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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哥哥?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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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的榮幸。”

乾德帝冷冷道:“看來,你自己對你的身世已經很清楚了,為何不逃,反而要入宮受死呢?”

朗清淡淡應道:“生亦何歡,死亦何苦。況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難道貧僧想逃,便能逃得掉嗎?”

乾德帝冷笑著道:“算你識時務,不曾連累萬佛寺。”

朗清垂首,道:“貧僧相求陛下一事,不知陛下能否應允?”

乾德帝挑眉看著他,道:“你想讓朕饒了沈建勳全家?”

朗清合十,應道:“正是。”

乾德帝冷冷道:“沈建勳欺君罔上,勾結敵軍,通敵叛國,豈可饒恕?”

朗清淡淡一笑,道:“陛下心中應當明白,方才那些罪名,皆是莫須有的。沈將軍同我父親一樣,忠心為國,豈會做那通敵叛國之事?”

乾德帝一怔,狠狠地看著朗清,道:“如此說來,你是承認了?”

朗清淺笑頷首,應道:“生身父母,豈會不認?只是貧僧自小長於萬佛寺中,從不知曉此事,寺中僧人亦無人知曉,還請陛下不要牽連到他們才好。”

乾德帝頷首,又問道:“那你妹妹呢?她在哪裏?”

朗清應道:“已經故去了。”

乾德帝拍案怒道:“豈有此理,到了如今,你還在欺君罔上。你父親當初明明將你妹妹送出,以他的聰慧,自然會安排一個妥當的去處,哪裏會讓她輕易地死去?”

朗清應道:“貧僧一蹭追查過她的下落,只是一無所獲,想來已經不在這世上。”

乾德帝當然不信,卻也問不出其他,只得讓人先將朗清關押起來,好生看守,待來日再審。

聽聞朗清被關押起來,宛湘寧不好明目張膽地前去打探消息,只好偷偷將高榮請過來,塞了許多金葉子給他,只希望他能將朗清此時的境地透露一二。

高榮不動聲色地將金葉子退回到瑾芯手中,躬身一禮,對宛湘寧道:“公主太高看奴才了,當時陛下屏退了左右,連奴才也一同回避了,因而並不知曉當時他們談話的內容,”說罷,他沈吟片刻,又道:“公主無需太過擔心,如今朗清大師不過是被看管起來,並無大礙。”

宛湘寧知他一向心思縝密,只怕再問也問不出甚麽,便也不再多問了。

只是,高榮臨走前,思忖良久,又回過身來,輕聲道:“今兒一早,宣威將軍林正合上了奏折,請求辭去一切官職,並告老還鄉。陛下已準。”說罷,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宛湘寧一怔,想不到林正合竟決絕到此地步,不過也難怪他,想是這種事情看得多了,心中只剩了保住自家老小這一個念頭,才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這樣…也好……”邊想著,宛湘寧喃喃道。如此一來,啟國三將,楊謹知被害,沈建勳入獄,僅剩的林正合也告老還鄉了,只怕是真的如了寧妃所願了。

卷三 血海深仇如何報 二十六章 啟國無將

瑾芯在一旁見了,十分不解,秀眉微蹙,問道:“公主為何說這樣也好?如此一來,啟國三將無一在朝,萬一邊境起了事端,年輕的將軍只怕無法獨當一面,那時啟國可就危險了!”

宛湘寧側眸看著她,應道:“你方才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的。”

“那……”瑾芯仍是不解,但見宛湘寧並無解釋之意,因而也不敢再多問了。

林正合告老還鄉之前,杜夫人遞牌子入宮覲見舒妃,母女二人不由相擁而泣,待林正合回了揚州老家之後,便無法再時時入宮探望,只怕一家人見面的時日已不多了。但舒妃並非一般的嬌貴千金,這些日子宮中發生的事情她盡數看在眼裏,自然也明白林正合為何做出這樣的選擇,便不多勸,只依依不舍地叮囑二老好生保重身體,將來自有再見之期。

