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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哥哥?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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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滿臉陰翳地看著榻上不省人事的宛瑤寧,秀眉緊蹙,忖了一忖,快步上前,將安嬪扶著往旁邊一靠,而她自己則在榻上坐著,雙手按著宛瑤寧的肩膀,輕聲道:“瑤兒,你看大家都在這裏盼著你早日醒來,父皇、母後都來了,姐姐們也都在這裏,你可千萬要撐住啊!”說罷,她再擡眸看向宛瑤寧,見她的睫毛一動不動地垂在面上,呼吸均勻,似在做著香甜的美夢一般。

蘇皇後見了,忍不住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淚,輕輕嘆了口氣,道:“湘兒,你也莫要心急,相信過段時間,瑤兒定是能醒過來的。”

宛湘寧擡眸看了看安靜的宛瑤寧,又側眸看著蘇皇後輕輕點了點頭,應道:“母後說的是。”

折騰了許久,夜已深了,眾人也都覺得很是疲累,便各自回宮去歇息去了。

看著宛儷寧緩緩離去的背影,宛湘寧微瞇著雙眸,輕輕嘆了口氣,道:“好歹是姐妹一場,她怎可如何狠心?”話音剛落,她便決定宛瑤寧在被子中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低眸一看,見宛瑤寧果然緩緩睜開了雙眸,對她虛弱地笑了一笑。

宛湘寧側眸看了看瑾蘭,瑾蘭會意,走到門邊將房門緊緊地闔上了。

宛湘寧垂眸看著宛瑤寧,柔聲問道:“可還有哪裏不舒服?餓不餓?渴不渴?”

宛瑤寧緩緩搖頭,只輕聲道:“姐姐,二姐姐要害你……”她輕輕就著宛湘寧的手坐起身來,斜斜地倚在枕上,低聲將今晚在溪邊發生之事一五一十地對宛湘寧說了,面上是掩飾不住的惶急,顫抖著問道:“姐姐,這該如何是好?”

宛湘寧低低垂著眸子,一字一頓地道:“寧妃!她終究還是將狐貍尾巴露出來了。”

宛瑤寧奇道:“難道姐姐早就知道了?”

宛湘寧一怔,擡眸看著她,笑著應道:“那倒沒有,今日方知,”邊說著,邊將話題岔開,又對宛瑤寧道:“不過,若是宛儷寧知曉你已經清醒過來,定然還要想法子加害於你,所以你還需裝作未醒的樣子才是。”

宛瑤寧輕輕點了點頭,應道:“我曉得,方才姐姐的提醒,我也聽明白了。”

宛湘寧微笑著點了點頭,側眸看了一眼仍立在不遠處的秦若離。

秦若離會意,躬身道:“公主放心,微臣知曉該如何來做。”

宛湘寧輕輕點頭,秦若離一向是蘇皇後的親信,自然是信得過的。

又安撫了宛瑤寧一會兒,看著她擁著錦被沈沈地睡了過去,宛湘寧方才起身離開,拖著酸軟的身子,在瑾蘭、瑾芯的攙扶下回到了自己的寢殿,剛開門走了進去,卻見燈影下又坐了個窈窕的身影,定眼一看,正是郁青青,便又笑著走了過去,在她對面坐了,道:“有點事情耽擱了,讓你久等了罷?”

郁青青輕笑著應道:“不妨事,我方才來的時候見宮人們來來往往的,是發生甚麽事情了嗎?”

宛湘寧垂眸,將方才發生的事情簡單地講給她聽了。

郁青青聽了,不由咋舌,道:“這二公主還真的會對三公主下手?一點骨肉親情都不念了嗎?”

宛瑤寧輕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又看著郁青青問道:“我兄長可還好嗎?”

郁青青點頭應道:“你且放心,太子殿下很好,”說罷,又將她夜探天牢並遇到朗清之事對宛湘寧講了,“我都不曉得哥哥竟有這樣的本事,能混進宮裏來。”

宛湘寧微微一笑,道:“他是喬裝打扮之後,隨宣威將軍府的杜夫人一起進來的。”

郁青青點了點頭,又看著宛湘寧,問道:“如今既已知曉二公主與寧妃娘娘要對你不利,是否要盡快告知陛下和皇後娘娘呢?”

