣的,爸爸一定是愛你的,不會丟下你的。”

聽了這話,他小小的面容一點點舒展開來,他開始明朗地笑了起來,好像有一顆魔法的種子種入他的心臟。最終,他開心地對我說道“我就知道,我也愛你,爸爸。”

看著他那清澈無邪的笑顏,我忽然發現,他和我小時候長的是那樣的像,甚至比我的幾個孩子都更加的相像。唯一不同的是,他此刻無憂無慮的微笑,是我的童年從未曾擁有過的。

在我帶著他走出那灰暗的收容所的那一刻,天好像忽然藍了起來,籠罩著的多天的烏雲似乎也被明朗如天堂般的笑驅散開了。

走著走著,他的腳步忽然滯住了,他停下來警戒地看向我,目光一點點審視著我的臉。他的眼裏透出與年齡不相符的警惕,看了許久,他冷不防說道“你真的是我爸爸麽?”

我心頭一驚,這個可憐的孩子在昨天的交通意外裏,永遠的失去了他的母親。我實在無法忍心告訴他,他的父親也慘遭橫禍 。

卻聽到那稚氣的聲音繼續響起“你越來越像那個人了,那個壞人!”

“那我以前是怎麽樣的?”我穩了穩心神,繼續問道。

“以前?”他的目光飄向了天際,嘴角滿足地微微上揚。“以前,你總是理著酷酷的發型,驕傲給每個人指出帶有我名字的紋身。你還說,等我長大一些,就帶我去很遠很遠的歐亞大陸,去坐那綠皮火車,一路彈琴唱歌,一直走下去。”他的擡眼看著我,眼裏洋溢著幸福的憧憬。

那一剎那,我好像忽然放下了,其實這樣也挺好,按照另一個的生命活下去。我牽著他,離這個世界越走越遠,背景裏依舊是駐立的金色高聳大樓,我的眼裏只剩下他手上緊緊抱住的,那輛陳舊的綠皮火車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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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那枚L.K.紋身代表的不是Luke Kear的名字,而是Lucas Kear?那他到底是誰?還沒等我想明白,一個黑影忽然從門口閃了進來,嚇得我趕緊把本子合上。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那個身影,瞬間已經移到我的面前,“噫?Kate姐姐,你在我爸爸房間幹什麽?”

他往前湊了湊,盯著我慌亂的捏著本子的雙手和洞開保險箱,驚呼道“你在偷看我爸爸的日記!?”

“哪有,這是你爸給我看的。”我胡亂扯謊道。

“騙人,你有膽和我一起去說給爸爸聽?”

“呃...這...”我一手扶額頭,再次仔細看向眼前這個小男孩,圓溜溜大眼珠機靈地骨碌碌轉著,一點兒也不像他日記說的那樣乖巧可愛,不過也確實不像患有什麽兒童躁郁癥。

“那你要怎樣才能替我保密?”我只得換了一種姿態,蹲了下來同他協商道。

他藍幽幽的眼珠上下打量著我,隨後又開始打量著房間,最後停留在高高的書架之上。“你給我試試那個。”他的手指指向書架上,鎖在玻璃酒櫃裏的一瓶藍色的液體。

我頭疼看向那瓶液體,擦了擦額角的汗,答道“別鬧,那個是藍橙酒。”

“就喝一點點嘛,你看它多漂亮,和海水一樣藍。”他撒嬌地拉著我的衣袖道。

“不行,小孩子喝什麽酒。”我斷然拒絕了他楚楚可憐的眼神。

“哼!”他好像一副生氣的樣子,猛然轉身,走到門口。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已經聽到他對著那空蕩的走廊大喊道“爸爸,快來呀,快來看呀,Kate姐姐在翻你的日記,Kate姐姐說...”

他的叫喊聲和走廊裏就發出陣陣回聲,嚇得我差點坐在地上。我慌忙沖向他,一把捂住他的嘴,強行打斷了他後面的喊叫,“唉!快別喊了,我真是服了你。”

他倔強的眼神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依舊挑釁地看著我,我只好壓低聲音道“算了,算了,就給你嘗一下,半個瓶蓋,行了吧?”

他被我捂了嘴,發不出聲,連連點了點表示同意這個提議。

我這才松開手,從高高的書架上拿下酒,謹慎倒給他了小半個瓶蓋。他接過,輕舔了一下便一飲而盡,隨後還給了我一個鬼臉,道“也不怎麽好喝。”

“你看,我就說吧。”

他畢竟還只是個孩子,一會便就好像忘記了我偷看日記這件事,自顧自地窩在臥室的躺椅上打起來游戲。

我在側面偷偷地觀察著他,他的確和他很像,寬寬的眼角,微微上揚的眉,如同小貝殼般牙和那完美上揚的笑線,一時間,我也分辨不出來,他到底是誰的孩子,我忍不住低頭再次看向那本日記,再次翻開了那黑暗的秘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書群裏的牛人大神們,現在應該已經感到真相大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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