蘇皇後明白事理,亦知林正合一向清廉,想來家業不多,便讓宮人送了許多賞賜去了玉潤宮,並專門囑咐他們不必親至坤月宮謝恩,且讓一家人在一起多聚些辰光。

雖是如此,杜夫人仍然親自去了坤月宮給蘇皇後請安謝恩,事事循規蹈矩,不讓人尋到一絲疏漏。

宛湘寧亦知杜夫人攜家眷入宮覲見,但也如蘇皇後那般,希望他們一家人在一起好生團聚,並未前往相見,只命人備了好些禮物,候在西華門外,待她們出宮之時,讓她們一並帶回府去。

只是,從坤月宮裏請安謝恩出來的杜夫人,並未帶著家眷直接回府,而是徑直到了毓秀宮,求見宛湘寧。聽見宮女的通傳,宛湘寧大吃一驚,忙讓瑾芯去將杜夫人迎進了東暖閣中。

對於此次告老還鄉之事,杜夫人感到很是愧疚,剛抿了一口茶水,便道:“如斯境況,我們實不該走,只是……”

宛湘寧微微擺手,止住了她的話語,輕輕一笑,道:“夫人不必掛懷,林家家大業大,若真的有一天落至沈家的境地,不知多少人要遭殃。林將軍是聰明人,自然知曉如何才能保護林府眾人。”

杜夫人笑道:“多謝公主體恤。”如此,便不再多言,杜夫人又與她說了些旁的體己話,不過一會兒的工夫,出宮的時辰便到了。臨行前,杜夫人要來了紙幣,將揚州林府的所在工工整整地寫了下來,又道:“若有用的上林家的地方,公主請隨意吩咐,林府上下,定是竭盡所能相助。”

宛湘寧將那字條結果,微笑著道謝:“如此,多謝將軍和夫人了。”

是夜,當再次悄悄潛入天牢的郁青青將那字條交給沈建勳過目時,沈建勳卻輕輕嘆了口氣,接過字條後,徑直扔到了火中,眼看著它緩緩地化為灰燼。

郁青青驚道:“義父……”

沈建勳目不轉睛地看著在火中燃燒的字條,雙目有些濕潤,喃喃道:“走了便好,再也不要回來了……”

而當宛攸寧從郁青青口中得知所有的事情之後,眸中確是滿滿的絕望,呆坐在錦榻之上,目中無神,喃喃道:“父皇…真的讓林將軍…走了?”

郁青青有些擔心,同竹音對視了一眼,點頭應道:“是,聽說入宮見了舒妃,未作片刻停留,立刻便舉家南下了。”

宛攸寧垂眸,隱隱含淚,低聲道:“父皇…父皇真的是…真的是糊塗啊!他怎麽那麽糊塗!”

郁青青垂眸,輕聲道:“是啊,如此一來,若北遼有異心,只怕朝中便已無可用之人了。”

竹音在一旁寬慰道:“殿下與姑娘不必如此憂心,不是還有三殿下嗎?”

宛攸寧擡眸看著郁青青,問道:“三弟境遇如何?”

郁青青應道:“聽公主說,三殿下如今也不算好。前些日子,陛下曾有為三位皇子封王封地的意思,三殿下自請去北境駐守。原本旨意都快下了,寧妃卻又買通了許多朝臣聯名反對,說是幾位皇子年紀尚輕,尚未成家,此時便封地封王似乎過早了些,若留在京城歷練歷練,才是最好的。”

宛攸寧眉間緊蹙,問道:“那父皇準了?”

郁青青緩緩點了點頭,繼續道:“既是要留在京城歷練,便要為他們安排合適的位子才好。二殿下向來自在慣了,只說哪裏清閑便要去哪裏。三殿下本想去兵部,結果不知怎的,後來竟給安排去了戶部做了個閑職,日日被人捧著奉承著,卻不肯真心實意地教他一些為官之道,想來日子過得也是極為苦悶的。”

宛攸寧咬牙問道:“那四弟呢?”