宛湘寧搖頭,應道:“雖然看上去父皇對我的疼愛與從前是一樣的,但是我感覺的出來,他對我已不像從前那般信任了,可能對兄長和沈將軍的猜疑讓我們父女之間也生出了嫌隙。因此,就算我去對他說儷寧要害我,只怕他也是不會相信的,我們手裏也是半點證據都沒有啊。”

郁青青秀眉微蹙,問道:“那我們該當如何是好?”

宛湘寧看著她,應道:“宛儷寧不是要害我嗎?那就讓她來吧,我倒想看看她有甚麽法子。”

郁青青看上去有些擔憂,道:“那你可千萬要小心一些。”

宛湘寧點了點頭,應道:“放心,我是不會有事的。”

翌日清晨,宛儷寧剛用過早膳就去了照竹宮,見寧妃同宛鐘寧正在小花廳中用早膳,便徑直走了進去,笑道:“娘娘真是好興致,這小花廳布置的倒真是別致雅觀。”

宛鐘寧見了她,站起身來,躬身行禮:“見過二姐姐。”

宛儷寧點了點頭,示意他不必多禮,又笑道:“原也該恭喜四弟弟,有寧妃娘娘的籌謀,想必離四弟弟的好日子也不遠了。”

宛鐘寧一怔,垂首應道:“姐姐說笑了。”

寧妃在一旁輕笑,問道:“公主不是該隨駙馬回府了嗎?”

宛儷寧嗤笑一聲,應道:“我想在哪兒便在哪兒,他哪裏管得著我?”

寧妃聽她的言辭之間,似乎對駙馬很是不滿,只微微一笑,並不接話,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又放下來,看著宛儷寧問道:“三公主可還好嗎?”

宛儷寧微一蹙眉,悶聲應道:“我派人去太醫院問過了,太醫說她尚未清醒過來,也不知何時會醒,就算有一天她醒過來了,我那個生性怯懦的妹妹,也是不敢隨便亂說話的。”

寧妃凝眸看著她,問道:“若是她敢呢?”

宛儷寧又道:“無憑無據的,說出去了也不會有人相信的,”說罷,她緊緊盯著寧妃,問道:“難道娘娘一定要我對瑤寧下毒手嗎?”

寧妃似笑非笑地道:“難道昨晚下毒手的那個是旁人嗎?”

宛儷寧聽了,心內一急,忙道:“我是一時糊塗罷了,瑤寧總是我的親妹妹。雖然我素日裏不喜歡她,但總不至於要殺了她罷。”

寧妃並不回答,只道:“如今,三公主還在毓秀宮裏,若是有一日醒了,便會將昨晚之事說給瑯華公主聽,”她擡眸看著宛儷寧,一字一句地道:“那瑯華公主,可不像是三公主那般怯懦的女子,難道她,還能放過公主嗎?”

宛儷寧聽了,眸中一暗,不由得又想起從小在宛湘寧面前受過的委屈,狠了狠心腸,應道:“既如此,那便讓瑤寧醒不過來罷!”說罷,也不想再同寧妃說話,轉過身去,徑直離開了照竹宮。

待宛儷寧走遠後,宛鐘寧側眸看著寧妃,問道:“母親,您真的放心與她合作嗎?”

寧妃應道:“這宮裏恨透了宛湘寧的人,恐怕就是她了,只有那母子三人都被壓得不得翻身之時,你才能高枕無憂地坐上那個位子。”

宛鐘寧又道:“只怕,二姐性子未必是能成事的。”

寧妃看著他微微一笑,道:“她不必能成事,只需助我們除掉擋路之人便可以了。”

宛鐘寧又道:“大姐在父皇心中的地位不可小覷,只怕不是那麽容易能動搖的。”

寧妃笑道:“只要是君王,皆有他們最為忌憚之事,只要牽涉到此,不用說女兒,就算是生身父母,只怕該除也是要除了的。”

宛鐘寧垂眸一想,又笑道:“母親說的極是。”

卷三 血海深仇如何報 十七章 當真沒了氣息?

