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1 漂浮島（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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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1 漂浮島（叁）
再次醒來的時候，盈翃不知道去了哪裏，只剩下她一個人在病房，手機放在旁邊的床頭櫃上，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鼻腔，不過盈婉已經適應了這種不大好聞的味道。
“盈婉？”吳時尋走進來，手上還拎著一個保溫桶，他放下保溫桶，隨即問道，“頭還痛不痛？有沒有惡心想吐的感覺？”
他的手想去碰碰盈婉的頭，盈婉不自在地往後一靠，避開了他的手，又覺自己的動作似乎太莽撞了，她回避他的眼神，說道：“不好意思，不太舒服。”不知道為什麽，她刻意回避了他的眼神，連正視他都不敢，沒有勇氣...看見他，耳邊就能響起尖銳刺耳的尖叫聲。
吳時尋沒有察覺盈婉的變化，只當她是剛剛醒過來，身體不大舒服，所以顯得沒什麽精神。
“喝粥嗎？”他抽了一把椅子坐下，慢條斯理地擰開保溫桶的蓋子，剛剛熬好的瘦肉粥，他猜想她此刻肯定餓得很，便熬了點粥給她。
圓蓋被擰動，順的紋路一點點被旋開，甚至能聽到蓋子移動時發出的聲音，盈婉卻想也不想就拒絕道：“不用了，我不餓。”無比生硬的拒絕了他，她吃不下。
吳時尋的動作一頓，這才發覺她今天講話時，語氣的冷硬，不似原來的她，讓他心生奇怪。
他不明白的眼神投過來，盈婉低頭看著被子上扯出來的線頭，裝作沒看到他的表情。
裝作看不見，就可以避開這種尷尬的情況了。她如是想著。
“盈婉？”吳時尋試探性地叫著她的名字，他有點懵，不知道為何，盈婉會突然這麽疏離地對他。
盈婉咬咬牙，裝作很累的樣子說：“我...我困了，我先睡一會兒。”說罷，她立即縮進了被子裏，合上雙眼，故作鎮定地裝睡，只是藏在被子裏的手，雖然冰冷，卻仍然冒著汗。
“好，那我先出去，你好好睡。”吳時尋又把蓋子擰上，輕手輕腳地離開。
盈婉聽著他帶攏了門，又立刻睜開眼，她睡不著，腦子清醒得很，卻不敢面對一切，看見床頭的手機，她伸手去摸到手機，手機沒有網絡的時候，就像死了一樣，悄無聲息。等她把移動網絡一打開，信息的跳動讓她的眼睛都花了，她打開聊天界面，被她置頂的吳時尋，只發來了一條信息。
瑪格麗特：盈婉，快點醒來。
她莫名覺得有點心酸，吳時尋有時候的做法完全跟他本人不符，她被撞暈了，哪能接受到他發來的信息，於她而言，昏迷就像是離開服務區一樣，她是接受不到外界信號的。
她耐心地看著微信各種雜亂的信息，心裏堵得慌，又不知道為什麽堵得慌。
她好像多了一個秘密，而這個秘密，她說不出口。
怎麽開口？怎麽說？
說：我知道我失憶啦，結果我又恢覆記憶啦，我記得我遇襲啦，你說我厲害不厲害？
怎麽可能，完全不能當做玩笑話的東西，她根本說不出口。
她腦子裏亂的很，不帶任何考慮，她把微信裏唯一的置頂——瑪格麗特，取消了置頂。她光是看見他...就已經心亂如麻了。
“對不起。”她喃喃自語。
————————————————
盈爸爸盈媽媽接到盈翃的電話後，在電話裏劈頭蓋臉地把盈翃罵了一頓，大致說的就是她太愛惹麻煩了，還為了這樣一個男朋友，放棄了G市的好職位，跑到K市去工作，現在工作不知道什麽情況，男朋友也是個垃圾。
盈翃聳著鼻子，接著電話。
可到了末尾，盈媽媽數落盈翃之餘，又關心地問道：“你自己有沒有受傷？姐姐還好吧？”
盈翃：“我沒受傷，姐姐醒了，就是情緒不太對。”
第二天，盈爸爸盈媽媽就來了K市，到醫院，一看盈婉頭上縫了針的傷口，盈媽媽就當場落了淚，弄得盈翃也跟著哭，只有盈爸爸還算冷靜地問：“有沒有不舒服？頭還疼不疼？”
盈婉：“沒有。”語氣裏的低落非常明顯。
盈媽媽一楞，她回頭對著盈翃說：“你爸有點餓，盈翃你帶他去吃點東西。”
盈爸爸剛想說“我不餓”的時候，突然看見盈媽媽一個眼神掃過來，這才懂了盈媽媽話語裏的弦外之音，立即點頭道：“對，是有點餓了。我們先去吃飯吧。”
說罷，便拉著盈翃往外走，還問道：“你們這醫院的飯菜合不合口味啊。你和姐姐有沒有好好吃飯？”
盈翃被盈爸爸這樣一問，自然打消了疑慮，趕忙回答盈爸爸的問題。
盈媽媽見父女倆已經走遠，才回過頭來，手摸上盈婉的頭，問道：“怎麽了？”
盈婉支支吾吾：“我...”
