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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7 拿破侖(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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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7 拿破侖(陸)

“你好。”故事的開頭,總是由打招呼開始,好像小學裏的英語課本的開頭一樣“Hello,how are you?”固定的問候,固定的搭訕。

“我是盈婉。”她的聲音較低,不啞,的確很有特色,高興的時候聲音會稍稍拔高,生氣的時候語速會加快。吳時尋的耳機裏傳來她的聲音,講話的聲音平緩,沒有很多起伏,她在壓抑自己的心情,明明講述的是自己的故事,可講的時候格外冷靜,像是個旁觀者在講故事一般。

“我和我的男友一起去了巴塔克蘭劇院。”巴塔克蘭,四個字,格外讓她壓抑。

“巴”字陰平,像是她十幾年平平無奇的生活,平淡卻也安穩。

“塔”字上聲,她的生活轉折是從法國開始,真正意義上的長大,是到法國,獨自一人生活,獨自學習,和烘焙日夜相伴,第一次,生命裏有了一個陌生人的存在。

“克”字去聲,她的生活急轉而下,槍聲,尖叫聲,災難降臨之時,無處可躲,鮮血染紅了劇院,也染紅了她的生活,記憶是腥臭血的味道。她被拉入黑暗之中。

“蘭”字陽平,緩緩上升,黑暗裏的她,像是找到了光亮,她最終,還是沒有沈沒下去。

念完了這四個字,她好像走完了一生的老人一樣,各種場景如走馬燈一般轉了起來。

“我旁邊有人受了傷,我和男友想救他……”她的敘述繼續,只是她沒有註意到,自己提到吳時尋的時候,自己用的是“男朋友”,沒有用“前男友”,她沒有註意到。

吳時緒聽她的描述,做著記錄的同時,不經意勾起了唇角,他知道,吳時尋聽到盈婉的描述也會露出同樣的表情。

的確,他猜對了。

吳時尋此刻,露出了許久未見的笑容,只是稍稍微笑,就已經能透露出他心情的愉快。

只是這種笑容很快壓制了下去,盈婉的回憶到了最為關鍵的階段,她卻接不下去了,壓抑,無止境的壓抑,眼前的景象不再是屋內坐著的那群聽眾,而是劇院裏發生的情景,子彈穿過空氣,特有的聲音她印象深刻,暴徒講著她聽不懂的語言,動作迅猛,不容別人有一點反應。

吳時緒看到盈婉握緊的手,示意盈婉可以稍微停一停,他問道:“有人需要來點甜點嗎?”莫名的提問,讓屋內的人有些許懵,又意識到這是在讓盈婉放松放松,便有人應和起來。

有人起身去旁邊的桌上取了些許食物,回來時玩笑道:“以前這種活動雖然也會讓人可以放松,可是也沒讓我們吃上甜點。”

吳時緒回應:“法國特色,吃點法式甜點。”

華憶也去拿了點甜點,給自己的那份是閃電泡芙,她註意到盈婉沒有起身,便也給盈婉取了一塊甜點回來。

白瓷盤子放在手中,盈婉低頭,是熟悉的甜點——拿破侖。法語名“mille-feuille”,雖然用材簡單,可是它也被人稱為“最難做的糕點”,長方形的糕點,多層折疊之後的酥皮面團,在烘焙時,由於高溫會將面團裏含有的水分沖擊,酥皮就此膨脹,由此,酥皮變得香酥且可口。奶油的細滑口感讓酥皮的口感更為香脆,甜度適中,不會讓人覺得膩。

很熟悉的甜點,很熟悉的……味道。

她突然驚覺,這個味道,似曾相識。

“拿破侖酥皮過了火。”她突然記起了這句,去PLANET之前,她總是很容易就把拿破侖的酥皮烤過了火,總是掌握不到烘焙酥皮的技巧,這讓她羞於說自己曾在INBP讀過書,畢竟是基本功,只是自己烘焙的壞習慣總是改不掉。

後來……

她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這個味道,她只嘗過一次,可是一次也能讓她印象深刻,因為這道甜點太完美了,挑不出任何刺。

這道拿破侖,出自吳時尋的手。她能斷定。

眼,瞬間掠到吳時緒身上,探究的目光看著他。

註意到這一道特別的目光,吳時緒極為冷靜地看著盈婉。

盈婉始終沒能從吳時緒臉上看出什麽,她不由得撇過了頭,叉子插入拿破侖裏,酥皮飛濺到盤子上,奶油順勢沾染到叉子。她低頭拒絕,因為拿破侖甜點的打岔,她沒有發現自己剛剛極為緊張壓抑的心情,舒緩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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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院裏的一切,她都倒背如流,每個場景都會在她眼前上演無數次,她在這個場景裏,是一個驚慌失措的路人而已。

推特上的求助,各方的關註。

所有的人,都是這場戲裏的一份子,有人深陷其中,有人為此而亡,有人只是看客。

拿破侖明明是甜的,可是咀嚼的時候,盈婉能嘗到一絲絲苦味,苦得發澀。可是奶油無比溫柔地覆蓋這層苦味,與苦澀的味道融合,不消退,不掩蓋,只是融合之後將其卷走。

原來故事的結尾,是溫柔的奶油覆蓋,甜而不膩。

盈婉的戲,就這樣上演。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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