郁青青端著雕花紅木托盤從回廊拐了過來,在宛攸寧寢殿門前輕輕叩了叩門,在得到準許之後,方緩緩地將房門推開,輕步走了進去,將雕花紅木托盤放在桌上,將裏面的白玉碟一一取出,置於桌上。

宮女卷起了明黃色的幔簾,宛攸寧自裏面走了出來,見郁青青正立在桌前,面上一喜,走過來笑道:“這些雜事何勞你費心?讓宮女們去做就好了。”

郁青青笑著應道:“不妨事,我一向習慣早起,見她們忙忙碌碌的,便去搭把手了。”

竹音捧著兩份玫瑰糖蒸瓊酪走了進來,將玉碗置於桌上,對宛攸寧道:“奴婢本也說讓郁姑娘歇著,不必操勞,若太子知曉了,指不定要怎麽責怪奴婢呢。”

郁青青看著她,輕輕一笑,並未應聲,而是轉眸看著宛攸寧,笑道:“太子殿下,請用早膳罷。”

宛攸寧欣然入座,見桂花糖蒸栗粉糕、松穣鵝油卷、螃蟹餡炸餃子及瓜仁油松穰月餅放在白玉小碟中,顯得煞是好看,側眸看了郁青青一眼,示意她一同坐下,方拿起玉箸,用起了桌上的點心。

竹音見了,垂眸一笑,帶著宮女們輕步走了出去,又將房門輕輕掩上了。

宛攸寧問道:“昨晚,可是去毓秀宮了?”

郁青青一怔,輕輕一笑,應道:“不僅是毓秀宮,還去了天牢。”

宛攸寧輕笑,看了她一眼,又道:“你膽子真是不小。見到沈將軍了?”

郁青青點了點頭,將昨日在天牢中沈建勳所說之言一一說與了宛攸寧聽,然後又將在毓秀宮所見之事也對他說了。

宛攸寧聽著,眉間緊蹙,輕輕嘆道:“這儷寧是越發過分了,”又側眸看著郁青青,問道:“湘兒可有何對策?”

郁青青應道:“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畢竟也不曉得二公主會從何處下手,如今只能靜觀其變了。”

正德殿內,乾德帝獨坐龍椅之上,煩躁地翻閱著面前的奏折,看了約麼有半個時辰,實在覺得心煩意亂,將手中的奏折重重的砸在案幾之上,對底下之人喝道:“這都多少時日了!就一個沈君琰!你們便遲遲搜捕不到!你說朕要你們這些廢物做什麽?!”

眾臣一聽,紛紛跪地請罪,叩頭不止。

乾德帝見了,不由得更加煩躁,站起身來,衣袖一甩,又道:“請罪請罪!每天都是請罪!除了請罪你們還不會說點別的?!”

眾臣聽了,更是不敢再言,只低眉順眼地跪在原地。

高榮見了,在一旁溫言勸道:“陛下息怒,可莫要氣壞了身子。如今瑯華公主已然回宮,諸位大人們便再無忌諱,抓到駙馬,那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乾德帝聽他依舊喚沈君琰為“駙馬”,側眸看了他一眼。

高榮會意,輕笑著在自己面頰上輕輕拍了一掌,又道:“您瞧奴才這嘴,又亂說話了,該是沈家那亂臣賊子才是。”

乾德帝方輕哼了一聲,轉開了頭去。

眾臣一聽,皆表了忠心,誓要將那亂臣賊子盡快抓獲,以安乾德帝之心。

乾德帝聽了,面色才稍稍緩和了一些,微一擡手,讓他們平身了。

眾人皆謝恩,緩緩起了身,面色恭謹地垂首而立。唯有一人,似是失魂落魄一般,目中無神,表情呆滯地仍跪在原地,似是並未聽見乾德帝之言一般。

乾德帝見了,定睛一看,正是刑部侍郎崔浩,不由得心生一疑。

高榮見了,輕咳了一聲,看著崔浩,輕聲喚道:“崔大人?崔大人?……”