郁青青應道:“四殿下去了吏部,看上去是如魚得水。”

宛攸寧眉間緊蹙,亦不知該說甚麽才好,只重重嘆著氣,道:“父皇竟不曾疑心過寧妃母子嗎?”

郁青青道:“若非自公主處得知了這些,難道殿下曾經疑心過他們母子嗎?”

宛攸寧一怔,頹然搖了搖頭。

郁青青又道:“他們母子一向老實本分,從未做過任何越矩之事,自然不會引起懷疑。況且,在上次裴滿出雲的指證下,這黑鍋已經被沈貴妃背上了,他們自然就更安全了。”

宛攸寧又道:“若他們是北遼細作,一心亡我,那也罷了。只是,儷寧,她為何如此糊塗,要去助紂為虐呢?”

郁青青垂眸低忖,又道:“殿下,依我看,二公主未必知曉全部,想是寧妃對她說可助她扳倒瑯華公主,且救回母妃,因而才會與她們為伍的。”

宛攸寧思忖片刻,忽又擡眸看著郁青青,見她眼眶微微泛紅,心下惻然,柔聲道:“我知道你擔心朗清,卻還要幫我去打探這些消息,真是難為你了。”

郁青青淺淺一笑,道:“不妨事,這些都是公主同我說的,我只是回來轉述給你罷了。”

宛攸寧輕輕頷首,又問道:“那朗清……”

郁青青道:“公主對我說,哥哥對陛下講,說當年的妹妹已經不在人世了。雖然陛下未必信服,但卻也可多保我些時日。況且,侍衛們搜尋的地點在京城內外,誰也不會想到我竟會在這裏,因此也算安全,殿下不必為我操心。”

宛攸寧垂眸,輕道:“是我父皇對不住你們……”

郁青青應道:“我們命該如此,殿下不必介懷。”

宛攸寧擡眸看則她,輕輕嘆了口氣。

耶律楚良在北遼早已謀劃許久,養兵蓄銳,只待今朝了,再加上宛瓊瑩與寧妃母子的裏應外合,才有了啟國如今的局勢,便也不再多等,興兵直逼啟國的北境而來。

消息傳至都城,乾德帝指派調兵之時,才發覺已無將可用,而一些年輕的將領,空有一身武藝,卻從未曾親臨過疆場,聽說北遼來勢洶洶,便已洩了氣,紛紛告病免朝了。

如斯境地,早已在宛湘寧的預料之中,只是未曾想竟來的如此之快。

宛維寧見狀,主動請纓赴北疆禦敵,此舉正合乾德帝之意,當下便準了,給他三日的時間休整兵馬,而後便啟程北上。

只是,不曾想,就在宛維寧啟程之前,鳳棲宮的皇太後竟又離奇病重,昏迷之中仍心心念念著宛維寧這個孫兒,拉著他的手死活不讓他帶兵出征。北境的兇險,老太後自是有所耳聞,只當朝中尚有能人,因而不願讓自己的孫兒涉險。乾德帝從來都是孝子,見狀,雖是無奈,卻也無法勉強,只好先讓宛維寧的副將帶著兵馬先行北上了。

宛維寧心系戰場,卻又不忍違逆老祖母之意,兩難之中,也只有先留在宮中了。

身陷囹圄的沈建勳從獄卒的閑談中得知此事,心急難耐,當下便寫下血書,奏請出戰北境,待到得勝歸來之日,再行入獄領罪。寫完後,他便托獄卒將此書呈給乾德帝。

獄卒本就對他很是敬仰,如今也知形勢艱難,便也不說二話,接過血書便往外去了。

剛走出天牢大門,便被一個人影攔住了去路,獄卒擡眸一看,匆匆下拜,道:“奴才參見四皇子。不知殿下到此,有何貴幹?”

宛鐘寧挑眉而笑,道:“我是沒有甚麽貴幹。倒是你,匆匆忙忙地,要往何處去呀?”