盈媽媽見盈婉吞吞吐吐一副不知道怎麽表達的樣子，立即問道：“是不是關於法國的事情？”
她猜得不錯，不虧是三個孩子的媽媽，她太了解自己的孩子了，盈婉這樣一定是有心事，而這個心事還不算小事。
盈婉低頭，麻木地點點頭，她特別想問媽媽，到底是怎麽了，她會變成這樣，那些夢裏的，是不是都是真的，可是她又不忍心問出口，這對她而言是一道傷疤，對自己父母又何嘗不是一道傷口，當年她只記得父母以她生病為由，帶她離開了法國，可真正發生了什麽，她根本不記得，真的說出口了，是不是給所有人都揭開了一道傷疤？
盈媽媽摟住盈婉，一種痛從心口蔓延開，舊傷口被揭開，比新傷口的痛，要更深，結痂的地方，再次潰爛。可盈媽媽沒有多說什麽，她心裏難受歸難受，更多的，還是心疼女兒，她問道：“盈婉，想起了什麽？沒關系，跟媽媽說說，沒關系的。”
在盈婉的記憶裏，盈媽媽一直是一個愛嘮叨的女人，總是念叨著姐弟的不是，卻是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她明白，可是聽到盈媽媽安慰的話語，她還是極為震動，連眼睛被眼淚填充滿都渾然不知。
“我...我也不知道，我夢到我在劇院裏，有好多好多人死了...我...我...逃不出來。我每天都在做這個夢，我好害怕。”最後一句話，她聲音略略拔高，終還是克制不住恐懼，渾身顫抖起來。
果然，是記起來了。
盈媽媽猜想沒錯。
“盈婉，沒事的，都會過去的。”
盈婉明明想聽到的，是盈媽媽的否認的話語，可聽到的，卻是盈媽媽的承認，她的心一瞬間拔涼，她想聽到盈媽媽的否認，想用盈媽媽的否認來欺騙自己，自己不過是做了一場噩夢，其實...她知道這樣誆騙不了自己。
卻仍然自欺欺人。
“真的都能過去嗎？”盈婉扯出一個極為難看的笑容，“我現在...連吳時尋碰我都害怕，我看見他我都會害怕。”
不知覺地，盈婉說出了吳時尋的事情，盈媽媽聽到這話，眼睛瞪大，問道：“你說誰？啊？”
她不大記得吳時尋的臉，卻印象對這個名字印象深刻，吳時尋，當時在醫院，盈婉夢魘時，總會喊到的那個名字——吳時尋。
“你說什麽？盈婉。”盈媽媽的話語變得些許冷硬。
盈婉自知瞞不了父母，自己戀愛這件事，索性破罐破摔說道：“我說，我連我男朋友，吳時尋都不敢碰，我害怕，我也不敢和別的人說話，我害怕。媽，我害怕。我真的怕...”