崔浩仍是沒有反應,直到他身側的禮部侍郎察覺異樣之後,輕輕推了他一把,他方回過神來,竟見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在自己身上,心下一驚,忙叩首道:“臣有罪,請陛下降罪。”

乾德帝狐疑地看著他,問道:“你今兒是怎麽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崔浩擡眸看著乾德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忖了好一會兒,方道:“回陛下,臣只是昨夜沒有睡好,因而精神差了一些,並未有何特殊之事發生。”

乾德帝眉間緊蹙,又道:“朕看你可不像是沒睡好的樣子,倒像是被什麽嚇到了,”他側眸看了看高榮,又道:“方才朕也沒怎麽發火,怎麽就把他嚇成了這樣?”

高榮賠笑道:“那是陛下龍威驚人,將諸位大臣威懾到了。”

乾德帝幹笑了兩聲,又轉眸看著崔浩,又道:“說吧,發生了甚麽?”他雙眸微瞇,語氣中多了一絲冷冽,又道:“朕這句話,不想再問第二次了,你最好老老實實地對朕說實話!”

崔浩一驚,叩首下去,有些顫抖地道:“陛下,臣…臣……實在是不敢說……”

乾德帝不由得更是心疑,又道:“你有甚麽不敢說的?!是朕讓你說!你若敢不說便是抗旨!”說罷,他又低眸忖了一會兒,道:“罷了,朕先許你一句,不管等會兒你說了甚麽,朕都會保你周全的。這下,總可以說了吧?”

崔浩一聽,也知不可不說,只得垂首應了聲“是”,便擡起頭來看著乾德帝,微微顫抖著道:“回陛下的話,臣今日上朝的路上,坐在車中國無聊,便想看看京城百姓安居樂業的樣子,因此便掀著簾子一路看著窗外。然後,臣突然……突然看見……”他有些遲疑,緊緊蹙著眉頭,似乎不知該說不該說,直到他看見乾德帝的眉頭微蹙,方繼續道:“臣在集市中看見了一個人,看上去似乎有些面熟,因而臣才有此失禮之態。”

乾德帝聽了,不由得“撲哧”一笑,看著崔浩道:“你見到個熟人,就如此失魂落魄,你是欠他的錢嗎?”

高榮亦在一旁陪笑。

崔浩又道:“回…回陛下,臣倒不是欠他的錢。只是,那人應當已經故去十幾年了,突然出現在臣的面前,因而讓臣驚懼不已。”

乾德帝聽了,面色一凜,問道:“究竟是誰?!”

崔浩道:“回陛下,您可能不認得他,但是林將軍見了,卻應該是認得的。那人正是十幾年前效力於安北將軍楊謹知麾下的一名副將,微臣曾在西北軍營中見到過他,因而是認得的。”

眾臣一聽,面上皆是大驚,紛紛交頭接耳起來,自十幾年前楊謹知全家被誅以來,他的名字便已成了朝堂之重的禁忌,從來不曾被人提及過,而今聽崔浩這樣一說,不由得都是詫異萬分的。

乾德帝聽了,面色已如寒冰一般,雙眸緊緊地盯著崔浩,一字一頓地問道:“那你的意思是說,那十幾年前本該死掉的亂臣賊子又活過來了?”

崔浩叩首下去,應道:“依臣之見,可能是當年的漏網之魚罷。”

十幾年前,安北將軍楊謹知背負了通敵叛國之罪名,全家上下更是在一夜之間被誅,追隨他的將士若有還未戰死的皆被擒回了京城,以通敵叛國之名被一一處死了。按理說來,應當是不會有甚麽漏網之魚的。想到這裏,乾德帝又看著崔浩,又問道:“除此之外,你還看見了甚麽?”