獄卒不疑有他,便應道:“回殿下的話,是沈將軍有封血書要送往正德殿,奴才正要去為他呈遞血書。”

宛鐘寧“哦”了一聲,又問道:“是甚麽血書呀?”

獄卒應道:“沈將軍擔心北境安危,求陛下準他戴罪出征。”

宛鐘寧輕輕頷首,道:“這沈將軍倒真是忠君愛國呀。”

獄卒應道:“是,殿下所言極是。”

宛鐘寧淺淺一笑,又道:“不過,你若就這樣走了,此地少了一位看守,若有異動,該如何應對呀?”

獄卒一怔,而後應道:“回殿下。奴才去去就回。”

宛鐘寧輕笑著道:“不若這樣,我剛好要去正德殿見父皇,這封血書便由我代你呈上去。你看,這樣可好?”

獄卒哪裏敢說不好,便躬身將那血書呈給了他,垂首應道:“多謝殿下。”

卷三 血海深仇如何報 二十七章 護他安全

宛鐘寧伸手將血書接下,示意那獄卒回牢中看守,然後自己才持血書向外走去。

剛轉過拐角,宛鐘寧回身看了一眼,見那獄卒已經回到了天牢之中,唇邊漾起一抹冷笑,走到水池邊,將血書浸濕,繼而撕成碎片,塞入袖間,兩手空空地往正德殿裏去了。

正德殿中,乾德帝眉間緊蹙,以手撫額,想著應敵之策,只可惜朝中無可用之將,因而始終是一個不可解的死局。

正想著,門外內侍來報:“陛下,四皇子求見。”

乾德帝微一揚眉,近些日子以來,宛鐘寧是越發能幹了,也不知他會不會有甚麽好主意,便應道:“讓他進來罷。”

宛鐘寧緩緩而入,行禮參拜後,起身看著乾德帝,道:“父皇看上去清減了許多,可是在為北疆的戰事所擾?”

乾德帝默然頷首,並不應聲。

宛鐘寧又道:“兒臣近來,亦在憂父皇所憂,亦是寢食難安,忽而想到尚在囹圄之中的沈將軍,心裏想著,若能勸他將功贖罪,帶兵禦敵,一來可解啟國之危,二來也不算父皇委屈賢才。因而,兒臣便去天牢中探望沈將軍去了……”

乾德帝凝眸看著他,問道:“然後呢?”

宛鐘寧略有些遲疑,不肯開言,被乾德帝又催問了一句,方應道:“沈…沈將軍說,陛下既狠心將他關進天牢中,他便也要狠下心來,不會帶兵出征的。若想讓他出征,除非…除非……”

乾德帝緊緊盯著他,問道:“除非什麽?”

宛鐘寧應道:“除非…除非父皇親自去天牢賠罪,將他請出,然後再為當年的楊將軍昭雪才可。”

乾德帝聽了,不由大怒,狠狠地“哼”了一聲,冷冷道:“既如此,讓他在牢裏呆著吧!”

高榮在一旁看著,眉間微蹙,心裏卻明白,沈建勳是決計說不出這種話的,也不知宛鐘寧此舉,究竟是何用意。

宛鐘寧小心翼翼地擡眸,看了乾德帝一眼,又輕聲道:“兒臣是想著,先前沈將軍曾帶兵與耶律楚良對陣過,因而對他很是熟悉,想來應有禦敵之策。誰曾想,他竟說出這等言語。”

乾德帝眉間緊蹙,又“哼”了一聲。

宛鐘寧擡眸看了看他的臉色,忽跪下道:“如今,三哥無法出征,兒臣不才,願為父皇分憂,還請父皇恩準兒臣帶兵出征,去北疆抵禦北遼軍隊,還我啟國安寧。”

乾德帝垂眸看著他,面色稍緩和了些,道:“你年紀尚小,且從未離開過京城,讓你出征,父皇如何放心得下?”