盈媽媽總算明白了，她的女兒，再一次和吳時尋在一起了。
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滋味。
她仍打起精神說：“盈婉，沒事，我們出院之後就回G市，我們回家。”
然後把K市的一切處理幹凈，就好像盈婉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這種做法頗為殘忍，就好像當年在巴黎一樣。
他們別無選擇，只有這個這樣，才能保護好盈婉，盈婉當年的狀況，他們不是沒見過，雖說現在的情況沒有原來那麽糟糕，可是誰能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能做的，就是在事情嚴重發酵之前，先保護好盈婉。
盈媽媽在病房裏也哭了一番，最後強打起精神走出病房。
“伯母，我們談談吧。”病房外，靠在墻上的人，開了口。
吳時尋，他在病房外無意間聽到了她們的對話，這才驚覺盈婉的變化，一瞬間，他心慌得不像話，又聽到盈媽媽的那句“出院之後回G市”，立即明白，盈媽媽又要做出和當年一樣的事了。
“時尋是吧，正好，我也想和你談談。”盈媽媽方才哭過，眼睛紅得駭人。
吳時尋見她還紅著眼，他從手裏拎著的塑料袋裏拿出一包紙巾，拿起來示意她用。
盈媽媽拒絕道：“不用了。”她徑直走向走廊另一端的洗手間，卻又止步，回過身來道，“我們在樓下的咖啡店見吧。”
“好。”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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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的時候，盈翃不知道去了哪裏，只剩下她一個人在病房，手機放在旁邊的床頭櫃上，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鼻腔，不過盈婉已經適應了這種不大好聞的味道。
“盈婉？”吳時尋走進來，手上還拎著一個保溫桶，他放下保溫桶，隨即問道，“頭還痛不痛？有沒有惡心想吐的感覺？”
他的手想去碰碰盈婉的頭，盈婉不自在地往後一靠，避開了他的手，又覺自己的動作似乎太莽撞了，她回避他的眼神，說道：“不好意思，不太舒服。”不知道為什麽，她刻意回避了他的眼神，連正視他都不敢，沒有勇氣...看見他，耳邊就能響起尖銳刺耳的尖叫聲。
吳時尋沒有察覺盈婉的變化，只當她是剛剛醒過來，身體不大舒服，所以顯得沒什麽精神。
“喝粥嗎？”他抽了一把椅子坐下，慢條斯理地擰開保溫桶的蓋子，剛剛熬好的瘦肉粥，他猜想她此刻肯定餓得很，便熬了點粥給她。
圓蓋被擰動，順的紋路一點點被旋開，甚至能聽到蓋子移動時發出的聲音，盈婉卻想也不想就拒絕道：“不用了，我不餓。”無比生硬的拒絕了他，她吃不下。
吳時尋的動作一頓，這才發覺她今天講話時，語氣的冷硬，不似原來的她，讓他心生奇怪。
他不明白的眼神投過來，盈婉低頭看著被子上扯出來的線頭，裝作沒看到他的表情。
裝作看不見，就可以避開這種尷尬的情況了。她如是想著。
“盈婉？”吳時尋試探性地叫著她的名字，他有點懵，不知道為何，盈婉會突然這麽疏離地對他。
盈婉咬咬牙，裝作很累的樣子說：“我...我困了，我先睡一會兒。”說罷，她立即縮進了被子裏，合上雙眼，故作鎮定地裝睡，只是藏在被子裏的手，雖然冰冷，卻仍然冒著汗。
“好，那我先出去，你好好睡。”吳時尋又把蓋子擰上，輕手輕腳地離開。
盈婉聽著他帶攏了門，又立刻睜開眼，她睡不著，腦子清醒得很，卻不敢面對一切，看見床頭的手機，她伸手去摸到手機，手機沒有網絡的時候，就像死了一樣，悄無聲息。等她把移動網絡一打開，信息的跳動讓她的眼睛都花了，她打開聊天界面，被她置頂的吳時尋，只發來了一條信息。
瑪格麗特：盈婉，快點醒來。
她莫名覺得有點心酸，吳時尋有時候的做法完全跟他本人不符，她被撞暈了，哪能接受到他發來的信息，於她而言，昏迷就像是離開服務區一樣，她是接受不到外界信號的。
她耐心地看著微信各種雜亂的信息，心裏堵得慌，又不知道為什麽堵得慌。
她好像多了一個秘密，而這個秘密，她說不出口。
怎麽開口？怎麽說？
說：我知道我失憶啦，結果我又恢覆記憶啦，我記得我遇襲啦，你說我厲害不厲害？
怎麽可能，完全不能當做玩笑話的東西，她根本說不出口。
她腦子裏亂的很，不帶任何考慮，她把微信裏唯一的置頂——瑪格麗特，取消了置頂。她光是看見他...就已經心亂如麻了。
“對不起。”她喃喃自語。
————————————————
盈爸爸盈媽媽接到盈翃的電話後，在電話裏劈頭蓋臉地把盈翃罵了一頓，大致說的就是她太愛惹麻煩了，還為了這樣一個男朋友，放棄了G市的好職位，跑到K市去工作，現在工作不知道什麽情況，男朋友也是個垃圾。
盈翃聳著鼻子，接著電話。
可到了末尾，盈媽媽數落盈翃之餘，又關心地問道：“你自己有沒有受傷？姐姐還好吧？”
盈翃：“我沒受傷，姐姐醒了，就是情緒不太對。”
第二天，盈爸爸盈媽媽就來了K市，到醫院，一看盈婉頭上縫了針的傷口，盈媽媽就當場落了淚，弄得盈翃也跟著哭，只有盈爸爸還算冷靜地問：“有沒有不舒服？頭還疼不疼？”
盈婉：“沒有。”語氣裏的低落非常明顯。
盈媽媽一楞，她回頭對著盈翃說：“你爸有點餓，盈翃你帶他去吃點東西。”
盈爸爸剛想說“我不餓”的時候，突然看見盈媽媽一個眼神掃過來，這才懂了盈媽媽話語裏的弦外之音，立即點頭道：“對，是有點餓了。我們先去吃飯吧。”
說罷，便拉著盈翃往外走，還問道：“你們這醫院的飯菜合不合口味啊。你和姐姐有沒有好好吃飯？”
盈翃被盈爸爸這樣一問，自然打消了疑慮，趕忙回答盈爸爸的問題。
盈媽媽見父女倆已經走遠，才回過頭來，手摸上盈婉的頭，問道：“怎麽了？”
盈婉支支吾吾：“我...”