崔浩瑟瑟發抖,忖了好一會兒,才應道:“回陛下,臣實在詫異,便讓隨從跟在他們身後,只是他們十分警覺,不過一會兒的工夫便將臣的隨從們甩開了。只是,隨從後來來報,雖是將他們跟丟了,卻偷聽到了他們的幾句對話,而他們的對話之中,卻提到了……”他擡眸看著乾德帝,頓了一頓,又清清楚楚地說道“提到了‘公子’……”

乾德帝一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不可置信地問道:“當真是‘公子’?!”

崔浩叩首,應道:“微臣不敢妄言。”

乾德帝面色早已漢透,雙眸泛了血色,下令道:“傳朕旨意,全城戒嚴,定要將他抓住!”

眾臣紛紛跪地,叩首應道:“是!微臣遵旨!”

待眾臣皆散之後,乾德帝無力地靠在石青金錢蟒靠枕上,眸子低垂,暗自思忖,半晌不曾開言。

高榮默然立於他的身側,對他的心思自然是了如指掌,因而也不曾開言。

少頃,乾德帝悶聲問道:“高榮,你說,朕當年所做的決定,究竟是對還是錯?”

高榮一怔,低眸看去,見他並未看向自己,仍是眼眸低垂,頓了一頓,微笑應道:“陛下做的決定,自然是對的……”後面還有一句話,自然是未曾說出口的:就算是錯,那也是對的。

乾德帝輕嘆了口氣,又問道:“那時去西北的侍衛,回京後可曾提過楊謹知的幼子?”

高榮應道:“陛下當時也曾問過,奴才記得,當時的領隊說,小公子滿身是血地伏在楊夫人身下,已然沒了氣息。”

乾德帝擡眸看著他,又問道:“當真沒了氣息?”

高榮一怔,應道:“當時正是三九嚴寒,天降暴雪,就算當時尚有氣息,一個不過六歲的幼孩,哪裏還有活命的機會?今日之事,依奴才之見,多半是崔大人聽錯了。”

卷三 血海深仇如何報 十八章 我會想法子保全她的

“聽錯了?”乾德帝垂眸低語,忽而面色又是一凜,冷冷道:“那崔浩所見的楊府餘孽難道會是眼花看錯了嗎?”

高榮面色一怔,低低垂著眸子,並未接話。

林正合面色凝重地回到府上,一言不發地去了杜夫人院中,蹙著眉頭負手走進了小花廳,見林意羅正坐在椅子上陪著杜夫人說話,輕輕嘆了口氣,徑直走到錦榻上坐了。

杜夫人見他面色不好,便問道:“老爺,這是怎麽了?面色看上這麽差,可是朝上出了什麽事情嗎?”

林正合見小花廳內並無外人,便將方才朝中之事講給他們聽了。

林意羅聽了,面色一變,惶急道:“難道是李大哥行事不慎被發現了?不會啊,我按祖父的吩咐千叮嚀萬囑咐過,讓他不要進城來的,難道他未聽我的話嗎?”邊說著,他匆匆站起身來,躬身對林正合行了一禮,道:“祖父,以孫兒看,還是再去城外一趟,囑咐他們幾句,讓他們好生小心才是,”說罷,便轉身欲往外走。

“等一下!”林正合見他快要踏出門去,忙開言喚住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自己面前來,又看著他道:“崔浩他們都知曉我與楊將軍是故交,定也能猜到若是真的尚有楊府故人,我定不會坐視不理的,只怕如今已將咱們府上盯上了。你這樣冒然出去,豈不是將他們引到了君琰他們的藏身之所嗎?”

林意羅一聽,面露難色,道:“祖父所言極是,那如今該當如何是好?該如何提醒他們一下?”