宛鐘寧眼圈一紅,叩首道:“謝父皇關懷。只是,如今形勢逼人,需要有人出來主持戰局,沈將軍與三哥皆無法出征,兒臣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不會辱了啟國的尊嚴的!”

乾德帝輕嘆了口氣,低眸思忖片刻,忽又輕聲道:“不過,你方才所言也有道理,只是,曾與耶律楚良對陣過的,除了沈建勳與維寧之外,還有……”

眾人皆知,他說的正是太子宛攸寧。

高榮在一旁急急道:“陛下,此事可要三思啊!”

宛鐘寧再次叩首,惶急道:“父皇,此事萬萬不可,兒臣之命不足惜,但太子哥哥乃儲君之尊,萬不可有半點閃失,還請父皇三思!”

乾德帝默然忖了片刻,嘆了口氣,道:“罷了,就讓他去將功折罪罷。”

宛鐘寧重重叩首下去,面色雖是急切,眸中卻隱隱露出了一絲笑意。

聖旨傳至太子宮後,宛攸寧頹然坐在錦榻之上,半晌沒有作聲。

高榮擔憂地看著他,勸道:“殿下不必焦急,尚有幾位年輕的將軍為副將,定會護得殿下平安歸來的。待殿下凱旋而歸,定不會是如今的處境,還請殿下千萬珍重。”

宛攸寧擡眸看著他,淡淡一笑,應道:“多謝高公公。”

宣完聖旨,高榮亦不急著離去,立在原地躊躇不語。

宛攸寧見了,又問道:“公公可是有話想對我說?”

高榮低眸忖了一會兒,將方才宛鐘寧面見乾德帝時所說的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宛攸寧。

宛攸寧聽著,眉間緊蹙,早知宛鐘寧狼子野心,卻不想他竟會以國家的安危為兒戲,想到這裏,又擡眸看著高榮,道:“我也不好多說甚麽。只是,要小心他。”

高榮一怔,垂眸思忖,應了聲“是”,便告退回正德殿覆命去了。

待高榮走遠了,郁青青氣沖沖地進來,立在宛攸寧面前道:“我義父是決計不會說出這種話來的,肯定是四皇子無中生有!”

宛攸寧拉著她在身邊坐下,柔聲道:“我知道,要說沈將軍主動請纓出征,我倒相信,至於這種話,定不會是自他口中說出的。”

郁青青小嘴一癟,問道:“那這樣,陛下豈不是看我義父更不順眼?會不會對他不利?”

宛攸寧眉間微蹙,心裏亦有此等擔憂,卻還是溫言道:“你且安心,讓我想想法子。”

郁青青點了點頭,又側眸看著宛攸寧,道:“殿下從前雖是去過北疆,但那時有我義父同三皇子坐陣,殿下不曾接觸過戰場上的事情。如今,陛下卻讓殿下領兵出征,豈不是為難你嗎?”

宛攸寧淺淺一笑,道:“不妨事,我會平安回來的。方才高公公不是也說了,會指派幾個年輕的副將,雖不及沈將軍神勇,但好在啟國兵強馬壯,總不會吃了虧去的。”

郁青青秀眉微蹙,又道:“只怕那些年輕的將軍,都未必見過戰場是什麽樣子的,派不上多大的用場,”邊說著,她輕輕嘆了口氣,又側眸看著宛攸寧,又道:“不然,我隨你一同前去。好歹,我也曾隨在義父身邊多年,也上過戰場,或許可助你一二。”

宛攸寧一怔,抿嘴看著她,猶豫一會兒,方柔聲道:“你是個姑娘,戰場本就不是你該去的地方,還是安心留在宮裏等我回來罷。”

郁青青聽了,低眸思忖,又狡黠一笑,問道:“若我一定要去,殿下可擋得住我?”