盈媽媽見盈婉吞吞吐吐一副不知道怎麽表達的樣子，立即問道：“是不是關於法國的事情？”
她猜得不錯，不虧是三個孩子的媽媽，她太了解自己的孩子了，盈婉這樣一定是有心事，而這個心事還不算小事。
盈婉低頭，麻木地點點頭，她特別想問媽媽，到底是怎麽了，她會變成這樣，那些夢裏的，是不是都是真的，可是她又不忍心問出口，這對她而言是一道傷疤，對自己父母又何嘗不是一道傷口，當年她只記得父母以她生病為由，帶她離開了法國，可真正發生了什麽，她根本不記得，真的說出口了，是不是給所有人都揭開了一道傷疤？
盈媽媽摟住盈婉，一種痛從心口蔓延開，舊傷口被揭開，比新傷口的痛，要更深，結痂的地方，再次潰爛。可盈媽媽沒有多說什麽，她心裏難受歸難受，更多的，還是心疼女兒，她問道：“盈婉，想起了什麽？沒關系，跟媽媽說說，沒關系的。”
在盈婉的記憶裏，盈媽媽一直是一個愛嘮叨的女人，總是念叨著姐弟的不是，卻是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她明白，可是聽到盈媽媽安慰的話語，她還是極為震動，連眼睛被眼淚填充滿都渾然不知。
“我...我也不知道，我夢到我在劇院裏，有好多好多人死了...我...我...逃不出來。我每天都在做這個夢，我好害怕。”最後一句話，她聲音略略拔高，終還是克制不住恐懼，渾身顫抖起來。
果然，是記起來了。
盈媽媽猜想沒錯。
“盈婉，沒事的，都會過去的。”
盈婉明明想聽到的，是盈媽媽的否認的話語，可聽到的，卻是盈媽媽的承認，她的心一瞬間拔涼，她想聽到盈媽媽的否認，想用盈媽媽的否認來欺騙自己，自己不過是做了一場噩夢，其實...她知道這樣誆騙不了自己。
卻仍然自欺欺人。
“真的都能過去嗎？”盈婉扯出一個極為難看的笑容，“我現在...連吳時尋碰我都害怕，我看見他我都會害怕。”
不知覺地，盈婉說出了吳時尋的事情，盈媽媽聽到這話，眼睛瞪大，問道：“你說誰？啊？”
她不大記得吳時尋的臉，卻印象對這個名字印象深刻，吳時尋，當時在醫院，盈婉夢魘時，總會喊到的那個名字——吳時尋。
“你說什麽？盈婉。”盈媽媽的話語變得些許冷硬。
盈婉自知瞞不了父母，自己戀愛這件事，索性破罐破摔說道：“我說，我連我男朋友，吳時尋都不敢碰，我害怕，我也不敢和別的人說話，我害怕。媽，我害怕。我真的怕...”
盈媽媽總算明白了，她的女兒，再一次和吳時尋在一起了。
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滋味。
她仍打起精神說：“盈婉，沒事，我們出院之後就回G市，我們回家。”
然後把K市的一切處理幹凈，就好像盈婉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這種做法頗為殘忍，就好像當年在巴黎一樣。
他們別無選擇，只有這個這樣，才能保護好盈婉，盈婉當年的狀況，他們不是沒見過，雖說現在的情況沒有原來那麽糟糕，可是誰能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能做的，就是在事情嚴重發酵之前，先保護好盈婉。
盈媽媽在病房裏也哭了一番，最後強打起精神走出病房。
“伯母，我們談談吧。”病房外，靠在墻上的人，開了口。
吳時尋，他在病房外無意間聽到了她們的對話，這才驚覺盈婉的變化，一瞬間，他心慌得不像話，又聽到盈媽媽的那句“出院之後回G市”，立即明白，盈媽媽又要做出和當年一樣的事了。
“時尋是吧，正好，我也想和你談談。”盈媽媽方才哭過，眼睛紅得駭人。
吳時尋見她還紅著眼，他從手裏拎著的塑料袋裏拿出一包紙巾，拿起來示意她用。
盈媽媽拒絕道：“不用了。”她徑直走向走廊另一端的洗手間，卻又止步，回過身來道，“我們在樓下的咖啡店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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