林正合低眸忖了一會兒,擡眸看著他,應道:“以不變應萬變罷。這幾天,你先別去郊外那間竹苑裏了。那裏怎麽說都是二皇子的院子,就算崔浩有一天真的搜查到了那裏,只怕也是不敢擅入的,我們先靜觀其變罷。”

林意羅低眸忖了忖,似乎也已經想不出旁的法子了,只好躬身應道:“是,孫兒遵命。”

這幾日,毓秀宮的日子過得倒是安寧,除了秦若離每日來為宛瑤寧診治之外,也就是安嬪日日到此探望。宛瑤寧按照宛湘寧的吩咐,日日躺在寢殿裏裝作昏迷不醒的樣子,就算是安嬪來了,也不曾睜開眼睛說過一句話,只有在安嬪在榻邊哭上一場然後被宛湘寧勸走了之後,才面露不忍之色地坐起來,垂著眸子黯然神傷。

縱使如此,宛湘寧心內卻不安寧,聽聞歸寧宴後宛儷寧便留在宮裏住下了,總覺得她似乎在醞釀著甚麽陰謀,可卻又不見她行動,實在心煩意亂,再加上對沈君琰又是思念得緊,也不知他們在城外是甚麽情形,日日如在針氈,坐立不安。

一日午後,午睡剛醒,宛湘寧正屏退了左右,與宛瑤寧對坐著飲茶,忽然見瑾蘭匆匆走進了,道:“公主,二公主到了。”

宛湘寧面色一凜,側眸看了宛瑤寧一眼。

宛瑤寧會意,起身回了榻上,蓋著被子躺了下來,雙目緊閉,儼然一副昏迷未醒的模樣。

見宛瑤寧躺好,瑾蘭才將宛儷寧引著進了寢殿。

宛儷寧進來後,見宛瑤寧躺著,而宛湘寧面帶憂慮地坐在一旁看著她,微微一笑,上前道:“姐姐不要擔心,瑤兒好人有好報,定會安然無恙的。”

宛湘寧唇角一揚,側眸看著她,應道:“是,妹妹說的是。人在做,天在看,定會保好人平安的,”邊說著,一雙明眸直直地看著宛儷寧,目光並不淩厲,卻有種讓人畏懼的感覺。

宛儷寧有些不自然地笑笑,又道:“聽聞,這幾日秦若離每日都來為瑤兒診病,而瑤兒卻始終不見好轉,我便想是不是那秦若離年事已高,醫術反而減退了,便帶著孫太醫過來看看,看看瑤兒究竟是為何醒不過來。”

跟在宛儷寧身後的孫太醫聽了,上前躬身行禮,道:“微臣參見公主。”

宛湘寧挑眉看了他一眼,而口中之語問的卻是宛儷寧:“二妹妹如此,是信不過秦太醫呢,還是信不過我這個姐姐呀?”

宛儷寧輕輕一笑,道:“姐姐言重了,我也是擔心瑤兒的身子罷了。”

宛湘寧轉身,將床幔放了下來,將宛瑤寧嚴嚴實實地蓋住了,而後又轉過身來看著宛儷寧,道:“不必了,秦太醫已來看過診了,說瑤兒是落水之時撞到了岸邊的石塊上,因而才會一直昏迷不醒的,就不勞妹妹費心了。”

宛儷寧又笑,道:“若真是那秦太醫醫術不精,耽誤了瑤兒的病情,只怕姐姐在父皇面前也是不好交代的,反而不如允孫太醫看一眼罷。”

宛湘寧垂眸,心內暗忖,太醫院中的太醫,個個都是神醫聖手,只消把一把脈,便能知曉宛瑤寧如今不過是在裝暈罷了,邊想著,她又道:“不必了,秦太醫的醫術在太醫院中是數一數二的,他日父皇面前,我自會交代,就不勞妹妹過問了。”

宛儷寧面色一黯,但見她說得如此不留情面,便也不再勉強,冷冷哼了一聲,便帶著孫太醫甩袖而去,不過一會兒的工夫便不見了人影。

宛湘寧雙眸微瞇,看著她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了毓秀宮的大門之外,揚眉輕輕一笑,喚了聲:“瑾芯?”