宛攸寧一怔,不由失笑,凝眸看著她道:“多謝你了,青青。”

郁青青一怔,忽然一陣心慌,一種突如其來的感覺自心底生出,一路往上,竟將她的小臉染紅了,垂眸思忖片刻,她忽然起身向外去了,邊走邊道:“殿下休息罷,我去公主那裏坐坐。”

毓秀宮裏,當郁青青見到宛湘寧時,她已得知乾德帝命宛攸寧出征之事,已是心急如焚。但當她聽說郁青青也要一同前往北疆時,心內方才安穩了一些,感激道:“如此,多謝你了,青青,我實在不知該如何感謝你。”

郁青青抿嘴一笑,道:“不必感謝,是我自己願意的。”

宛湘寧看著她,微微一笑,並未多言,只道:“沈將軍那裏,你不必擔心,我在宮裏,定會拼死護著他們的。”

郁青青重重點頭,道:“這也正是我擔心的,有你這句話,我也能安心一些。”

宛湘寧垂眸思忖片刻,忽又擡眸看著她,道:“青青,我求你件事情。”

郁青青見她面色凝重,亦知不是小事,應道:“你說。”

宛湘寧輕輕嘆了口氣,道:“請你,在去北疆的路上,千萬保護好我兄長的安危。可以嗎?”

郁青青不解,問道:“在去北遼的路上,那會有什麽危險?”

宛湘寧凝眸看著她,道:“你應當知道,在宮裏還有一位……”

郁青青一驚,以手掩口,睜大雙眸看著她,顫抖道:“不…不會吧……他…他有那麽大的膽子嗎?”

宛湘寧微微頷首,道:“他確實有。”

郁青青又問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宛湘寧眸子一黯,輕輕嘆了口氣,前世時便是如此,宛攸寧還未到北疆,便被宛鐘寧的手下伏擊,因事出突然,眾人皆無戒備,因而宛攸寧被重傷。宛攸寧受了重傷,自然打不贏耶律楚良,而乾德帝又被宛鐘寧挑唆,以為皆是宛攸寧的過失,便在他回京之後,數罪加身,將他廢黜,也最終導致宛攸寧含恨而終。此事,是她心內極大的隱痛。出征之事,她是改變不了的,只好托郁青青將他保護好了。

郁青青見她垂眸不語,便也不再多問,只好好地應了下來,再三保證會保護好宛攸寧的安危。

宛湘寧這才放下心來。

從聖旨下了,到宛攸寧正式出征,不過僅有數日辰光。

這幾日,乾德帝也不再讓宛攸寧禁足,而是還他自由,讓他去同蘇皇後、宛湘寧道別。

蘇皇後自然是萬般不舍,眼淚汪汪地叮囑了他許久,從飲食起居到戰場安危,一一細細地囑咐,又再三叮囑讓他早日平安歸來。

而宛湘寧,則是不停地叮囑他註意安全,萬萬不要掉以輕心。

宛攸寧知道她們的擔心,少不得一一好好地應了下來。

距宛攸寧出征不過兩日時,宛湘寧正獨坐在鳳光殿凝神思忖,忽見瑾芯走了進來,道:“公主,二殿下讓瑾蘭姐姐為公主送了些點心過來。”

宛湘寧一怔,宮裏甚麽樣的點心都有,宛楨寧何苦從宮外送進來,想了想,邊對瑾芯道:“讓她進來罷。”

瑾芯應是而去,不久便引著瑾蘭走了進來。

宛湘寧留神看著,瑾蘭走在前首,手捧食盒。而在她的身後,跟著一個侍衛裝扮的年輕男子,身材瘦長,帽子戴得低低的,看不清面目。她心內一疑,伸手一指,道:“那個侍衛,走近一些讓我看看。”

那侍衛並不應聲,低首走了過來,走到宛湘寧身邊時,方擡起頭來,對她溫然而笑。

宛湘寧一怔,喃喃道:“君琰……”

卷三 血海深仇如何報 二十八章 途中遇刺

沈君琰緩步走上前來,看著宛湘寧,展顏而笑,微微點了點頭,並未作聲。

宛湘寧心內大喜,忙拉著他的手一起在錦榻上坐了,凝眸看著他,問道:“你近來可好?”