已候在門外的瑾芯應聲而入,福身一禮,看著宛湘寧道:“公主料事如神,在二公主進了毓秀宮時,奴婢便將小廚房裏的宮人們支走了,果然見二公主身邊的紅蔓偷偷摸摸地過去了,在小廚房裏磨蹭了好一會兒,奴婢在窗邊悄悄看著,見她將一包不知是什麽的藥粉倒在了三公主的藥鍋之中。”

宛湘寧哼笑了一聲,道:“這宛儷寧還真是不見長進,不是推人入水,就是在藥裏投毒,就想不出旁的法子來了罷,”側眸又對瑾芯道:“將那藥鍋裏的東西倒出來,在將秦太醫請過來,讓他看看這究竟是甚麽。”

瑾芯應了聲是,便轉身離去了。

宛湘寧這才轉過身來,將床幔挽了起來,與宛瑤寧相對而視,輕輕笑了一笑。

秦若離被瑾芯引著,匆匆而來,見到宛湘寧後,還未來得及行禮,便從她手裏結果了一碗藥湯,耳邊聽見她道:“還請太醫幫我查一查,這藥裏被投了什麽毒。”秦若離大驚,擡眸看著宛湘寧,緩了一緩,忽而明白了,問道:“可是二公主來過了?”

宛湘寧輕輕一笑,點了點頭。

秦若離看著那碗中的藥湯,先是聞了一聞,後又以指尖輕輕一點,放在口中嘗了一嘗,然後將那藥碗置於桌上,擡眸看著宛湘寧,問道:“公主可還記得當初四公主曾患過一次怪疾嗎?”

宛湘寧一怔,點了點頭,又問道:“莫非又是一樣的毒?”

秦若離垂首應道:“當時,微臣並不知公主病因,而公主所請來的大師卻說四公主乃身中奇毒,因而微臣便將當日四公主所用的乳酪留了一些研究了一下,確實在裏面查出了藥物,而那味道,就跟這藥湯裏所用之毒的味道有些相似。只是,這藥味太濃,因而微臣也不敢斷言究竟是不是。”

宛湘寧點了點頭,也不再多問,只讓他將那碗藥湯帶著走了。

瑾蘭在一旁低聲問道:“莫非又是沈貴妃?”

宛湘寧搖了搖頭,應道:“我也不曉得。”

入了夜,宛湘寧卻並無睡意,在前院中來來回回地踱著步,將今日之事又想了一遍之後,便又想起了仍在郊外竹苑中的沈君琰,也不知他如今是否安好,是否也在擔憂著在這深宮之中的她。

正想著,宛湘寧聽見一陣腳步聲傳到了耳邊,擡眸一看,見瑾蘭正引著一位宮女裝扮的女子匆匆而來,走到她的跟前後,垂眸道:“公主,這位姑姑說,她知曉公主想知曉之事,奴婢便將她帶進來了。”

宛湘寧微蹙著眉頭,上下打量了那宮女一會兒,見她一直低垂著眼簾,在這深夜之中,竟看不清楚她的容貌,便問道:“你怎知我想知道甚麽?”

那宮女擡眸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道:“公主想在院裏說,還是請本宮去寢殿坐坐?”

宛湘寧一看之下,心內一驚,只見立在她面前的不是旁人,正是迎霞宮的沈貴妃,恍了一會兒,方道:“既如此,那娘娘請屋裏坐罷。”

沈貴妃微微一笑,隨宛湘寧走進了寢殿,待宛湘寧屏退了左右,方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自己斟了盞茶,放在唇邊輕輕抿了一口,又放在了桌上。

宛湘寧在她對面坐下,滿是狐疑地看著她,問道:“方才娘娘說,您知曉我想知曉之事。不知,此話是何意?”

沈貴妃側眸看了她一眼,應道:“就是字面之意。公主想知曉之事,本宮大多都知曉,事到如今,也不妨都跟公主說了。”

宛湘寧心內一疑,問道:“事到如今?”