沈君琰頷首,應道:“在二殿下那裏,自然不會虧待我。”

宛湘寧輕笑,道:“那便好,否則,我可是饒不了他的。”

沈君琰低眸淺笑,眸中似有一絲遲疑,雙唇緊抿,默不作聲。

宛湘寧側眸看著他,柔聲問道:“怎麽了?可有何煩心之事?”

沈君琰忖了片刻,方擡眸看著她,應道:“我今日混進宮來,是想同你道別的。”

宛湘寧一驚,心內不由一慌,拉著他的手,急急問道:“怎麽?你要去哪裏?”

沈君琰抿唇一笑,應道:“我想隨太子殿下一同出征。”

宛湘寧問道:“為何?”

沈君琰應道:“一來這是父親之命,他想讓我代他禦敵,保家衛國;二來,我擔心父親被害,便同殿下商量,這次出征有我隨同,待到了北疆之後,他會放出風聲,說我隨軍同行,這樣一來,陛下顧忌我在太子殿下身邊,定不會做出加害我父親的事情。”

宛湘寧聽著,垂眸思忖,心知他方才所言都有道理,可一想到他要出征,心內還是惴惴不安。

沈君琰留神看著她的神色,知曉她心內擔憂,便強笑著寬慰她,道:“你安心在宮裏等我回來,這樣我也放心許多。你也千萬放寬心,雖然我看似文弱,卻也總算是出身將門,自小耳濡目染,知道的並不會比旁人少,定能平定賊寇,平安歸來的。”

宛湘寧低垂著眸子,總覺得有種不安在心裏漫延,可如今見他態度如此堅決,且內中緣由又是合情合理的,實在讓人不好拒絕,便只好悶聲對他道:“那你可要好生照顧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平安回來。我…會在這裏等著你的。”

沈君琰淺笑頷首,輕輕應了聲:“好。”

宛湘寧擡眸看著他,總覺得他的淺笑讓人看了心安,心裏的懼意便少了許多。

沈君琰臨行前,還未踏出房門時,又回過身來,看著她淺淺一笑,道:“你放心,就算拼盡全力,我也會護啟國平安,也會護你平安的,”說罷,他又輕輕一笑,轉身離去。

宛湘寧孤坐在原處,心內瑟瑟發抖,腦中總想到前世的沈君琰離去的那一幕,與現在竟有一絲相似。眼看著沈君琰的背影漸行漸遠,宛湘寧心內的恐懼竟漸漸多了起來,低垂下眸子,不自覺地便流下了淚珠,心裏只能默默祈禱,讓他得以平安歸來。

宛攸寧出征之日,如同上次出征時一樣的排場,許久未曾見過他的乾德帝亦像上次一樣,親自出城為他送行。而宛攸寧則不見半分被禁足的頹廢模樣,著行龍五彩雲紋曳撒,外罩升龍戲珠飾魚鱗甲片對襟罩甲,兩袖肩有黃金甲片,以紅絲連綴,頭戴飾天鵝翎鐵盔,腰懸長刀,意氣風發,倒是讓圍觀的百姓對於平定戰亂,多添了幾分信心。

郁青青與沈君琰著尋常士兵的服侍,隱於眾人之間,心內雖不恐懼,卻也有一絲的擔憂。

郁青青側眸看了沈君琰一眼,含笑問道:“兄長可是放心不下公主?”

沈君琰淡淡一笑,應道:“她在宮裏,錦衣玉食,我有甚麽可放心不下的?”

郁青青一笑,應道:“有沒有的,你自己心裏清楚。”

沈君琰側眸看著她,問道:“那你這次硬要隨軍出征,卻是為何?”

郁青青正色,應道:“我本出身將門,為國平亂自然是應當的,若我父親在世,定也是希望我會這樣做的。”

沈君琰垂眸淺笑,自然知曉她的心思並非這樣,卻也不說破,只輕輕頷首,道:“你說的是。”

飲過禦賜的上馬酒,宛攸寧拜別了乾德帝,翻身上馬,伸手一揮,大吼一聲:“出發!”

眾將士齊聲響應,一時之間,旌旗搖曳,氣勢十足,圍觀的百姓也齊聲呼道:“願太子殿下凱旋!願太子殿下凱旋!”

看著宛攸寧率兵逐漸遠去,乾德帝也上了禦輦,準備起駕回宮。

侍奉在一旁的高榮怔怔地看著宛攸寧的背影,忽又笑著對乾德帝道:“陛下,您看,太子殿下的聲望如日中天,此乃啟國之福啊!”

乾德帝聽了,垂眸不語,暗自沈吟,過了一會兒,方擡眸應了一聲:“你說的是。”

照竹宮內,寧妃默然將手中的茶盞放下,擡眸看著宛鐘寧,問道:“之前,不是讓你派人在宮外宣傳,說太子不仁不義,因而被陛下禁足許久,此次出征不過是想將功贖罪罷了。可是,為何還有如此多的百姓擁戴他呢?”

宛鐘寧低垂著眸子,悶聲應道:“不知道是誰,也找了許多人,在京城中四處宣揚太子的仁德,說他友愛幼弟,不忍我們幾個弟弟帶兵出征,便主動請纓去的北疆。”

寧妃秀眉緊蹙,輕輕嘆了口氣。

宛鐘寧繼續道:“老百姓們懂什麽,不過是別人說著他們聽著罷了,聽見了就以為是真的。我們的人再去宣揚時,他們已經不信了。”

寧妃蹙眉,喃喃道:“是誰在同我們作對呢?”

宛鐘寧應道:“宛湘寧唄,除了她還有誰?”

寧妃搖了搖頭,應道:“那應當不會,她這段時間一直呆在宮裏,哪裏能集結起如此多的人為她宣揚太子仁德呢?應當不會是她的。”

宛鐘寧眉尖一蹙,問道:“那依母妃之見,該是何人呢?”

寧妃搖了搖頭,低眸思忖,並不做聲。

宛鐘寧又問道:“會不會是二哥?他常在宮外,行事應該方便許多。”

寧妃應道:“二皇子一向不谙國事,一心吃喝享樂,從來不會插手朝中之事。況且,他與宛攸寧、宛湘寧的關心,雖不算差,但也並未好到會幫他們做這些。應當也不會是他。”

宛鐘寧又道:“既如此,便難猜了,大哥在太子之位上坐了太久,朝中或多或少總有支持他的人,究竟是何人,只怕是查不出了。”

寧妃重新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微微一笑,道:“既如此,那便不查了,反正也不重要。”

宛鐘寧凝眸看著她,雙眸微微一瞇,含笑看著寧妃,問道:“母妃可是另有安排?”

寧妃笑著應道:“那是自然,他既出了京城,那便也不用再回來了。”

隨軍出了京城,一路向北,行進的倒也算是平穩順當,周圍的士兵們都有一絲松懈與疲憊,唯有郁青青,心裏想著臨行前宛湘寧的囑托,邊警覺地向四周打量著,邊策馬上前,緩慢地往宛攸寧身邊去了。

宛攸寧回眸見她,溫然一笑,問道:“行了許久,可疲累了?”

郁青青搖了搖頭,應道:“不妨事,殿下不要顧念我,餐風露宿,我早已習慣了。”

宛攸寧聽著,心內一酸,卻還是笑著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又行了數百裏,大軍已漸進荒涼之地,郁青青邊行,邊側著頭與宛攸寧說著話,倒也算是輕松。

誰知,就在此時,數個黑衣男子自兩旁的灌木叢中飛躍出來,手持長刀,直逼宛攸寧面門。

宛攸寧自是大驚,忙向後退去。

而一旁的郁青青卻是早有防備,飛身下馬,與那幾個人纏鬥在了一起。

而隨在後面的沈君琰與士兵們這才緩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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