沈貴妃輕輕點了點頭,道:“關鍵看公主究竟想不想聽本宮講了。”

宛湘寧看著她,問道:“那娘娘不妨說來聽聽。”

沈貴妃垂眸沈吟,少頃,又道:“儷兒,可是又做錯事了?”

宛湘寧眉間微蹙,看著她問道:“娘娘究竟是何意?”忖了一會兒,她忽然明白了,擡眸看著沈貴妃,問道:“難道娘娘想……”

沈貴妃頷首,道:“沒錯,在我將實情說出來之前,想先要公主一個承諾。”

宛湘寧應道:“好,請娘娘放心,日後不管發展到何地步,我與儷寧總是姐妹,我可以既往不咎,定會想法子保全她的!”

卷三 血海深仇如何報 十九章 一一道來

沈貴妃聞言,緊蹙的眉間方舒展開來,垂眸淺笑,輕輕道:“如此,便多謝公主了。”

宛湘寧凝眸看著她,感覺她似乎比從前所見的憔悴蒼白了一些,可能是自冷宮出來後便未得聖眷的緣故,形容消瘦了許多,與從前那個張揚明艷的沈貴妃卻似是換了一個人一般,想到這裏,語氣也不由得和緩了一些,道:“娘娘有話,不妨直說罷。”

沈貴妃輕輕頷首,思忖良久,方開言問道:“今日,儷兒可是欲加害三公主?”

宛湘寧一怔,不想她竟將此事如此直白地說了出來,也不接話,只輕輕點了點頭。

沈貴妃又道:“她所用之毒,同上次四公主所中之毒是一樣的,此乃北遼之物,名喚百日醉。”

宛湘寧擡眸看著她,問道:“娘娘可知此毒來歷?”

沈貴妃輕笑,道:“此毒並非自我處而來,我手中有的,早在從前,便用在四公主身上了。”

宛湘寧面色一凜,緊緊地盯著她,少頃,又道:“我曉得,當日之事,針對的無非是將軍府和我罷了。我一直以為,那毒是出自裴漫出雲之手。”

沈貴妃又笑,眸中滿是輕蔑,應道:“裴滿出雲不過是一顆棋子罷了,只是被安插在你身邊的細作無意中發現將軍府中竟有藍眸之人,因而我們便借力打力,用來陷害沈將軍罷了。”

“你們?”宛湘寧滿面狐疑,又問道:“可是娘娘同耶律清莬?”

沈貴妃凝眸看著她,應道:“不僅如此。耶律清莬是被耶律楚良送進宮裏的,這點公主應該很清楚,說起這耶律楚良,倒也是個深謀遠慮之人,被他送進宮裏的細作,可不只是耶律清莬和公主身邊的瑾蕙罷了。”

宛湘寧看著她,問道:“還有誰?”

沈貴妃揚眉,笑著問道:“難道公主不覺得是本宮嗎?”

宛湘寧應道:“在今晚之前,我覺得是娘娘,可今夜娘娘既然來見我了,想來這細作應當是另有他人了。”

沈貴妃垂眸輕笑,正色道:“說到此事,要從耶律清莬入宮開始講起。當日耶律清莬入宮後,用了幾日的辰光,同後宮妃嬪交好,也曾一一拜訪她們的寢宮,其目的便是要在其中找出她兄長安插在宮裏的細作。不過倒也是巧,真的讓她找出來了,於是她便從細作口中得知了公主的許多事情。當時,她們的目的是想將公主擒至北遼,用以在戰場上牽制太子殿下及啟國的大軍。不想,在耶律清莬隨公主去了萬佛寺之後,得知了公主同沈君琰有婚姻之約後,又見三公主溫柔和善,便打起了別的主意。最後,被擒至北遼的是三公主,且在她的謀劃之下,沈君琰也一同從萬佛寺中離開了,其中的目的是為了離間兩位公主,趁機將其中一位拉入她自己的陣營……”

宛湘寧雙眸微瞇,倒是未曾想到,從那時起,便已在她的陰謀之下了。

沈貴妃繼續道:“後來的事情,公主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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